第16章 资助

“资助?”陈远疑惑道。

周岳指向上午演练拳法的几位师兄:“你看赵铁、武六郎他们,已经有大户挑中,为何不立即去任职,就是因为他们争取到了资助。”

“有些富户和商号,或者镖局,会看中有潜力且品性可靠的年轻武者,提前投资,长期提供银钱、药食甚至功法上的支持,助其继续修炼,提升实力。”

“被资助者则需要在约定年限内,为资助者效力,或者达成某些条件。这相当于一份长期的契约。”

陈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世界穷苦子弟的基数巨大,其中必然会有不少天赋极佳之人,因缺少资源而无法将天赋变现。

富户在他们身上投资,资助他们继续习武,换取对方成长起来之后的效力或者帮助,对双方都极其有利。

周岳又举例道:“像曹烈师兄,便是得了城西钱家的赞助,资源不缺,才能成功二次叩关成功,进阶锻骨。地位和待遇又有了极大不同。”

“师兄,如何才能找到资助?”陈远直接问道。

他要全身心投入武道,不想现在就去任职,或者用大量时间捕鱼。

但不这样做,又没法获得足够资源。

所以寻找资助是最可行的办法。

周岳看了他一眼,沉吟道:“此事不急,你刚破境,需先稳固一段时间。而且以你目前展现的潜力,想寻到好的资助并不容易。”

“这样吧,我且留意着,你也莫要太过心急,过几天我再与你说。”

......

从内院出来,陈远心里沉甸甸的。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三两碎银,长叹一口气。

这钱对自己来说已经算一笔巨款了,可连一罐磨皮膏都买不起。

“事已至此,先吃顿肉吧!”

陈远没再多想,去了趟外城的肉市,想看看有没有便宜些的肉食。

运气不错,今日正巧有个猎户摆着一头刚猎到的鹿在售卖,鹿肉比猪肉贵,但滋补效果要好上不少。

陈远咬牙,花费五十文铜钱,买了三斤还算新鲜的鹿肉,打算回去和母亲好好吃一顿,算是庆祝自己叩关成功。

提着用荷叶包好的鹿肉,陈远加快脚步赶回河滩。

离自家渔船还有段距离,他就看到船篷外围着几个人,心头顿时一紧。

彪哥带着三个跟班,正堵在船头,母亲宋氏站在船篷口,脸色苍白,神情焦急,正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

彪哥一脸不耐烦,时不时高声呵斥两句,引来附近几条船上渔民畏惧的窥探。

陈远眼神一冷,立刻停下脚步,将鹿肉递给旁边一条船上相熟的老渔民,低声道:“王伯,劳驾帮拿一下,一会我来取。”

他顺手塞了一文钱过去。老渔民点点头,飞快地将肉藏进自家船舱。

陈远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船边,挡在母亲身前,看向张彪,“彪哥,您这是…?”

“你可算回来了!”

见到陈远回来,彪哥扯出一个笑容,脸上疤痕颤动,“阿远啊,我看你是个懂事的,就别跟彪哥装糊涂了,欠我青蛇帮的龙王税,拖了这么久,也该清账了吧?”

“三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今天要是再拿不出来,就别怪老子不客气,把你家这破船拖去卖了抵债!”

宋氏在后面急道:“阿远,彪爷来了好一会儿了,我说了你不在,钱都给你买药练武了,实在没有余钱。”

“闭嘴!老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彪哥身后,一个跟班恶声恶气地打断。

陈远心中怒意翻腾,但想到母亲还在跟前,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彪哥这是借题发挥,王猛所谓的龙王税本就是勒索,如今人已经死了,彪哥不过是找个由头继续敲诈。

看这架势,对方今天是铁了心要拿到三两银子,不然真可能动手抢船卖船。

每月就着这个由头,能一直榨出钱来,为何突然间要一次全部清了?

王猛刚死那几天,张彪就找上了门,要收龙王税,被陈远用一百文铜钱拖了过去,上个月也是如此。

如果没有别的意外,他们可以一直用这个理由找陈远要钱,细水长流,比一次性要清三两银子划算多了。

陈远心念电转,“难道是准备捞最后一笔?青蛇帮要撤了?”

他想清其中关窍,脸上挤出为难神色:“彪哥,我现在真是没那么多钱,您看要不先给您一百文,权当是利息了。”

“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

张彪今日显得格外焦躁和蛮横,没了一点作为大头目的沉稳,“今天必须见到三两银子!拿不出钱就滚蛋,这船和船上的东西,都归老子了!”

他说着,就要挥手让跟班上船。

陈远神色一沉,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过不去了。

对方这态度,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测。

他如今已经磨皮,虽然不惧张彪,但对方人多,且同样都是练家子,难保动手时不会波及到母亲。

陈远连忙伸手拦住他们,做出一副咬牙掏家底的模样,“我想想办法,您稍等。”

他转身钻进低矮的船篷,磨蹭了一会儿,将兜里的二两银子和几百铜钱用破布包好,走出来递给彪哥,脸上满是肉痛和不舍:

“彪哥,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

彪哥夺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脸上横肉扯着疤痕抖动,显然不满意:“这哪够三两银子!?”

“彪哥,真的只有这些了,如今已经入冬,我们连过冬的厚被褥都还没添置!”陈远苦着脸道。

彪哥盯着陈远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又瞥了一眼宋氏和破烂的渔船,最终啐了一口:“算你小子识相!”

说完,他将布包揣进怀里,带着跟班转身离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陈远脸色平静,眼神一片冰寒。

他的钱可不是随便拿的!

当晚,陈远换了深色衣服,脸上涂了锅灰,早早便潜伏在彪哥常去的赌坊附近。

类似这种帮派头目都是狡兔三窟,有不少藏身的窝点,陈远并不知道对方今晚会回哪里过夜,只能来此守着。

夜色渐深,刚过子时,就见彪哥哼着小曲,独自一人从赌档出来。

他今天心情不错,一路往外城一片小巷密集的区域走去,并未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