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挑人

回到冰冷狭窄的渔船上，陈远生起小火炉，煮了点热粥，母子俩默默吃起来。

事到如今，即使是一向多愁善感的母亲，也没再因为刚才之事有过多的情绪。

这时，船篷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大嫂，阿远，在家吗？”

陈远有些诧异，掀开舱门，只见小姑陈莹提着一盏小风灯站在船头。

“小姑？快进来，外面冷。”陈远连忙让开身。

宋氏眼中也挤出一抹笑容，连忙整理床铺，留出坐的位置，“妹子快来，坐这。”

陈莹弯腰钻进低矮的船篷，将风灯挂在船篷一角，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她看着这简陋到几乎一无所有的家，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塞到陈远手里，低声道：“阿远，这银子你拿着，别推辞，听姑姑说。”

陈莹坐到床上，叹了口气，“你祖父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年纪大了，一心盼着家里出个能光耀门楣的，把所有希望都押在鸣儿身上，难免偏执了些。”

她顿了顿，看着陈远的眼睛：“他心里，未必没有你这个孙子。只是他觉得鸣儿更有天赋而已。你既然也选择了习武，姑姑帮不了你太多，这点银子你拿去买些肉食，补补身子。”

陈远握着温热的钱袋，喉头有些发哽，深吸一口气，将钱袋小心收好，对着陈莹郑重地行了一礼：“谢谢小姑。”

宋氏蹙着眉头，看向陈莹，“妹子，你刚给了老二家三两银子，又给我们这么多，你自己怎么办？”

“都是一家人，跟我客气什么？当年大哥还在时，可是最疼我这个小妹的，这些都是我自个儿的体己，他姑父待我不错，我留太多银子在手里也无用，你们现在更需要这些钱。”

陈莹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等阿远以后习武有成，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姑姑就行。”

陈远手中拎着沉甸甸的银子，心头一暖，牢牢记住了姑姑的恩情。

穿越来这个世界以来，对自己最好的，除了母亲宋氏，便是好友许庆，以及眼前的小姑陈莹了。

“嗯，我会的！”陈远重重点头。

陈莹欣慰地点点头，又叮嘱了陈远几句，留下一些自己做的糕点给宋氏，便离开了船舱。

……

第二天，陈远照常来到武院。

他练得越发专注刻苦，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发泄在拳脚之上。

有相熟的弟子见他独自一人，随口问道：“陈远，许庆呢，今天怎么没见人？”

陈远手上动作未停，平静回答：“他不会来了，连续两次叩关失败，回去帮家里打渔去了。”

周围听到的弟子都沉默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叹息。

“唉，许庆也够努力了，还续了一次束脩。”

“结果这么快就走了，不知道咱们还能撑多久？”

“家里为了我练武，把过年猪都提前卖了换钱，要是三个月后还不行……”

迷茫与压力，顿时弥漫在院中所有贫寒弟子之间。

入门时师傅就曾说过，三个月内没有叩关成功的，这辈子基本与武道无缘了，就算续了束脩再练三个月，意义也不大。

武道之路，对大多数人而言，就像一场豪赌，押上的不仅是汗水，更是家里全部的积蓄。

一旦失败，血本无归，整个家庭都要陷入毫无积蓄的尴尬境地。

陈远独自默默练着，目光看向视野中的面板：

【黑虎桩：入门（598/600）】

【黑虎拳：入门（511/600）】

只差最后一点！

他感觉体内气血充盈，皮膜下隐隐有热流窜动，那层境界之间的屏障，已经薄如蝉翼。

叩关磨皮，就在今日！

这时，武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十几个衣着体面、气势不同于寻常百姓的人走了进来。

有的穿着绸缎长衫，眼神精明，气质干练；有的身着短打劲装，目光锐利，带着股江湖气。

“姜师傅可在？”为首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开口。

“哈哈哈，在下正等着诸位呢，快请！”

姜成依旧是一袭黑色劲装，大笑着从内院迎了出来。

领着众人进入内院之前，他朝着正在带教新弟子的周岳小声嘱咐了一句。

“大家先停下来，都来内院！”

一群人进入内院后，周岳大声通知外院的众弟子。

“喊我们去内院做什么？”有很多弟子入院一个多月，甚至都没进过内院，眼中满是好奇。

有老弟子低声回答：

“这些都是城内各大势力挑人来了，师傅这是借着这个机会，喊我们进去观摩内院的师兄门演练拳法呢！”

“挑人？我们可以去城内这些势力任职？”有新弟子眼睛一亮。

周岳听到他们的对话，解释道：“如果你们能成功叩关便可以，富家大户和镖局主要挑磨皮以上的武者，无论是做护院还是镖师，都需要真功夫。”

他话锋一转，又道：“镖局的趟子手，还有那些大型酒楼、货栈的帮工，则不一定非要磨皮武者，有一定拳脚和力气就行，若是你们满三个月还未磨皮，这便是你们的机会。”

旁边一个老弟子补充道：“听说磨皮武者能开到三两银子一个月，还另外提供三十斤肉食。”

另一名老弟子又道：“周武师兄上次被城东张员外家看中，聘为护院头目，月钱达到了五两银子，还管吃住！”

旁边很多家境贫寒的弟子听到这，顿时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心中一阵激动。

五两银子，很多农户一年都赚不到这些钱！

对他们这些贫寒子弟来说，这可是一笔能让人疯狂的巨款！

至于周师兄所说的没有磨皮也可以做的活计，则完全没人听进去。

毕竟没到最后一天，谁又会觉得自己真的不行？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内院。

数十名围着偌大一个院子站着，中间留出了一片空地。

陈远环视一眼，发现外院弟子都站在靠近外院的墙下，挤挤挨挨围了半圈，另外两边院墙下则是内院的师兄们。

虽然都是姜院弟子，但各个团体泾渭分明。就算是数量不多的内院弟子，都分成了四五个不同的小团体。

其中人数最少的一组，就站在姜成身旁，李昊赫然在列。

陈远举目望去，初见对方时的那股腼腆已全然不见，眉眼间流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