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茶马古道

幽兰听闻下月十五的安排，心中既有些许紧张又充满期待。她深知文焘特意相说此事，定是有大任将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幽兰每日都会早早起身，于阴司之中寻一处灵力汇聚之地打熬魂力。与寻常鬼修不同，幽兰是生魂化鬼，依着文焘一身城隍官气所修行。是故其魂力天生就比旁的鬼修来的更为磅礴，但相对的其对于自身魂力的掌控便显粗糙了些。

她依照文焘的教导，闭目凝神，端坐于气脉之上，仔细感受着体内魂力的流动。起初，那魂力仿若汹涌的潮水，肆意奔腾，毫无规律可言，幽兰每一次试图去引导，都如同逆水行舟，艰难万分。

但幽兰那倔强的性子岂会轻易放弃，有志者事竟成，在无数次的尝试中，幽兰渐渐发现，将自身的情绪与魂力相融合是驯服这股力量的关键。于是，她开始回忆起往昔与亲人相处的温馨画面，试图用这份温暖来安抚躁动的魂力。

当她沉浸在对母亲的思念和对往昔美好的追忆中时，奇迹发生了，那原本狂乱的魂力竟有了片刻的宁静，顺着她的心意缓缓流转了一小段距离。

这微小的进步着实让幽兰欣喜不已，“鬼者，归也。魂为鬼之基，情为心之本，欲驭魂，先驭心。或许这才是掌控魂力的最好法子！”

此后，她不断地挖掘内心深处的情感，无论是对亲人的爱，还是对景教长老恶行的恨，都被她化作引导魂力的工具。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魂力的掌控力逐渐增强，能够驱使魂力在体内循环的路径也越来越长。

随着对魂力掌控力的提升，幽兰开始尝试更为复杂的魂力运用技巧。她试图将魂力分化成数股精细的支流，就如同将一条奔腾的大河分流成多条涓涓细流，分别去完成不同的任务，比如同时构建防御护盾与发动隐匿法术。

在练习这一技巧时，她遭遇了诸多难题。这些分化后的魂力支流常常相互干扰，导致法术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有时会因失衡而引发魂力反噬。

但好在文焘为幽兰所挑选的阴司典籍中，有一本详细记载了魂力平衡与协调之法。书中阐述，需以意念为桥梁，精准地调控每一股魂力支流的流速与强度，使其在微观层面达成一种精妙的动态平衡。

幽兰依此开始了艰苦的练习，她先从最基础的两股魂力支流入手，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去感知它们的细微变化。起初，这如同在狂风中试图稳住两根飘摇的丝线，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但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与调整，她逐渐能够让这两股魂力支流并行不悖，各自稳定地发挥着作用。

有了初步的成功经验，幽兰开始挑战更多股的魂力支流协调。当分化出三股、四股乃至更多时，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整个魂体仿佛被无数股力量拉扯，几欲崩溃。

然而，幽兰借着城隍官气所带给她的强大恢复力竟硬生生的完成了对七股魂力支流的初步掌控。尽管过程中魂体多次濒临破碎的边缘，每一次的调整都像是在生死边缘试探，但她最终还是成功地让这七股魂力支流在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同时施展七种法术还是暂时别奢望了，幽兰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极限，自己至多可以同时施展三种类型法术而互不干扰，再多的话，哪怕是城隍官气也帮不了她。

时光匆匆，转瞬便至八月十五。文焘站在西域府阴司的大门前，一身龙虎官袍随风轻摆，袍上的金色丝线绣成的龙虎图案似有灵韵，在幽暗中隐隐散发着威严的光泽。

“怪哉，今日已是八月十五，为何幽兰迟迟未来？”文焘心中略感疑惑，此次茶马古道之行是阴司扩充重中之重，若幽兰再未赶来，自己便只能独自前往了。正思忖间，远处一道幽影疾驰而来，正是幽兰。

幽兰匆匆赶到，赶忙行礼：“大人，抱歉来迟。方才在修炼关键处有所感悟，一时竟忘了时间。”

文焘上下稍稍打量了眼幽兰，只见其身着日游神服饰，玄色的衣袂随风而动，似有幽光暗涌。她身姿挺拔如松，英气勃发，原本略显青涩的面容如今多了几分坚毅与冷峻。

发间束着的灵簪，闪烁着微弱却清冷的光芒，与她深邃而明亮的双眸相互映衬，那眼中的魂力波动更为沉稳内敛，显然这段时间的修炼让她的实力有了不小的精进。

“无妨，既已准备妥当，那便出发吧。”文焘言罢，双手掐诀，脚下涌起一团幽蓝光芒，瞬间将二人笼罩。

眨眼间，二人便置身于茶马古道之上。此处鬼气弥漫，阴森之气扑面而来。四周飘荡着诸多孤魂野鬼，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身形残缺，有的面容扭曲，见有生人到来，纷纷投来好奇与警惕的目光。

文焘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道魂力波动扩散开来，声音朗朗说道：“阴司在此选才，若有愿为阴司效力者，可上前一试，若天赋异禀且品行端正，可得官身。享阳世香火，脱孤魂之苦，修阴司正果。”

话音甫一落下，便引得众鬼一阵骚动。片刻后，一只“喜气鬼”飘然而至。这喜气鬼模样甚是奇特，浑身散发着红彤彤的光芒，仿佛被一团喜气洋洋的云霞包裹。

它身形圆滚滚的，脸上始终挂着一副夸张的大笑表情，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却又透着几分滑稽的牙齿。

“见过阴司大人，小的名为喜顺，一身喜气，有夺人心魄，损窍伤神之能，不知大人可瞧得上小的？”

文焘微微挑眉，‘喜气鬼’通常是由丧事中猝死的衰人所变，品行之上应是无甚大碍。于是转头看向幽兰：“你且去探探它这喜气之力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幽兰领命，上前一步，魂力悄然在体内流转，做好应对准备。她目光沉静，注视着喜气鬼喜顺，轻声说道：“喜顺，你且施展你的喜气之力，让我一探究竟。”

喜顺闻言，身上的红彤彤光芒陡然强盛几分，那股喜气如汹涌的浪潮般向幽兰席卷而来。幽兰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试图入侵自己的神志，仿佛要将她心中的一切忧虑与防备都驱散，代之以无尽的欢喜与放纵。

她赶忙集中精神，魂力迅速在识海周围筑起一道屏障，抵御着这股喜气的侵蚀。同时，幽兰分出一股魂力，化作一道幽影，悄然向喜顺靠近，试图探寻其喜气的根源与运转规律。

喜顺似乎察觉到了幽兰的意图，笑声愈发响亮，喜气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尖锐之力，如针般刺向幽兰的魂力幽影。

幽兰的魂力幽影微微一晃，但并未消散，反而加速前行，在接近喜顺的瞬间，猛地散成无数细小的魂力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喜顺。

喜顺大惊失色，身上的喜气疯狂涌动，试图挣脱这些魂力丝线的束缚。幽兰则加大魂力输出，口中低喝：“定！”那些丝线越缠越紧，将喜顺的喜气之力逐渐压制。

然而，就在幽兰即将完全控制住喜顺之时，喜顺突然眼珠一转，身上的喜气猛地一缩，然后如火山喷发般从一个极小的点爆发出来，巨大的冲击力将幽兰的魂力丝线瞬间冲散。

幽兰身形倒退数步，心中暗暗吃惊，这喜气鬼的能力比她想象中更为棘手。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魂力，双手迅速结印，体内的魂力分成三股，准备给喜顺来个出其不意。

喜顺摆脱束缚后，并未贸然进攻，而是在原地蹦跳着，嘴里嘟囔着：“哎呀呀，小娘子好生厉害，险些就将我困住啦。”

幽兰趁其不备，三道蓄势已久的魂力悄然发动，一道化为那无柄长刀握于手中，一道加持于自身周遭形成一层闪烁着漆黑光芒的防御护盾，还有一道则化作数条灵动的魂力锁链，如灵蛇般朝着喜顺蜿蜒而去。

喜顺见幽兰再次出招，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他双手快速舞动，身上的喜气光芒愈发浓烈，化作一个个红彤彤的喜气团子，朝着幽兰发射而来。这些喜气团子看似轻盈，实则蕴含着强大的冲击力，所到之处，鬼气都被驱散开来。

幽兰挥舞长刀，刀身之上魂力涌动，与袭来的喜气团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的砰砰声响。每一次碰撞，都溅起一阵绚丽的光芒，同时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长刀传导至幽兰的手臂，震得她虎口鲜血直流。

幽兰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手中长刀舞得更快，将那些喜气团子一一挡下。防御护盾也在不断抵挡着喜气团子爆炸后四散的力量冲击，发出阵阵嗡鸣。魂力锁链趁着喜顺攻击的间隙，迅速靠近，缠上了他的身躯。

喜顺挣扎着，试图挣脱锁链，他的喜气之力不断冲击着锁链，让锁链闪烁不定。幽兰加大魂力输出，锁链越缠越紧，渐渐勒进喜顺的鬼体。

“哼，你这鬼物，还不乖乖就范！”幽兰冷哼一声，如鬼魅般欺身而上，长刀直刺喜顺心口。喜顺察觉到危险临近，却已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这一击。只听一声惨叫，喜顺身上的喜气光芒瞬间黯淡了许多。

文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微微点头，幽兰在战斗中的应变能力和魂力运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战斗略显青涩，但已初露锋芒。只见文焘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魂力波动传出，瞬间将幽兰与喜顺分隔开来。

文焘神色平静，目光在幽兰与喜顺身上依次扫过，而后缓缓开口：“喜顺，你今日表现已足见你之能力，此场考校便到此为止，你且退至一旁，待后续随我等回阴司造册录用。”

喜顺听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又恢复了那夸张的笑容，连忙道谢：“多谢大人赏识，小的定当为阴司效犬马之劳。”

说罢，身上喜气收敛了几分，飘到了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安静地待着，眼睛却不时地看向文焘与幽兰，心中对这阴司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的认识，也暗暗庆幸自己今日运气不错。

文焘转而看向幽兰，眼中带着一丝欣慰：“幽兰，你此次应对也算可圈可点，虽仍有不足之处，但在战斗中不断成长，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幽兰微微低头，恭敬道：“多谢大人指点，幽兰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人期望。”

此时，周围的孤魂野鬼们看到喜顺被录用，不禁又开始议论纷纷，对阴司的选才标准更加好奇，也有更多胆大的鬼物蠢蠢欲动，想要上前一试。

文焘见状，再次朗声道：“诸位，阴司选才，机会均等，若有自信者，均可前来展示自身能力与品行，莫要错失这难得机缘。”

话音落下，现场短暂地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一只浑身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鬼物缓缓飘出。此鬼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阴森之气，它冷冷地看着文焘与幽兰，开口道：“敢问大人，阴司当真只要本事足够，何等鬼物都收？”

文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只幽绿鬼物，声音沉稳地回应道：“只要天赋异禀且品行端正，无论何种鬼物，阴司皆会给予机会。但若是心怀不轨、作恶多端之辈，休要妄图混入。”

幽绿鬼物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说道：“在下马绍清，生前乃是这茶马古道上的马锅头。无甚旁的本事，唯一手马上功夫还算娴熟，不知大人阴司可愿收我？”

文焘不语，只是心头暗自思量着：“茶马古道上的马锅头？这确实算的上个鬼才，毕竟后续阴司若组建阴卒，也需有马战骑兵方好。只是眼下阴司甫自立下无多久，功劳簿上也无甚功德，单只倚着自己一人功德俸禄撑着，多少有些吃紧。”

马绍清许是看出了文焘的几分心思，单膝跪地拱手道：“大人，小的生前在茶马古道，常与各方势力周旋，亦懂得些筹谋之术。若能入得阴司，也可为大人开疆扩土出些谋划，且小的也知晓一些隐匿于这古道中的灵物所在，若能收服，或可为阴司增添助力。”

文焘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微微点头道：“你既有此等心思与见识，倒是难得。不过，阴司选才，仍需考校一番，幽兰，你且与他过上几招，探探他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