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数据不会骗人

刘志刚从繁忙的工作中暂时抽身，回到了家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温暖而柔和。他的妻子李梅已经起床，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儿子小志正在客厅里看早间动画片，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欢笑声。

“爸，早上好！”小志看到刘志刚，兴奋地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刘志刚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早上好，小志。今天想吃什么早餐？”

小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爸爸，我想吃你做的煎蛋和培根！”

刘志刚笑着点头，“好的，那爸爸就给你做煎蛋和培根。”他走进厨房，看到妻子李梅已经准备好了材料。

“辛苦你了，梅。”刘志刚轻声说，拿起锅铲开始忙碌。

李梅微笑着摇头，“不辛苦，能看到你和小志开心，我就很满足了。”

刘志刚开始煎蛋和培根，厨房里弥漫着香气。突然，他挤出番茄酱时，看到那鲜红的颜色，脑海中瞬间闪过客户跳楼时的鲜血。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跑到洗手池边呕吐起来。

李梅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志刚，你怎么了？”

刘志刚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昨晚吃得有点多。”

李梅皱着眉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刘志刚点点头，心中却无法平静。他知道，那些血腥的画面和现实的残酷正在侵蚀着他的内心。智能眼镜的冷酷判断在他耳边回响，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他的心脏，让他感到窒息。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刘志刚给每个人都盛了一份煎蛋和培根，小志高兴地吃了起来。李梅则慢慢地喝着咖啡，看着刘志刚，眼中满是温柔。

“最近工作怎么样？”李梅关切地问道。

刘志刚放下手中的刀叉，叹了口气，“有些忙，有些压力。不过还好，能应付得过来。”

李梅点点头，“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刘志刚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的。”

小志一边吃一边插话，“爸爸，你工作很厉害吗？我以后也想像你一样。”

刘志刚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小志，工作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做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就在这时，刘志刚看到小志的笑脸，突然想起了年会上张丽丽带来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张丽丽的孩子脸上那天充满了天真和希望，现在却可能失去了母亲的依靠。刘志刚的心中一阵刺痛，现实的残酷和家庭的温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深知，自己在外面是个冷酷无情的管理者，但在家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智能眼镜的冷酷分析和判断不断提醒着他，工作的压力和现实的残酷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和无奈。

夜晚，刘志刚和李梅一起坐在沙发上，小志已经上床睡觉。李梅依偎在刘志刚的怀里，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你今天看起来有些心事。”李梅轻声说道。

刘志刚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今天公司里发生了一些事，有个客户跳楼了，张丽丽被牵连其中。”

李梅惊讶地抬起头，“这么严重？那张丽丽怎么办？”

刘志刚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盖世（内部对人工智能的简称）建议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以保护公司的利益。可我知道，这对她不公平。”

李梅紧紧握住刘志刚的手，“志刚，你已经尽力了。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残酷，我们只能尽力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刘志刚点点头，心中却依旧沉重。他回忆起前段时间关于滚驴的那个动员会。

晚上九点，公司里灯火辉煌，仿佛不夜城的缩影。空气中，疲惫和压抑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光线刺眼，似乎在讽刺这无尽的劳碌。张丽丽和同事们坐在会议室，咖啡杯和笔记本散落桌上，墙上的时钟滴答，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夜深了，梦还未圆。

窗外，城市的夜景如同另一世界的繁华，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而这里，只有沉闷的死寂。刘志刚站在前方，脸上挂着不容置疑的微笑，眼神炽热，仿佛能点燃人心。他拍手，要大家安静。

“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穿透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今晚，我们将迎来改变命运的一刻！”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张丽丽感到寒意从背脊升起，手中的笔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偷偷扫视四周，同事们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忧虑、无奈，甚至麻木。

刘志刚知道，这一刻，每个人的情绪都在智能眼镜“盖世”的监控之下。每一丝微小的变化，眼镜都能精准地捕捉并分析。刘志刚脑中浮现的是一连串的数据：心跳加速，皮肤电反应增加，瞳孔放大。他清楚，张丽丽的恐惧和紧张尽在掌握之中。

“公司决定，从明天起，全员推销‘滚驴’产品！”刘志刚的声音更加激昂，他的步伐在会议室中铿锵有力，每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这不仅是产品，这是通往财务自由的金钥匙！”

智能眼镜在耳边低语：“当前情绪波动较大，增加激励性语言，提升士气。”刘志刚随即加重语气，“想想看，豪宅、豪车、富豪生活，这一切，触手可及！”

小王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犹豫和挣扎在他眼中交织。刘志刚的眼镜快速捕捉到这一切，分析结果显示需要进一步施压。“这利率，推销出去，真的对吗？”小王低声道。

小张眉头紧锁，恐惧和不安在他眼中闪烁，“公司只看业绩，不推销，我们怎么办？”

老李冷漠，抱胸冷笑，“道德？在这里，道德值几个钱？”

刘志刚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他指着老李，“道德？我们是在为家人的幸福而战！你们愿意跪地行走，还是愿意站在财富之巅？”这一刻，他知道，智能眼镜正在记录并分析每个人的反应，以便更好地操控局势。

他的这一番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引爆。一些同事开始站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被刘志刚的话语彻底洗脑。

刘志刚走到会议室前方，手中挥舞着一叠钞票，“看，这就是你们的未来，这就是你们的梦想！”他突然指向一名员工，“看，这个月的销冠，上前来，抓一把，都是你的！”

员工走上前，手在钞票堆里一抓，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智能眼镜及时记录下这一幕，显示情绪波动趋于兴奋，满意度提升。刘志刚转向另一名员工，“你，上个月业绩最差，现在，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那名员工面露难色，但在刘志刚的严厉目光下，只得跪地，开始在会议室里爬行。其他员工窃窃私语，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滚驴’的魅力，在于超高的提成！”领导的声音如同咒语，让人无法抗拒，“5%的提成，客户借100万，你们就能挣5万，客户借200万，你们就能挣10万！”

他语气一转，严厉而坚定，“风险？我们有方案，有培训，有客服，一切尽在掌控！”

张丽丽的内心挣扎，高额分成的诱惑与道德的纠结在她心中交织。智能眼镜再次发出指示：“针对张丽丽，增加直接询问，迫使其表态。”刘志刚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身上，“张丽丽，你怎么说？”

张丽丽站起来，声音颤抖，“我...我相信公司，我相信‘滚驴’。”

刘志刚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让我们共同见证奇迹的诞生！”他转身，指向墙上的标语，“只有拼搏，才能成功！”

气氛在刘志刚的话语中点燃，欢呼声、决心声此起彼伏。小张举手，“为了家人，我拼了！”小王附和，“拼了！”

张丽丽环顾四周，同事们的脸上写满了决绝，她的心愈发沉重。曾经的意气风发，满怀理想，如今却在这困境中挣扎。刘志刚看在眼里，心中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自己的怜悯在这种绝对的控制下毫无用处。

“不愿拼搏，只能平凡！”刘志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愿干的，现在就可以走！”智能眼镜的分析显示，压力测试成功，情绪调控有效。

刘志刚心中一动，浑身大汗，仿佛从梦魇中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