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啊。”
坐在陆赫对面的李正海咬了一口披萨，问道：“你不吃？”
陆赫摆了摆手：“我不太喜欢吃披萨。”
主要是看见你也没什么胃口，陆赫心想。
李正海感慨道：“这家店的披萨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你以前来这里吃过？”
“很久以前有人带我来这里吃过，”李正海放下手中的披萨，“说起来，我们很久没见了吧？”
“两年吧，你高二就参加了高考，”陆赫看着李正海，“我记得你的大学不在这座城市，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
“这事说来话长，我当年高二考上大学后，学的专业是物理，然后就遇到了我现在的导师，第一学年我就进了他的项目组，我们当时……”
“打住打住，”陆赫伸出手，“你不会打算从你大一的事情讲到现在。”
“当然啊！”李正海理所当然地点头。
陆赫看着衣冠楚楚的李正海，本以为对方形象大变，一改往日邋遢的模样，或许性格也有所好转，没想到还是一如往常地喜欢自顾自地说自己的事情。
而且……
在陆赫眼中，李正海还是像以前一样以自我为中心。
几个月前的记忆又开始在陆赫眼中闪烁，和那个蓝色裙子的女孩相处的日子又开始在脑海中播放。
而李正海有可能正是害死田瞳的幕后黑手。
但陆赫没有任何证据，他甚至都无法证明李正海和众和集团有关系。
他只能强袭一口气，压着内心的怒火：“你就简短地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到B市？”
“我的导师过段时间来这里有场演讲，我就过来凑凑热闹。”
陆赫想起在宿舍看到的那篇新闻报道。
“只是凑个热闹吗？”陆赫嘴里嘀咕着。
李正海突然一笑。
“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李正海拿起番茄酱，随口说道，“田瞳对吧？”
陆赫低下头，瞳孔悄然变成红色。
“众和集团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李正海边挤番茄酱，边说道，“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陆赫将手塞进口袋的同时，问道：“所以是你指示众和集团杀害了田瞳吗？”
李正海瞥了一眼陆赫的口袋，说道：“现在才用手机开录音有点迟了吧。”
话毕，他满脸微笑地对着陆赫点了点头。
陆赫猛地拍打桌子，不受情绪控制地站起身，红色的双瞳死死地盯着李正海。
他没想到李正海会去提及田瞳，更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了。
许久，他缓缓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么小的一个女孩？
“我希望你首先明白一件事，”李正海将手中的薯条蘸上番茄酱，“那个女孩是有错的，她私自闯入了废旧的烂尾楼。”
在陆赫恶狠狠的目光下，李正海平静地吃着薯条：“看过《龙族》吗？”
陆赫一愣，他没有想到能从李正海的嘴里听到《龙族》，还以为这家伙只会看弦理论这样的书。
“《龙族》中有一段关于电车难题的描述，在铁路分岔的地方，一边的铁轨上竖着警示牌因为列车会从这边通过，而那一边废弃的铁轨上则没有。现在火车就要来了，你站在岔道边，火车要经过的铁轨上有一百个孩子在玩，他们完全没理会警示牌，而有个孤零零的孩子在废弃的铁轨上玩，因为他守规矩。你可以扳动轨道，你扳不扳呢？如果你不扳，那么会有一百个孩子死去，这是一百个不听话的孩纸；如果你扳了，火车会从那一边的轨道上经过，只会压死一个孩子，但那是个听话的孩子。”
李正海取出一根薯条：“而田瞳就是那100个不遵守规矩的孩子之一。”
他将薯条染上红色的番茄酱：“她没有遵守规矩，最后死去，有什么问题？”
“那你救下了谁，”陆赫问道，“你选择让列车撞死了100个不遵守规矩的小孩，那被救下的那个小孩是谁？”
李正海从盒子里倒出薯条，将剩下的最后一根递给了陆赫：
“我啊。”
陆赫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正海笑盈盈的脸。
“什么意思？”
“另一边废弃铁轨上的人是我。”李正海说道。
“思考电车难题的人往往觉得自己是英雄，幻想自己处于这种纠结的状态，但现实往往不同，我们每个人都是铁轨上的孩子，都将面临被列车撞死的危险。”
李正海抽出餐巾纸擦手：“我只是自保而已。”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我差不多该走了，你应该也和这座城市的灵能调查组成员联系上了吧。”
陆赫只感觉脚下一软，失声问道：
“你知道灵能？”
李正海起身，走到陆赫身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田瞳的尸体是我让众和集团调过去，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他拍着陆赫的肩膀：“不过你也放心好了，凭灵能调查组的实力，摆平众和集团只是时间问题？”
陆赫转过头，看着毫不在乎的李正海：“你和众和集团不是一伙的？”
“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现在合作结束了。”
“总而言之，”李正海怂着肩膀，“你很快就能找众和集团报田瞳的仇，而你我之间其实也就没有什么恩怨了。”
他迈开步伐，就要离开。
“那个烂尾楼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陆赫轻声问道。
李正海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
陆赫看着李正海的后脑勺：“你说自己是电车难题中那个遵守规矩的孩子，那为什么要隐瞒烂尾楼的真相？”
他听到了李正海的笑声。
“在灵能调查组的这几年好好锻炼一下自己，”李正海没有回答陆赫的问题，“还像现在这样单纯的话，你是无法在残酷的灵能世界中活下来的。”
他说完就迈步离开。
“等一下……”
陆赫还没叫住李正海，手机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陆赫掏出手机，发现来电的是天门曦。
他抬起头，就在自己查看的这一间隙，李正海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