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缓缓回头，赤红的双眼扫过地上的张强，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浓浓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救？他已经成了没有理智的东西，肉虫，失控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你脑子里应该有人类妖化的信息，现在世界大变，妖界都出现了，你的心态必须改变了。”
“没有理智的妖兽比起丧尸更加可怕。”
“他现在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而且他被妖气冲散念头的时候，灵魂已经死了！”
“永别了，我的同学！”
话音刚落，他抬起脚，朝着张强的脑袋狠狠踩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张强的脑袋被踩得粉碎，黑血和脑浆溅了一地，彻底没了动静。
李萌萌吓得浑身一僵，捂住嘴，隔夜饭差点吐出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敢再哭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肩膀不停颤抖。
她知道牛大说得对，可张强毕竟是和他们一起爬山的同学，朝夕相处了四年，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她还是无法接受。
这次他们本来就是网约临时起意游玩，哪里想到遇到这个变故。
牛大甩了甩脚上的血渍，冷漠地收回脚，丢下一句“不想死，就跟上”，便转身朝着山上走去，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踩在石阶上，都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强大的威压，让他哪怕只是随意走动，都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李萌萌咬了咬嘴唇，擦干脸上的眼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腿还是软的，走路摇摇晃晃，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赶紧快步跟上牛大，小心翼翼地攥住他的衣角。
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哪怕这个依靠，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峨眉山的混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黑雾越来越浓，遮住了原本毒烈的日头，整个山体都被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隐约看到身边晃动的身影和闪烁的赤红双眼。
天空中的黑色裂纹还在不断蔓延、扩大。
“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夹杂着惨叫声、嘶吼声、哭喊声，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山林，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重伤的游客和妖化者的尸体，有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全，被妖化妖兽啃得面目全非，血腥味混杂着黑雾的腐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偶尔有几只体型庞大的妖化猴子，从树上窜下来，嘶吼着扑向惊慌失措的幸存者，爪子一挥，就能将人的胳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甚至直接撕掉一块肉。
“救命！谁来救救我！”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凄厉哭喊。
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血迹，正被两只妖化猴子追赶，被逼到了石壁的角落，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牛大听到声音，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低着头，朝着山上走去。
在他眼里，这些惊慌逃窜的幸存者，和那些失控的妖化者、妖化妖兽一样，都是“肉虫”，生死与他无关，他只想着往更高的地方走。
潜意识里，他想登上金顶，感觉那里有好东西。
他想站在最高处，看清整个峨眉山的局势，看清天空中那些黑色裂纹的覆盖范围。
在极有可能发生地震的情况下，不能出现在空旷的地方，那就站在山顶。
这时候下山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踩踏或者山石滚落，都有可能致命。
牛大边走边打电话，可惜，空间裂缝的原因，整个地球磁场都紊乱了。
电话不通，网络没有，他们一瞬间似乎进入了原始社会。
李萌萌听着声音停下了脚步，眼神里满是担忧，拉了拉牛大的衣角，小声说：“牛大，我们……我们救救她吧，她快被猴子抓住了！”
牛大皱起眉头，指尖又开始摩挲头顶的牛角，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多管闲事，她自己活不成，怪谁？”
“可是……”
李萌萌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其中一只妖化猴子猛地扑向那个女人，爪子直直地抓向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牛大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猛地抬手，抓起身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那只妖化猴子狠狠砸了过去。
石头带着强劲的妖力，“咻”的一声，精准地砸中了妖化猴子的脑袋，猴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地摔在地上，脑袋被砸爆了，黑血溅了一地。
另一只妖化猴子见状，停下了动作，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牛大，嘶吼着，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却不敢轻易上前。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浑身漆黑、长着牛角的男人，身上的气息无比强大，比它强太多了。
牛大冷漠地扫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沉的声音响起：“肉虫，吾赐你死亡！”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瞬间就出现在那只妖化猴子的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不等猴子反应过来，他攥紧拳头，一拳砸了过去，拳头上的妖力瞬间爆发，狠狠砸在猴子的胸口。
猴子的身体瞬间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那个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牛大的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感激，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对着牛大磕头。
“谢……谢谢大神，谢谢大神救命……”
牛大没有理会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对着李萌萌冷声道：“走，再磨磨蹭蹭，我不管你了。”
李萌萌赶紧点了点头，快步跟上牛大，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小声说了一句“你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然后就紧紧跟着牛大，不敢再停留。
她知道，牛大虽然冷漠，虽然嘴上说着不管闲事，但骨子里，并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两人继续朝着金顶的方向前进，沿途，越来越多的妖化猴子窜了出来，有的单独行动，有的三五成群，朝着他们扑来，却都被牛大轻松斩杀。
牛大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拳，每一脚，都能精准地击中妖化猴子的要害，要么砸爆脑袋，要么打断脊椎，杀得干脆利落。
李萌萌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分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妖力还在躁动，胳膊上的白色绒毛，偶尔还会冒出来，却比刚才更容易控制了。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知道，只要紧紧跟着牛大，只要自己足够坚强，就一定能活下去。
途中，她无意间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心，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白光，那白光很淡，一闪而逝，像是错觉。
她愣了一下，赶紧攥紧手心，抬头看了一眼牛大，发现牛大并没有注意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也埋下了一丝疑惑。
这股白光，到底是什么？和自己身上的妖力，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广播声，被混乱的嘶吼声淹没，却还是隐约能听到几句，带着急促的警报声。
“……夏国紧急通知……全球突发妖化异变……请所有幸存者……立即前往就近的管控点……不要轻易接触妖化者和妖化妖兽……夏国管控部门……已紧急出动……全力应对危机……”
广播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强烈的电流声，听不清完整的内容，却让李萌萌心里泛起了一丝希望。
她赶紧拉了拉牛大的衣角，兴奋地说：“牛大！你听到了吗？官方已经出动了！我们只要找到管控点，就能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