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本科！

星星点点的流光闪烁在镜面上，就像是夜晚之中引线被点燃的烟火，次第燃烧的火苗在木制镜框内袅袅升起、然后轻巧地散落成无数涟漪四散流动。

在洛温最后一抹绘笔填涂完毕以后，眼前的这面古镜终于洗去了先前蒙上的尘灰，再一次展现出令人惊心动魄的辉光。

‘简直就跟windows系统开机，然后logo跳出来一样……’

看着能够倒映出自己脸的镜面，洛温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很快，眼前的界面就如同波纹一样开始流动。

与此同时，镜面之中的洛温也展现出了和镜面外本体截然不同的表情。

镜子里的“洛温”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视线又停留在镜面上，过了片刻以后、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表情。

“果然我是又被封印起来了？”它的语气相当平静，全然没有那种被封印起来的歇斯底里，“我认得你，你是最开始那个被我占据了身体的家伙。”

镜面内的“洛温”、或者说镜妖现在的想法还挺荒诞的。

就在几天之前，它明明才是那个在镜子外面、看着镜子里洛温无能狂怒的人，但是没有想到仅仅一天之后、他们两个人的立场就再次反转了。

就如同它还没有苏醒过来的时候一样，眼下的它又成了那个被困在镜子里的灵魂。

不过或许是因为有了类似的经历，所以眼下的它表现得倒还挺平静。

而面对镜妖的这份平静，洛温则是推了推鼻梁上挂着的眼镜。

“没错，”他侃侃而谈，“如果是按照常理来看，你确实是被重新封印了起来。但因为你们这种生物的特殊性，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搞清楚在这种状况下你们是否真的无能为力。倒不如说因为有了你先前脱困的前车之鉴，我反而开始怀疑这种封印是否真的切实有效。毕竟能量总归是会逸散的，这是基本的物理定律，哪怕是超自然也得遵循这种规则……”

镜妖听着喋喋不休的琐屑言语，镜子里那张和洛温别无二致的脸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我大概是了解你的性格了，”它按着额头，“所以说，大概就是你破译了那个家伙留下来的密语，逆推出了封印的符文？”

这种侃侃而谈的风格，镜妖觉得都不需要考虑其他人，多半就是眼前这个家伙把蓑衣客留下的笔记给反推了出来。

毕竟想想看那天一起过去的几个年轻人，一对没什么屁用的情侣，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有些恋爱闹的矮个子，一个身强体壮可脑子似乎有点不太够用的壮汉，还有那个金发、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女人。

这么对比之下，眼前这个除了最开始有些情绪失控，但其他时候都相当冷静的家伙很明显最符合“破译者”的身份。

而洛温正是想要让对方有这个猜想。

他捧着镜子，平心静气地说道：“是我没错。”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镜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那你这家伙还真算得上知识渊博，按照现在时代来算，你应该是个……‘教授’？”

毕竟那种诡异的符文学，一般人估计还真挺难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破译出来。

然而很快，洛温就摇头、否认了它的猜想：“不，我不是。”

镜妖微微一怔：“那你的学历是？”

洛温的回答相当言简意赅：“本科。”

镜妖愣住了：“那你的职业是？”

按照它的想法，对方既然能这么快破译密码，那多半算是语言方面的工作专业。

然而洛温却再次推了推眼镜。

他平静说道：“主播。”

哈？

镜妖这下是真的惊了。

镜子里面的它往后倒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洛温，像是在端详某个物体、又像是在为什么猜想和发现而震惊。

过了好半天，它才有些茫然地开口：“你确定是……主播？”

那不是一种用直播来作为谋生手段的职业吗？

这样的职业真的有类似的知识？？

不过很快，它就看到面前的洛温摇摇头：“我开玩笑的。”

他说到：“我还是学生，兼职主播。”

这倒是让镜妖放松了些，连带着面部表情都放松了些许。

不过它还是有些不明白：“一个学生是怎么能够理解那么奇怪的语言的……？”

这个问题洛温提早就想好了。

他伸手弹了一下镜面，一本正经地说：“这并不难理解，根据语言学的基本观念来说，虽然分析语和屈折语有一定的差距，但如果对此有所研究的人还是能够做到触类旁通的。更不用说这种语言传承自北欧的如尼文，创立者大概还对于古典神秘学有所研究，在糅杂了古拉丁、楔形文字等多种元音之后自我创造的体系，其中还包含了……”

听的头都要大起来的镜妖双手合十：“打住！”

它对于那种语言的破译方法根本毫不在意，倒不如说、它一点都不想听到那种能够把自己封印起来的奇怪符文！

而洛温也见好就收。

其实刚才他说的一大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在胡扯，毕竟他对于语言学不能说颇有见地，只能说一窍不通。

但即便如此，镜妖也没有感觉到什么违和感。

‘看起来，利用我能力创造出来的怪物还是有一定合理性存在的？’

摩挲着下巴，洛温凝视着镜面里的妖怪。

镜妖是他以县志作为蓝本创造出来的妖怪，在创造出来以后，他还特意给对方加了一些现代社会、和超凡生物的知识。

毕竟这玩意儿他原本是打算上交给国家的，虽然几经辗转、落到自己手里，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镜妖知道不少现代的常识，比如“博士”、“本科”、“主播”，但似乎也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仿佛只是有这个概念，并没有具体的感触一样。

‘赋予了现代的知识，但并没有给予相应的感悟？’

靠在沙发上，洛温眼神深邃：‘这个意思是，灵魂层面很难触及？但不应该啊，我都能够创造出一个妖怪了，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将某些知识烙印进对方的灵魂之中？’

还是说……

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洛温再次看向了面前的镜妖。

镜妖，这种被他生造出来的东西。

其实没有灵魂？

这个想法让他的思维瞬间就开始了发散。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二十年后那个……

就在洛温的思维即将飘飞的刹那。

镜妖再次开口：“我明白了。”

这个声音打断了洛温的思考，让他重新看向镜子里那张脸。

而此刻，那张脸表现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么，你既然已经封印我了、又把我重新拉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洛温也已经提早想好了。

一如他先前在社团活动上说的一样，这也是他目前觉得留下镜妖没有什么问题的关键。

捧着那面镜子，洛温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或者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自己的帮助？

这句话有些超出了镜妖的认知。

不过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些家伙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需要自己的帮忙啊？

这么想着，它再次看向了洛温。

只不过这次它的眼神表现得有些……稳操胜券。

“哦，原来是需要我的帮助啊~”它故意拉长了语调，“但我也是生物，我也有欲求。”

说着，它故意凑上来，用戏谑的脸看着洛温：“想要向我帮忙，那可能是很贵的哦？”

这个回答让洛温略微有些不安。

说起来，被自己创造出来的镜妖，到底会需要什么呢？

毕竟此前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用能力创造生命体，所以对于这一点还真是空白。

而镜妖这种大张旗鼓的感觉……

恐怕它所要求的，是什么麻烦的东西吧！

洛温心中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