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超能力：指针回转两周半（三）

司空千语回到家后直奔家庭邮箱而去，并如约拿到了父亲用加急快递寄来的包裹。包裹上写着一行字，司空千语认出那是父亲的笔迹：“特地让对方做成了适合当成礼物的样子。”

“切……”司空千语对父亲这充满成年人油腻情调的小关怀嗤之以鼻，她粗暴地拆开了包裹，发现里面躺着一枚手表，如果这枚手表就是父亲答应给她搞到的东西……

她戴上了这枚手表，然后打开手机中的超能力探测app，屏住呼吸——

房间里的空气静滞了几秒，没有警报声响起，司空千语这才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还是有很小的读数，但绝对没有之前动不动就超量程那么夸张了。

这枚手表，是一台超能力探测抑制器。它抑制的并不是超能力本身，而是让能力者不那么容易被探测到——当然，对于司空千语来说，削弱探测器的读数和抑制她的超能力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制作这种抑制器的技术是最近才有的，并且已经被两大国的政府垄断。平民想要搞到这种抑制器，只能通过黑市——这也正是司空千语的父亲所擅长的领域，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有了这个，司空千语就能如愿拥抱普通人的生活了。

司空千语坐到椅子上，看着app里面的读数发呆。她已经决定放弃成为一名超能力者，但今后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她还完全没有头绪。在这个魔法和仙术同屏乱飞的新世界里，要说一个普通人应该做什么，还真没人能立刻想出来。考个好大学当社畜？还是出于报复父亲的角度毅然啃老？又或是发掘一下爱好，当个作家或者艺术家之类的？

“如果……”司空千语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抑制器。

幼年时被检测出超高的超能力值，司空千语一直以为自己必将成为一个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即便近几年这种期待逐渐变成了泡沫，司空千语还是幻想着某一天她那姗姗来迟的超能力突然觉醒，这样她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不普通的人……

“没有如果。”司空千语靠在椅背上，一脸颓丧。

这种颓丧并没有持续多久，司空千语最终还是爬了起来，将学校移交给她的档案放进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执行退隐计划的最后一步：更改户籍，离开洛京。退学信息一旦录入，学院的教师自然不会对她的消失感到奇怪，同时方无期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恐怕要等两三天后才能察觉到她动的手脚，而那时她已经连人带户籍一起从洛京这个熟人圈消失，在另一个地方以普通人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这样，就可以从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爬出来了。”司空千语自言自语道。

她并没有继续惆怅，而是坚定地迈出步伐，推开房门——然后发现门口堵着两个黑道模样的男人。他们都穿着标志性的大翻领黑西装，这在东华国几乎是黑道的代名词。

“是司空千语吗？”其中一个问道。

“你们……是谁？”这突然找上门来的“异常”让司空千语很害怕。

“还问什么，看照片不就知道了。”另一个西装男说道，“动手吧。”

“喂……”

司空千语根本没来得及喊出来，这两个西装男就熟练地用沾着麻醉剂的手帕迷晕了她，然后连人带行李箱一起带走。

……

……

洛京入夜后，兵部大楼仍旧灯火通明。自从八方之战过后，兵部几乎天天都不得安宁，一方面要时刻监视八方市的状况，另一方面又要想办法筹办重建海军的事，完了还要注意提防来自西伦国的威胁。许多刚刚进入兵部的年轻官员经过一个月的连续高强度工作后，连告老还乡的念头都有了。

但是没人敢有怨言，大概是因为兵部尚书东神正国身先士卒，和属下一起加班。

军机室内的人都十分忙碌 ，“天眼”和“魂音”系统将各种情报迅速反馈到每个人，这些情报在最终被呈给决策者之前，还要经过一些人工整理。就在东神正国看着国土沙盘发呆时，他的心腹东神止匆匆赶来，将一份卷轴呈给了他。

看完卷轴上的内容，东神正国顿时眉头紧锁：“消息来源确认过了吗？”

“禀尚书，这个情报渠道是经过天演算术加密的，不会出错。”东神止恭敬地答道。

东神正国收起卷轴沉思了一段时间，朝东神止吩咐道：“给我联系安左丞！”

正在夜读的安其者很快便接到了东神正国的通话请求，他注意到这个通话请求的保密级别非常高，于是让夫人取出传像卷轴——这种技术由天门山的修仙者提供，只有东华国国监才能使用，是东华国保密级别最高的通讯手段。

“正国，什么事？”当东神正国的脸出现在卷轴上时，安其者看得出他很焦急。

“我们拿到了确切的情报，火地岛的恶魔已经派出了使者，准备与【虚空】进行接触。”东神正国严肃地说道。

“什么……”安其者立刻礼貌地请夫人离开，“已经接触过了吗？”

“应该还没有，这个情报来得很及时。”东神正国一脸担忧，“八方之战过后，【虚空】几乎销声匿迹，目前只能确定【虚空】还在八方市，并且暂时没有继续作乱的意图。我们的军队只要守住八方市边界，就可以将局势稳定住。但是如果那帮恶魔找到了【虚空】并和【虚空】结盟，很可能就……”

“这些我都知道！”安其者揉了揉眉心，“让我想想，恶魔派遣的这种使者，应该是叫做使魔……目前能确定这个使魔在哪里吗？”

“这个很难，据说使魔是恶魔蛊惑人类的重要手段，它们可以变化成任意外形，要迅速把它们找出来需要新教教会的协助。”

“教会是指望不上的，他们更偏向西伦国……你专门找我，应该已经有办法了吧？”

东神正国急忙行礼：“找到使魔很困难，但是找到【虚空】就相对容易很多——我想要左丞的一份密令，让我可以直接从禁军和六扇门里选人，组建十二干支，让他们冒险进入八方市，确认【虚空】的位置并保持监视，同时干掉所有试图接近【虚空】的人，直到我们找出那只使魔为止。不过这个计划必须严格保密，因为我们既不能惊动【虚空】，也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趁火打劫。”

“这样的密令分量可太重了，虚空事变之后好不容易暂时停战，处理不好的话就……”安其者沉吟了一段时间说道，“只能冒险了，我来起草密令，你赶紧着手安排此事。”

“谢左丞！”

“目前我们还在从八方之战中恢复，”安其者面色凝重地叮嘱道，“一定要慎重，在此期间，我们可不能再与【虚空】开战！”

……

……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千语终于醒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列火车的卧铺上，出门之前携带的随身物品都被整理好放到了对面的铺位上。

之前被绑架的情景再次涌入脑海，司空千语瞬间睡意全无，她急忙找到了手机，却发现火车当下所处的区域没有任何信号，但手机邮箱里有她父亲在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段视频。

怀着忐忑而又疑惑的心情，司空千语点开了视频，出现在画面中的正是她那吊儿郎当的父亲。

“乖女儿，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视频，说明你的火车已经快到目的地了，老爸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哟。”

又搞什么……司空千语忍住了戳碎屏幕上那张脸的冲动。

“那天，你告诉我，夹缝中的人最痛苦，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说过这句话……最重要的是，老爸从你的脸上看到了渴望！你渴望从那个夹缝中爬出来，彻底告别普通人的生活！”

刚听完司空千语还本能地点点头，然后她突然察觉到了这句话在表意上的问题：“哎？”

“所以，老爸拜托专业的人把你送上了前往八方市的最后一列火车。在那里，你将彻底与‘普通’这两个字告别。在那里，你将经历的事绝对精彩纷呈。”说到这里，司空千语的父亲突然凑到屏幕前，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记住，乖女儿，一个人普通与否不是由他的能力来决定的，而是由他的选择来决定的！”

视频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司空千语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

列车缓缓驶入了八方市的站台，同时一声惊愕的尖叫响彻云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