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闻名遐迩的“华西协合高级中学”

人生旅程，可以浓缩成几个精彩的片段。邱蔚六对高中片段的记忆清晰而难忘。

那还是新中国成立前夕。当时，他就读于四川省的华西协合高级中学（简称华西协中），又称“华西协合大学附中”。100多个春来冬去，华西协中的校名也往复改易：1908年，最初建校时命名为“华西高等预备学堂”；1919年，有了第一、二班毕业生。1925年，更名为“华西协合中学校”。1933年，停办初中部，遂更名为“华西协合高级中学校”。1953年，更名为成都市第13中学。到了21世纪，又改为“华西中学”。校址也由成都南门外的原华西后坝迁到市内青龙街（原成都县中旧址）；进入21世纪后，新校区在成都东门外的八里庄落成，其规模比青龙街校址大几倍。

华西协中曾经是成都一所有名的教会学校。它的建立与当时由美、英、加等国教会兴办的华西协合大学密切相关，即为大学培养和输送学生。形象一点看，华西协中更像一座桥梁。它一端，连接着华西协合大学；另一段，则连接着“高琦中学”——一座选址在华西协合大学前面小天竺街的初级中学。与其配套，在原华西协合大学附属医院的国学巷与黉门街交界处，还有一所“弟维小学”。从当时的弟维小学、高琦中学、华西协中直至华西协合大学，教会形成了培养学生从小到大的完整的教育链。

在邱蔚六的印象中，当年的华西协中面积很大，约100亩以上。特别是在它的大操场上，400米跑道和标准足球场一应俱全。这就使华西协中的整体体育水平较高，成为培养运动健儿的摇篮。

在邱蔚六的高中时代——20世纪40年代后期，成都市公认的最好的私立学校是树德中学，最好的公立学校是石室中学。不可否认，这些学校历史长、师资好、要求严。如果拿现在的流行语来说，就是“学生考上大学的比例高”，而且他们的毕业生考上名牌大学的也多。华西协中由于是一所教会学校，因此，在学生来源、教育理念以及实际执行的教育手段方面，都反映了东西方教育理念的差异。

当时，社会上常将树德中学、石室中学等所谓一流学校戏称为“老夫子”学校；而对教会学校则多认为是“洋学校”。就如同老百姓称华西协合大学为“五洋学堂”，四川大学则为传统式的“科举学堂”一样。在他们的印象中，华西协合大学的学生总是西装革履；而四川大学的学生总是穿长袍马褂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新中国成立前，成都市高中生每天上学一律要穿有麻点的类似军装的制服和统一的帽子，并统一绑腿——当时被戏称为“麻盔铠”。相比之下，华西协中却是个例外，除军训课外，可随便着装。平时穿得“五花八门”，穿中装、西装和长袍，也都悉听尊便。邱蔚六则喜欢穿长袍和西装。

然而，华西协中却有着明显带中国传统的校训：“诚笃严毅，勤奋牺牲”。2008年，百年校庆时，校园里仍竖立着“诚笃严毅”的石碑，只是没有“勤奋牺牲”了。这也是时代不同，与时俱进了吧！

华西协中在新中国成立前是不招收女生的。女生就学有其相应的独立的教会学校——华英女中和华美女中等。从1949年起，开始有从华英女中、华美女中、清华中学、铭贤中学等学校转学过来的女生。从此，华西协中开始了男女合校的历程。由于转学的女生大多为二、三年级，所以在邱蔚六的班上也破天荒地第一次有了女同学。

邱蔚六回忆说，当时，华西协中的中国共产党地下党组织很活跃。有一位教高中英文的马识途老师，新中国成立前曾是中共成都市工委副书记。他化名马谦和执教于协中，新中国成立后任四川省委宣传部长。迄今，马老已百岁高龄，仍然健在。

2008年，华西中学百年校庆时，邱蔚六才知道华西协中出了四位学术界的佼佼人物。除邱蔚六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外，还有两位中国科学院院士：朱清时和陈霖，他们都是新中国成立后成长起来的。另一位是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他是20世纪40年代的学生。

爱好诸多的邱蔚六在华西协中上学时，对课外活动颇感兴趣。当时，学校里有许多壁报社，真是“百花齐放”。邱蔚六也加入其中之一，并写了不少文章。邱蔚六高中时代曾用过“丘邑”这个笔名，直到参加工作后写科普文章时，乃至在2014年下半年全新改版的《九院报》的副刊投稿时还用过它。“‘丘邑’这个笔名用了半个多世纪哩！”邱蔚六如是说。

“‘丘邑’，其实是将‘邱’字一分为二：‘丘’单独开来，‘阝’等于‘邑’，就此成为‘丘邑’。”邱蔚六颇为得意地诠释道。

当说起从校园开始爱好写作的动力时，邱蔚六娓娓道来。他说，上华西协中为壁报写的一篇篇文章，是他以高中生纯净的心灵和青春音符描绘校园生活的青春画卷，真实地折射出青少年一代人对社会生活多视角思考、心绪情感、思想轨迹和理想追求。

生活是写作的源泉。正因为邱蔚六热爱生活、关注生活，对美好生活充满憧憬和向往，所以他才能从平凡的学生生活中，发现生活的真、喜、美，发现缤纷五彩，发现弦管悠扬，才能从校园生活的现实体验中吸取营养、充实自己，写出一篇篇备受师生们青睐的好作品。从这个意义上说，正是校园这片热土，孕育了邱蔚六的诗思文笔，让他以轻盈的笔触加以勾勒和描绘，字里行间流溢出理想的光彩。难怪邱蔚六办的壁报在全校的评比中始终会给人惊喜。班上的同学们都会情不自禁地赞扬说：“邱蔚六办的壁报是盖了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