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墨玉挂坠,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刻着繁复细密的星轨纹路,纹路间隐隐有流光流转,不仔细看,便会被当成普通的饰品。
可在龙辰眼中,那星轨纹路绝非寻常工匠所能雕琢——那分明是蕴含着空间法则碎片的介质!
更让他心神微动的是,挂坠深处的空间法则碎片,正随着秦嫣的呼吸,微微震颤,与她体内的始皇帝血脉完美共鸣。
他沉默了片刻,才迈步上前,玄袍的衣摆扫过桌角,带起一缕墨香,与店内的樟木香气交织在一起。
他的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急切,却让秦嫣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压力,下意识地往后微退了半寸,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挂坠,是你的?”龙辰的声音低沉悦耳,像玉石相击,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纯粹的询问。
他停下脚步,与秦嫣保持着两三尺的距离,没有再靠近,目光始终落在那枚墨玉挂坠上。
秦嫣下意识地抬手护住颈间的挂坠,指尖微微收紧。
这挂坠是秦家的传家宝,自她记事起便戴在身上,祖训言明,此物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眼前这男子虽然气质清绝,却太过陌生,眼神又太过锐利,让她本能地生出了戒备之心。
“是家传之物。”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的客气,“不知先生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面的古籍上,语气带着几分矜持,不愿过多谈及挂坠的事情。
话音落下,她似是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在下秦嫣,是这家澄心斋的主人。”主动报上姓名,既是礼貌,也藏着一丝试探。
“秦嫣……”龙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是始皇帝的后裔。只是可笑,他们身上流着的是‘嬴’姓的高贵龙血,如今却改姓为‘秦’,连自己的身世都已遗忘,又或者是他们的祖辈因为某种原因而改。
但他并未点破这一层,只是淡淡回应:“龙辰。”
他并未理会秦嫣的试探,径直点破关键,“你身上的血脉很特殊。而这枚挂坠,蕴含着空间法则碎片,它与你的血脉同源共生,显然也是你家族传承的一部分。”
秦嫣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她只知道挂坠是家传的,却从未听说过什么血脉与空间法则。
当然她更不知道自己是秦始皇的后代。
眼前这个名叫龙辰的男子,竟能一眼看穿这些,这让她如何不惊慌。
龙辰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心中了然——看来这一族后人,的确早已遗忘了自己的真正来历。
“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是瞒不过去的。”龙辰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这枚挂坠中的空间法则碎片,并非完整之物。它更像是一个定位坐标,或者是一把钥匙。”
说着,他指尖微微抬起,悬在挂坠上方寸许的位置,并未触碰。一股极淡的仙力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靠近挂坠——他不敢太过用力,生怕惊扰到这丝脆弱的空间法则碎片。
仙力刚一靠近,便与挂坠内的空间之力产生了共鸣,挂坠瞬间微微发烫,上面的星轨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细碎的银光,在昏暗的店内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与此同时,龙辰清晰地感觉到,挂坠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延伸而去——那是骊川城郊的深山方向。
“咦?”秦嫣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抬手将挂坠摘下,指尖刚碰到挂坠的边缘,便被龙辰的声音止住。
“别动。”龙辰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却又刻意放柔了语气,避免吓到她,“这挂坠有异常,你若乱动,可能会被共鸣的法则之力反噬受伤。”
秦嫣的动作一顿,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她能感觉到挂坠传来的温热,以及那股熟悉的、隐约想拉扯着她去往某处的力量,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与惊惶,看向龙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它……它怎么了?这挂坠从我小时候就戴着,只是偶尔会发热,并没有什么异常。”
龙辰收回仙力,挂坠上的银光渐渐隐没,只余下淡淡的温热。
他看着秦嫣眼中的迷茫,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丝怜悯:“它绝非寻常饰品。刚才共鸣的瞬间,我已感应到,这挂坠指向了一个地方。那里空间能量极强,与挂坠是相连的。”
“那应该就是你们秦家的祖地所在。”龙辰直言不讳,转而又心中腹诽:奇怪,以我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那片区域的具体细节,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窥探。
秦嫣的脸色渐渐苍白,龙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疑惑。
“祖地?”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不知道什么祖地。爷爷从未带我去过,族谱上也没有详细记载……”
龙辰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心中断定她所言非虚。
这一族不仅遗忘,或者说压根不知道自己原本的姓氏,连传承之地的具体位置也已失落,只留下这枚挂坠作为唯一的指引,却未被这些后人所知。
“你无需惊慌,我并无恶意。”龙辰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追寻这股空间之力而来,是因为这枚挂坠中的空间法则碎片,单独无法引动真正的空间通道,唯有找到与之匹配的传承之地,才能发挥其真正的作用。而那里,似乎隐藏着连你都不知道的家族秘辛。”
秦嫣的心猛地一沉。
家族近期遭遇的危机已经让她焦头烂额,此刻听到挂坠竟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甚至连她都不知道的祖地,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放下了部分戒备——眼前这人虽然神秘,但所言之事句句贴合她的经历,尤其是关于挂坠发热和指引的感觉。
“你说它指向了祖地……”秦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那地方在哪里?”
“在城郊的深山之中。”龙辰目光投向窗外远方的山脉,语气笃定,“挂坠的空间波动与那里的能量场相连。但具体位置,我也无法看清,那里似乎被某种古老的禁制遮蔽了。我需要你带我去,只有你身上的血脉,才能解开那层屏障。”
秦嫣的身子微微一僵。
祖地?秦家竟然还有祖地?这对她来说完全是闻所未闻的事情。爷爷只说过秦家是普通的书香门第,从未提过什么深山里的祖地。
眼前这男子虽能帮她解惑,甚至可能解决家族危机,但让他进入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祖地”,无疑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多谢先生提醒,只是……我从未听说过秦家有什么祖地。先生的要求,我无法答应。”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的墨香与樟木香气愈发浓郁。
龙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强求。
他知道,想要让她彻底放下戒备,信任自己,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而且他能察觉到,秦家此刻正被一股隐晦的阴霾笼罩,想来就是秦嫣眉宇间愁绪的根源。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妨。我观你眉宇间萦绕着愁绪,想来秦家近期应当遭遇了不少麻烦。这枚挂坠的力量波动,或许已经被某些不怀好意之人察觉,他们恐怕也是冲着你这挂坠而来。你若强行拒绝,不仅无法解决家族危机,自身也会陷入险境。”
秦嫣的瞳孔骤然收缩,龙辰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近期家族的确怪事频发,一些神秘地黑衣人多次骚扰,家中多位长辈莫名受伤,她正是为此事焦头烂额,才会躲在澄心斋修补古籍,试图从古籍中寻找解决之法。
“我会在骊川停留几日,每日都会来这里。”龙辰没有再继续施压,只是留下了一个承诺,“若你改变主意,或是家族危机加剧,都可以告知于我。我可以帮你解决危机,前提是,带我去寻找那片祖地。”
秦嫣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坐回桌前,拿起之前放下的毛笔,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修补古籍。
指尖的米浆已经微凉,她的心思,全被龙辰的话、颈间温热的挂坠以及那个从未听说过的“祖地”牵扯着,乱作一团。
龙辰见状,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店门走去。
玄袍衣摆拂过门槛,再次带起一阵微风,门口的莲蓬又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直到店门重新恢复虚掩的状态,秦嫣才抬起头,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龙辰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也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家族、这枚神秘的挂坠,以及那被岁月掩埋的远古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