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凌辰的院落已被淡淡的炎髓之力笼罩。他立于院中空地上,指尖微屈,淡金色的炽热气流在指尖凝聚、流转,时而如星火跳跃,时而如细线缠绕。突破引气二层后,他对《炎髓诀》的掌控愈发娴熟,炎指技法也进入了新的打磨阶段。
“炎指,破!”
凌辰低喝一声,指尖对准数丈外的一排枯木,炽热气流骤然凝成尖锐的气劲,呼啸而出。只听“嗤嗤”数声轻响,三根碗口粗的枯木瞬间被洞穿,断面处焦黑碳化,冒着袅袅青烟。相较于昨日刚突破时的威力,今日的炎指不仅穿透力更强,凝聚速度也快了近一倍,已然能做到瞬发即中。
他缓步走到枯木前,凝视着断面的焦痕,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炎髓诀》记载,炎指的威力不仅在于炎髓之力的浓度,更在于对气流的精准把控——引气境修士灵气有限,唯有将炎髓之力压缩到极致,才能在节省灵气的同时发挥最大战力。方才一击虽快,却仍有几分灵气逸散,若是遇到同阶中擅长防御的对手,恐怕难以破防。
凌辰重新站定,闭目沉神,识海中回放着炎指凝聚的每一个细节。他驱动丹田气海中的灵气漩涡,牵引炎髓之力缓缓涌向指尖,刻意放缓凝聚速度,将四散的气流一点点压缩、收拢。淡金色的光晕在指尖越发明亮,却愈发凝练,最终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透着令人心悸的炽热。
“再破!”
光点骤然射出,速度较之前快了数倍,几乎化作一道金虹,精准击中另一根枯木。这一次,没有刺耳的声响,光点径直穿透枯木,在身后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约半寸的小孔,周围的石面微微龟裂,焦糊味比先前更浓。
“总算摸到窍门了。”凌辰松了口气,指尖的光晕缓缓消散。这般凝练后的炎指,灵气消耗减少三成,威力却提升近一倍,足以应对引气五层以下的修士。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引气二层的灵气储备虽比一层充裕,反复打磨技法仍会消耗巨大,当下取出一枚低阶灵石握在掌心,运转《炎髓诀》补充灵气。
灵石的精纯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与炎髓之力相融,快速填补着灵气空缺。凌辰正沉浸在修炼中,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族中子弟的议论声,似乎有不少人朝着前厅方向涌去。
他心中一动,收起灵石,快步走出院落。拦住一位匆匆路过的旁系子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子弟脸上满是好奇与敬畏,压低声音道:“少爷,赵家与林家的人到了!赵家族长带着赵坤公子亲自登门,现在正在前厅与家主和长老们议事呢!听说赵坤公子这次带来了不少赵家的修炼资源,看样子是势在必得要拿下灵矿的分配权。”
凌辰眼神微凝。距离家族大比还有二十日,赵、林两家竟来得这么早,显然是早有预谋。尤其是赵坤,凌浩既已与他勾结,此次登门,恐怕少不了要借机试探凌家子弟的实力,甚至可能会刻意针对自己。
他循着人流快步走向前厅,远远便看到前厅外站着不少身着赵、林两家族服的子弟,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族中的精英。人群中,一个身形挺拔的黑衣少年格外惹眼,他面容桀骜,周身散发着引气七层的威压,正与身边的凌浩谈笑风生,正是赵家的赵坤。
凌浩也恰好看到了凌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挑衅,随即凑到赵坤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坤闻言,转过头看向凌辰,目光如同利剑般扫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引气七层的威压隐隐朝着凌辰笼罩而去。
周围的子弟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凌辰只觉胸口一闷,脚步却纹丝不动,体内的炎髓之力自发运转,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抵挡着对方的威压。他直视着赵坤,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畏惧——越是示弱,对方便越会得寸进尺。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嗤笑一声,收回威压:“原来你就是凌家那个废脉少爷?倒是比我想象中硬气几分。不过,废脉终究是废脉,即便侥幸引气入体,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大比之上,若是遇到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凌浩在一旁煽风点火:“赵坤公子说得对!这废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勉强凝聚灵气,根本不配与公子相提并论。大比时,还请公子好好‘指教’他一番,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口舌之快无用,大比台上见分晓。倒是赵公子,身为赵家天才,却要与旁系子弟勾结,暗中算计他人,传出去,不怕坏了赵家的名声?”
话音落下,周围的子弟皆是哗然。赵坤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凌辰竟如此直接,当众戳破此事。凌浩更是脸色惨白,慌忙辩解:“你胡说八道!我只是与赵坤公子正常交流,什么勾结算计,纯属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我心知肚明。”凌辰淡淡道,目光依旧直视赵坤,“赵公子若是真想较量,我随时奉陪,但若是敢在大比中耍阴招,我也不会客气。”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废物!”赵坤眼中怒意渐生,周身灵气涌动,似乎要动手教训凌辰。就在这时,前厅的门被推开,凌啸天与赵家族长赵洪走了出来,见状皆是眉头一皱。
“坤儿,住手!”赵洪沉声道。他虽想让儿子立威,却也不愿在凌家前厅动手,落人口实。
赵坤不甘地收起灵气,狠狠瞪了凌辰一眼:“算你好运。大比之上,我定要废了你这所谓的‘炎髓之力’!”
凌啸天走到凌辰身边,看向赵洪拱了拱手:“赵族长,小儿年幼气盛,多有冒犯,还望海涵。”随后转头对凌辰道,“辰儿,还不快退下。”
凌辰依言点头,转身离去。路过凌浩身边时,他特意停顿了一瞬,低声道:“你勾结赵坤的事,我没当众揭穿,是给你留面子。大比之上,我会亲手讨回那日后山的账。”
凌浩浑身一僵,看着凌辰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他没想到凌辰竟然真的知道了所有事,若是大比时被凌辰反过来拿捏,后果不堪设想。
凌辰回到院落,关上房门,眼中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赵坤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引气七层的修为,加上赵家的高阶功法,绝非凌浩可比。即便他能在大比前突破到引气三层,想要战胜赵坤,也绝非易事。
他盘膝坐下,取出剩余的聚气散与低阶灵石,心中已有决断——必须在大比前,将炎指技法修炼至大成,同时尝试领悟《炎髓诀》中的另一门基础技法“炎身”。炎身可将炎髓之力覆盖全身,强化肉身防御与速度,若是能领悟,便能在与赵坤的对战中多一分胜算。
凌辰驱动灵气与炎髓之力相融,依循《炎髓诀》中炎身的口诀,将气流缓缓引向四肢百骸。与炎指的精准凝聚不同,炎身需要将炎髓之力均匀分布在全身,对气流的掌控要求更高。起初,气流在体内紊乱游走,时而在经脉中淤积,时而消散于肉身之中,疼得凌辰额角冒汗。
他并未放弃,一遍遍调整气流的运转节奏,将灵气与炎髓之力的融合比例不断优化。不知过了多久,淡金色的炎髓之力终于能稳定地覆盖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凌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肉身力量暴涨,速度也提升了不少,寻常引气境修士的攻击,恐怕难以破开这层炎身防御。
夜色渐深,院落中的灵气愈发浓郁。凌辰一边打磨炎指技法,一边稳固炎身的掌控,丹田气海的灵气漩涡在持续修炼中不断壮大,距离引气三层越来越近。
而前厅内,一场围绕灵矿分配权的博弈仍在继续。凌振海暗中与赵洪、林家族长勾结,承诺若是能帮旁系子弟拿下大比第一,便将灵矿的三成收益分给赵、林两家。三方各怀鬼胎,将凌家的家族大比,变成了牵扯三大家族利益的较量。
凌辰对此虽不知情,却能隐约察觉到族中的暗流愈发汹涌。他握紧拳头,指尖的炎髓之力微微跳动。无论前方有多少阴谋诡计,无论对手有多强大,他都将凭借手中的炎髓之力,在即将到来的大比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大比的钟声尚未敲响,可无形的战火,已然在青阳城的上空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