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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沈砚青躺在祭台的白玉地面上，浑身无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祭剑术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生命力，若不是天生剑骨底子雄厚，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尸体。可即便如此，他也离死不远了。
可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缓缓走来的白衣女子。
她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落下，周围凝固的时间便流淌一分。穹顶的碎石继续坠落，苏凝霜脸上的泪珠滚落衣襟，慕容天脸上的惊色也终于完整地浮现出来。
她就像时间本身——不，更像是时间的主人。
女子走到祭台之下，停下脚步，抬起头，仰望着祭台顶端的慕容天。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弯弯的笑眼。
“慕容天，“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沧桑，“八百年不见，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慕容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女子，湛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怨恨。
“苏玉衡。“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竟然还活着。“
“哟，还记得我名字呢。“被唤作苏玉衡的女子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这老家伙早就把我忘了。毕竟当年……你可是巴不得我死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可慕容天的身体，却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当年的事，是你先对不起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太玄真经是我慕容家世代守护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一半？“
“拿走？“苏玉衡的笑声冷了几分，“慕容天，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那半卷经书，是你输给我的。当年你我在泰山之巅打赌，你输了，便要分我半卷太玄真经。怎么，输不起？“
“那是你使诈！“
“兵不厌诈嘛。“苏玉衡轻飘飘地说，“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嘴上说打赌，实则想借机除掉我。可惜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没赢。“
祭台之下，沈砚青听得一头雾水。苏玉衡？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可从她与慕容天的对话来看，两人竟是同时代的人物，而且似乎还有一段极深的恩怨纠葛。
太玄真经……半卷……难道——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苏凝霜也反应了过来，她扶着蟠龙柱站起身，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白衣女子：
“你……你是苏家的先祖？“
苏玉衡微微侧头，看向苏凝霜。雾气中，她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哟，这还有个小苏家的丫头。嗯，长得倒有几分像我。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苏凝霜。“
“苏凝霜……“苏玉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凝霜，凝霜……倒是个好名字。可惜啊——“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惋惜：
“可惜你的命，不怎么好。“
苏凝霜愣住了。
苏玉衡却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慕容天身上，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
“慕容天，废话少说。我问你——八百年前，你是不是派人灭了沈家满门？“
此言一出，沈砚青浑身一震。
沈家……先祖沈清远之死，难道也与这个苏玉衡有关？
慕容天皱了皱眉：
“沈家？哪个沈家？“
“你少装糊涂。“苏玉衡的声音冷了下来，“天生剑骨的那个沈家。八百年前，你为了修炼太玄真经，到处抓捕天生剑骨之人，最后被你找到的那个沈家小子——沈清远，是不是你杀的？“
慕容天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
“是又如何？他是天生剑骨，本就是天材地宝。能为我所用，是他的荣幸。“
“荣幸？“苏玉衡的笑声里带上了一丝冰碴，“慕容天，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还是那么不把人命当回事。“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
慕容天身周的蓝光，骤然紊乱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却让慕容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玉衡：
“你的'时光之河'……又精进了？“
“不然呢？“苏玉衡轻笑，“总不能等你追上我吧？八百年了，你还是第八转，连第九转都没摸到门槛。慕容天，你真让我失望。“
她说着，身形一晃。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祭台之上，站在了沈砚青的身旁。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上来的。她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沈砚青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梅花，又像是雪。他仰头看向身边的女子——雾气比之前淡了些，他隐约能看到一张极美的脸，可再仔细看时，却又模糊了。
“小家伙，“苏玉衡低下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就是你用了祭剑术？“
沈砚青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实在太虚弱了。
“别说话。“苏玉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祭剑术消耗太大，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股温润的暖流，从她指尖涌入沈砚青的体内。那股力量很奇特——不像内力，也不像灵气，更像是……时间本身的力量。它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枯竭的丹田也渐渐充盈起来，就连之前断裂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地重新愈合。
沈砚青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那种从濒死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简直像是重活了一世。
“这是……“他的声音恢复了，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能正常说话。
“一点小手段。“苏玉衡轻描淡写地收回手，“逆转时间而已，不算什么。“
逆转时间……
沈砚青听得目瞪口呆。世间真有如此神通？能逆转时间，让人起死回生？
“苏玉衡！“慕容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敢坏我大事？“
“坏你大事又如何？“苏玉衡转过身，面向慕容天，语气轻飘飘的，“你慕容家做了八百年的长生梦，也该醒醒了。“
“你——！“
慕容天彻底怒了。
他双手结印，整座宫殿的地脉灵气疯狂涌动。十二根蟠龙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簌簌落下，整座地宫都摇摇欲坠。
“苏玉衡，八百年前我奈何不了你，不代表现在也奈何不了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今日，我便用这整座青城山的地脉灵气，与你一决高下！“
话音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直奔苏玉衡而去。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裂，那股力量之强，恐怕连整座山都能夷为平地。
苏玉衡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不长记性。“
她抬起一只手，对着冲来的慕容天，轻轻一握。
就那么轻轻一握。
“嗡——“
慕容天的身形，骤然停住了。
不只是停住了——他整个人，连同他身周的蓝光，连同他身后的能量尾迹，全都凝固在了半空之中。就像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又一次凝固了。
这一次，凝固的不只是空间，还有能量、灵气、乃至所有的一切。整个祭台的第九层，都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只有苏玉衡和她身后的沈砚青，还能活动，还能呼吸。
“看到了吗？“苏玉衡背对着沈砚青，声音很轻，“这就是太玄真经和时光之河的差距。他追求的是力量，而我追求的是……永恒。“
沈砚青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太可怕了。
无论你有多强的力量、多高的修为，在时间面前，都不堪一击。因为时间，是这世间最公平、也最无情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沈砚青问。
“杀他？“苏玉衡轻笑一声，“杀他有什么用？他死了，还会有下一个慕容天。人的欲望是杀不完的。“
她转过身，看着沈砚青，雾气中的眼睛弯了弯：
“再说了，我若杀了他，你这小丫头片子的仇找谁报去？“
“我？“沈砚青一愣，“我的仇……“
“对啊，你的仇。“苏玉衡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沈家与慕容家的恩怨，已经延续了三代。从沈清远到沈鹤鸣，再到你——这笔债，总该有个了结。“
她蹲下身，与沈砚青平视。雾气又淡了几分，沈砚青终于看清了她的一部分容貌——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那双眼睛里，藏着八百年的岁月，藏着无数的故事，也藏着一丝……悲悯。
“沈砚青，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沈鹤鸣为什么会死？“
“因为……天生剑骨？因为慕容家需要我做药引？“
“不全是。“苏玉衡摇头，“慕容天想要天生剑骨，这没错。可他若真要抓你父亲，早在二十年前就动手了，何必等这么久？“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不是天生剑骨。“苏玉衡的话，像一颗惊雷，在沈砚青耳边炸开，“沈家三代人里，只有你曾祖父沈清远和你，是天生剑骨。你父亲……不是。“
沈砚青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沈家世代都是天生剑骨，所以才会被慕容家盯上。可苏玉衡却说——他父亲不是？
“那慕容家为什么还要灭我沈家满门？“他的声音发颤，“如果只是为了抓我，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因为你母亲。“苏玉衡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你母亲，不是普通人。“
“我母亲？“
“你母亲姓什么，你知道吗？“
沈砚青摇头。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只记得母亲姓林，是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子。至于母亲的家世，父亲从未提起过。
“你母亲不姓林。“苏玉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她姓苏。“
苏。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砚青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苏凝霜也姓苏……苏玉衡也姓苏……母亲也姓苏……
难道——
“你母亲，是我的后人。“苏玉衡轻轻说出了答案，“也就是说，你身上流着一半苏家的血，一半沈家的血。“
沈砚青怔怔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苏家的血……他的母亲，竟然是苏家的人？那苏凝霜……也是苏家的后人？他和苏凝霜，竟然有血缘关系？
苏玉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
“别多想，你和那个小丫头血缘远得很，出了五服了。“她站起身，望向凝固在半空中的慕容天，语气沉了下来，“慕容天之所以灭沈家满门，是因为他发现了你母亲的身份。他要的不只是天生剑骨——他还要苏家血脉。“
“为什么？“
“因为太玄真经和时光之河，本就是一体两面。“苏玉衡缓缓道，“我和慕容天，各自得了一半。他的太玄真经主修力量，我的时光之河主修时间。只有两者合一，才能真正打开天门，达到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她转过头，看向沈砚青：
“而你，沈砚青——你身上既有沈家的天生剑骨，又有苏家的时间血脉。你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同时修炼两种功法的人。“
···
沈砚青坐在白玉地面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一时无法消化。
自己的母亲不是普通人，而是苏家后人——苏玉衡的后人。自己身上流着两个古老家族的血，一个主剑，一个主时。而慕容天要的，不只是他的剑骨心血，还有他的苏家血脉——因为只有两者合一，才能真正打开天门。
原来，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那……我母亲的死……“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发紧，“也是慕容天害的？“
“你母亲是病逝的，与慕容天无关。“苏玉衡摇头，“苏家血脉有一个弊端——修炼时光之河的人，寿元都很短。你母亲没有修炼武功，可血脉的影响还在，所以她才会早逝。“
她顿了顿，又道：
“也正因如此，你父亲才会刻意隐瞒你母亲的真实身份。他不想让你卷入这些纷争，只想让你做一个普通人。可惜……“她轻轻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慕容天终究还是找到了你们。“
沈砚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父亲的苦心，他懂了。
可正因为懂了，心里才更疼。
父亲为了保护他，隐瞒了母亲的身世，独自一人扛着所有的秘密和压力。可到最后，还是没能护住沈家，没能护住他。
“苏前辈，“沈砚青睁开眼，目光坚定地看向苏玉衡，“我想学。“
“学什么？“
“时光之河。“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学你的时光之河。“
苏玉衡挑了挑眉：
“哦？为什么？你有天生剑骨，修炼剑法前途无量。时光之河可不是那么好学的——而且，修炼时光之河的人，寿元都很短。你母亲就是例子。“
“我不怕。“沈砚青的声音很稳，“寿元短又如何？若不能亲手为家人报仇，不能保护身边的人，活再久也没有意义。“
他望向祭台之下——苏凝霜正抱着秦无音的遗体，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她的肩头还在流血，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死去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强到能彻底终结这一切。“
苏玉衡看着他，看了很久。
雾气中的眼睛，弯了弯。
“小子，“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知道你和你曾祖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你曾祖父沈清远，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就算被逼到绝境，也会给对手留三分余地。“苏玉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又带着一丝感慨，“可你不一样。你看起来温文尔雅，骨子里却狠得很。为了报仇，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这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剑走偏锋，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己。我可以教你时光之河——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迷失本心。“苏玉衡的声音很轻，却很重，“时光之河的力量很容易让人膨胀。当你能掌控时间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会觉得所有人都不过是你棋盘上的棋子。到了那个时候——“
她看着沈砚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要记得，你为什么而拔剑。“
沈砚青怔怔地看着她。
为什么而拔剑？
为了报仇？为了保护？为了正义？
他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
苏玉衡却笑了：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反正——“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凝固的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流动起来。
慕容天的身体继续前冲，蓝光依旧耀眼。可冲到一半，他忽然发现不对——苏玉衡不见了，沈砚青也不见了。祭台之上，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苏玉衡——！！！“他仰天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你给我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回应他的，只有宫殿深处传来的回声。
祭台之下，苏凝霜抱着秦无音的遗体，呆呆地坐着。她没有看到苏玉衡和沈砚青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师兄死了，沈砚青也不见了。
偌大的地宫，只剩下她一个人。
和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沈砚青……“她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穹顶的碎石，还在簌簌落下。整座宫殿，摇摇欲坠。
···
青城山巅。
云雾缭绕，山风猎猎。
沈砚青站在一块巨石之上，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山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飞舞。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
苏玉衡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修炼。“她的声音在山风中传来，“我会教你时光之河的入门心法。至于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慕容天呢？“沈砚青问，“他还在地宫里？“
“暂时困在里面。“苏玉衡轻描淡写地说，“我在宫殿四周布了时间结界，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他毕竟是第八转的修为，时间结界困不了他多久。最多三年，他一定会出来。“
“三年……“沈砚青握紧了拳头，“三年够吗？“
“够不够，看你自己。“苏玉衡转过身，看着他，雾气中的眼睛闪着光，“三年时间，你要同时修炼青锋剑法和时光之河。若能两者融会贯通，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若是做不到——“
她没有说下去。
但沈砚青懂。
若是做不到，三年之后，就是他的死期。
不只是他——苏凝霜，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都会被慕容天拖入深渊。
“我会做到的。“沈砚青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他转过头，望向远方。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海染成了一片金红。壮丽的景色，却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悲凉——父亲死了，母亲死了，沈家满门死了，秦无音也死了。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
他不能再失去了。
苏凝霜还在地宫里，他必须回去救她。
“苏前辈，“他忽然开口，“凝霜她……还在里面。“
“放心，她死不了。“苏玉衡语气平淡，“慕容天的目标是你，不是她。等他发现你不在了，自然会放她走。“
“可是——“
“没有可是。“苏玉衡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严厉，“沈砚青，你给我记住——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回去就是送死。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只有活着，只有变强，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沈砚青沉默了。
他知道苏玉衡说得对。可道理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让他就这样抛下苏凝霜独自离开，他做不到。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苏玉衡的语气软了几分，“但你要相信她。苏家人，没那么容易倒下。“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缓缓沉入云海，最后的光芒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你看，太阳落下去，明天还会升起来。人也是一样——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沈砚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可他知道，黄昏之后，是漫漫长夜。而长夜过后，便是黎明。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一一压下。
“好。“他转过身，面向苏玉衡，郑重地行了一礼，“弟子沈砚青，恳请前辈传授时光之河。“
苏玉衡看着他，雾气中的眼睛弯了弯。
“好。“她点了点头，“从今日起，我便收你为徒。“
山风呼啸，云海翻涌。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年之约，自此开始。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