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有菜就有虫，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孔青的白菜地虽然灵气浓郁，但也吸引了不少虫子。这天早上他去间苗，发现好几棵白菜的叶片上爬着些半透明的白色小虫，正在窸窸窣窣地啃叶子。
他俯身仔细看了看，虫子不大，米粒长短，通体透亮，背上有一条淡金色的线。他随手捏起一只，放在掌心里。虫子挣扎了两下，居然不动了，安静地待在他手心，微微颤动。
孔青觉得稀奇：“这虫还挺乖。”
他把虫子放回叶子上，拍掉手上的土，准备去打点草木灰来防虫。但他刚转身，身后那棵白菜上的虫子忽然吸足了灵气，猛地膨胀一圈，背上那条金线亮了起来，在阳光照耀下竟然折射出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束，直射向旁边另一棵菜上的同伴。
两只虫子通过光束连在一起，像两座小灯塔。然后第三只、第四只也亮了，几道光束在菜畦上空交错成一张极淡的金色光网，图案繁复而精巧。
这一幕恰好被来送早茶的周鹤撞见了。他手里茶盘一歪，茶水洒了一地，指着菜畦结结巴巴道：“前、前辈，那虫子在织网！”
孔青回头看过去，也愣住了。那片白菜上方飘着一张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网，线条流畅，节点匀称，乍一看像某种微缩的阵法图。
【系统提示：宿主亲手触摸过的‘道纹灵虫’发生变异，其分泌的灵丝具有天然阵纹属性。该光网为虫群本能的灵力联结现象，但将被修真界解读为‘灵虫演阵’的奇观。】
孔青还没来得及反应，周鹤已经冲出去喊人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阵峰的孙长老带着一群弟子急急赶来，手里举着放大镜和符文纸，比抓贼还积极。
孙长老蹲在菜畦边，小心翼翼凑近那张光网。他只看了一眼就浑身颤抖：“这是……这是‘灵蠹’！上古灵蠹！传说中能自然织出阵纹的异虫，失传了至少八千年！”
他转过身，朝孔青深深一拜：“前辈竟然以菜田豢养上古灵蠹，还促使它们织出阵图！此等手笔，老朽闻所未闻！”
孔青张了张嘴：“我刚发现它们的时候，就是普通小白虫……”
“前辈谦虚！”孙长老满脸通红，“灵蠹幼体与普通虫类无异，若无特定灵力引导，绝不会觉醒阵纹天赋。前辈定然是用特殊手法激活了它们的灵性！这满地的灵蠹，每一只都是活着的阵纹书写者！”
孔青看了看自己捏过虫子的那只手，默默揣进袖子里。他只是在想，这些虫子要是把白菜全啃光了怎么办。
孙长老显然没考虑收成问题。他当即提议：“前辈，这些灵蠹可否交给阵峰研究？晚辈愿以二十瓶上品回灵丹交换！”
孔青本来想说“你拿去吧”但话到嘴边停住了。他看了看那些正在吃他白菜的虫子，又看了看孙长老，忽然问了一句：“它们吃我的菜，菜没了怎么办？”
孙长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前辈放心！灵蠹只吸灵气不食叶肉，它们以灵力为食，您的菜叶不会损伤分毫，反而会因为被灵蠹梳理灵气而长势更好！”
孔青半信半疑。但接下来的几天观察证明孙长老说得没错——那些灵蠹趴在叶片上只吸收灵力，叶片完好无损，白菜反而越长越壮，颜色比之前更加鲜翠欲滴。
他甚至发现，被灵蠹“梳理”过的那几棵白菜口感更佳，灵气更足。他吃着脆生生的凉拌白菜心，忍不住感慨：“这虫还是个免费劳工。”
于是他不拦着孙长老研究了。阵峰弟子们每天在天赐田边蹲点观察灵蠹，记录它们织网的规律，画出比蜘蛛网还精细的图谱。不到半个月，阵峰竟然真的从灵蠹的织网方式中悟出一种新阵法，命名为“灵蠹盘丝阵”，攻防一体，灵动多变。
孙长老大喜过望，亲自扛着一箱回灵丹送到孔青小楼门口。孔青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色瓷瓶，每个瓶子上贴着“九品”的标签。
“九品是啥水平？”孔青问系统。
【系统提示：修真界丹药品阶从一品到九品，九品为下界最高。一瓶九品回灵丹在黑市上的价格约为五十块中品灵石。】
孔青对灵石没概念，但他数了数箱子里的瓶子——二十瓶。也就是说孙长老送了他相当于一千块中品灵石的谢礼。
他把箱子推到角落里，对正在门口蹲着的小黑说：“看到没，咱们家也有存款了。”
小黑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懂“存款”是什么意思。
孔青心里盘算着，等菜卖出去一些，攒够了灵石，是不是能买点种子之外的稀奇东西。他到现在还不会任何攻击法术，虽说有系统护着，但万一遇到系统也圆不过来的情况呢？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里那团练气一层的灵力暖洋洋的，但始终没有变强的迹象。
“系统，我能不能修炼？”他问。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修炼当前世界的基础功法，但由于天道碎片盘踞丹田，宿主吸收灵气的效率仅为普通人的千分之一。按此速度，宿主从练气一层突破至二层约需三十年。建议宿主放弃自主修炼，完全依赖脑补体系生存。】
孔青：“……好吧。”
他决定继续安心种菜。反正修为有系统兜着，不修也罢。
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我吃了那些带有灵气的菜，会不会吸收快一点？”
【系统提示：宿主每日食用的道纹灵蔬可微量提升灵力，综合效率约为普通修炼的十倍。按此速度，宿主从练气一层突破至二层约需三年。】
“三年升一级？”孔青想了想，“也行，反正我也不着急。”
他关上箱子，抱起小黑出门遛弯。夕阳把天赐田染成金色，虫鸣鸟叫，菜叶沙沙作响。孔青扛着鸟走在田埂上，远远看到孙长老还蹲在菜畦边用放大镜看虫子，背影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孔青摇了摇头，嘴角却翘着。
日子就这么过着，菜一茬接一茬地长，虫一批接一批地织网，他的小楼里渐渐堆满了各峰送来的谢礼和“供品”。有丹药、有矿石、有功法玉简、甚至有人送了一对会唱歌的灵雀。
孔青把灵雀挂在露台上，每天早上听它们叽叽喳喳，倒也挺有趣。
这天上午，他正在给番茄整枝，忽然听到坡地下方传来一阵喧哗。他直起腰望去，只见山门方向腾起一道黑色的烟柱，像有人在山门外放了信号弹。紧接着，一名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单膝跪地：“孔前辈！山门外来了一个自称‘赤霞宗’的人，说要挑战青云宗！掌门请您过去看看！”
孔青把剪刀放下，擦了擦汗。挑战？这词儿他只在电视剧里听过。他问：“挑战什么？”
弟子答：“比丹道！那人说他炼制出了七品回春丹，要请天下高人品鉴。点名说……说要您去。”
孔青看了看手里的剪刀，又看了看田里正欢乐啃菜的灵蠹，叹了口气：“走吧，去看看。”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跟着弟子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