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时间总是不经用,时辰已至下值时。
李长安走出办公室大手一挥,“好兄弟们,今日春香阁一醉方休,我请客。”
“哦哦哦~李头威武!”
“李头雄起!”
这种和同僚间的商务场,每个狱卒听完之后,都心情激动地十分期待。
有些事不方便在单位说,但在二场有姑娘在,好多话借着开玩笑就说了,酒至兴头,同僚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融洽。
不去?
那不好意思,这一看就是癫公的升迁宴,他是升了,不是死了。
明言不去的也可以,试试。
从天牢门口出来时,除了留了一个满脸幽怨的得值班的之外,剩下丙号监区一众都跟在刘勇身后,一行人在快要落山的夕阳下,身前的影子算上,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可把正在天牢门口站岗的齐春,羡慕坏了。
玛德,他的班头在吃屎吗?
怎么还没批他的调岗申请?
出了天牢门口的一行人拦了两个出租马车,直奔春香阁。
刘勇,邓显,李长安,郑同尘一车,另外几人一车。
后面那车的一车新狱卒开怀大笑的哈哈声,传进前车,刘勇脸上也露出了一声开朗的微笑。
这样的办公气氛,他很喜欢。
“下车下车。”
“冲冲冲!”
众多狱卒同僚,如饿狼般,嗷嗷待哺地冲向了春香阁门口的姑娘。
一见这阵仗,好多迎客的姑娘均被吓得花容失色退了一步,倒是中午那个姑娘在,迎了上来。
李长安给说了要个六位的包间之后,在姑娘的引领下,众人入了包间。
六个人里面,除了刘勇年纪大一点,剩下的都是年轻人,这一行人也是引得不少丫鬟给自己的主人报信去了。
到了包间内,几人坐定之后,柳婉音的身影,适时出现在了门口。
看着宋令宵没有一起来,柳婉音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之色,但还是言笑晏晏地道:“李公子,今日怎么安排?”
此女的微表情李长安也看到了,但李长安装作没看见。
俗世风尘女落高枝,他也不是没见过。
感情这东西很复杂,对此李长安没有任何评价。
“柳姑娘,帮我给苏苏姑娘说一声,故人来了。”
说完李长安询问的眼光看向了刘勇,刘勇点头之后,李长安接着道:“莹莹姑娘也请一下。”
“然后,给我剩下的好兄弟——派位!”
柳婉音看着张开双手的李长安,莞尔一笑,下去忙活去了。
“兄弟们,我话说到前面,酒钱饭钱我包了,但姑娘钱,自己掏自己的啊!”
“李头貂蝉在腰上!”
“李头又长又硬!”
“李头以后生十个儿子!”
“.......”,哄哄闹闹的气氛,大家也都年轻人居多,这样的场合开起玩笑来,也是句句不离下三路,但听到最后一句,李长安两眼一瞪,找起来了始作俑者。
“等下,他吗的生十个儿子这句,谁说的!?”
“桀桀桀~”,同僚一阵欢笑,没人承认。
“下次不要这么恶毒,“,李长安仰起头摸了摸有点胡茬的下巴,“老子要生一百个!”
“哈哈哈~”
李长安之语惹的大家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又顶高了些许。
正好,莺莺燕燕的姑娘们换好了衣服,在柳婉音的带领下,从花房款款进入了包间。
“全部姑娘都在这里了?”
“是的,李公子。”
纵有各种理由,干一行爱一行,是必须的。
早场有早场的优势,有好几个姑娘让李长安都眼前一亮,但奈何今夜还有其他事,只能下次了。
“自己选吧,兄弟们。”
“我要这个!”
“我要那个!”
待邓显和郑同尘选完,剩下的每个人都选到了自己的心仪之人。
当然,这也有邓显和郑同尘故意这么选的原因。
除了他两,剩下的几个同僚从姑娘们一进来,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他两自然也不会夺同僚所爱,各自选了其他的。
抛去狱卒身份,大家都是有个不是很体面工作的普通人而已。
这种工作,有好处有坏处。
好处呢,接触到的犯人身份,形形色色。
天才有,有钱人有,穷凶极恶之徒有,经历大悲大喜之人亦有。
有的人的人生纵现在身陷天牢,但也辉煌过。
去其糟粕之后,是有一些能人的,认真用心学习,总有收获。
坏处呢,狱卒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如是没有奇遇和贵人,两眼一蒙上下值,应是接下来人生的写照。
和牛马驴骡子,并未有什么分别。
一种动物,一种栓法而已罢了。
见惯了别人的辉煌,对自己平淡的人生还能坦然面对,自然就成了天牢的老人。
但现在,除过刘勇和李长安,邓显和郑同尘他们四个之外,全都是天牢新人,年龄都不是很大。
年轻人工作起来会有种种心思,能照顾一下的时候,两人默契地都选择了照顾。
等诸位选完,苏苏和莹莹两人手牵手连襟而来。
李长安不得不承认,这两个确实是美女。
如果说莹莹像个熟透的苹果,那苏苏就是个苹果刚脱完袋的状态,虽然已经可以采摘,但啃起来还有一丝青涩。
莹莹对刘勇送了一道秋波,扫了过李长安之后,然后附耳在苏苏耳边不知道说了句啥,苏苏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嗔怪地看了一眼莹莹。
“咯咯”,莹莹摇了摇头捂着嘴一声浪笑,也不坐自己的凳子,直接和之前选好的姑娘一样,坐到了自己刘勇的怀中。
李长安有点奇怪苏苏的反应,环视一圈之后,懂了。
大家看来都不是雏儿,每个人都很懂,人人抱了一个姑娘,端在了自己腿上。
而且今日李长安的座位,东家之位,算席间第二位。
别人都这么坐了,苏苏脸红的意思,是不是表示也可以这么做?
李长安再确认了一下苏苏的眼神,没有柳絮那种盛气凌人之意!
这样吗?
李长安嘴唇带上了一丝微笑,目光里带着点促狭,把右腿放在了自己身边的凳子上。
“苏苏来了,过来坐。”
“你......”,苏苏看着张开怀抱的李长安,嘴巴张了张,最后没有出言。
李长安这个意思,她可太明白了。
但她还真有不得不坐地理由。
“等会李长安会来,他东西已经到手了。”
“应是带着同僚送来的,上次他也道过歉了,这次别让他太难做。”
这是她主子柳絮在她出门前,对她的叮嘱。
苏苏和莹莹有自己的小木楼,颜值自然是比派位的姑娘高了一截的。
而且苏苏的名声,在天牢中可是响当当的。
这一包间的众人,自然也认识。
只见苏苏在其他几位同僚羡慕的目光下,走到李长安身旁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李长安怀中坐了下去。
苏苏,你来真的啊?
“咳。”,李长安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他还真不敢让苏苏真的坐,轻轻拍了拍苏苏的手,放下了自己的右腿。
柳絮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也吃不准他要是做的太过的话,苏苏还会不会告他黑状,李长安自己觉得还是不要太放肆,开个玩笑就可以了。
“刚才凳子上有些灰尘,我用衣服给你擦了一下。”
“你......”,苏苏虽然不明白李长安这一下又是何意,但不用坐他怀里,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除了还在值班的王大林外,大家兄弟都到齐了。”,刘勇拍了拍莹莹的香肩,示意老实点之后,举起了酒杯,“来,大家举杯,第一杯敬我们丙区的李牢头!”
苏苏此次带着任务前来,伸出柔夷给李长安的酒杯中斟满了酒。
当然就算不带任务,这个她还是会做的。
一杯饮尽,第二杯又斟满。
“请李牢头讲两句,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起哄,李长安不太想讲,他真不知道讲什么。
环顾大家期望的眼神,李长安举起了杯子,深吸了一口气,“饮!”
“.......”
等了半天,发现大家都还在等自己的下文,李长安大牙一呲,“喝啊!”
“还没开始,就喝不下了吗?”
“哈哈.....饮!”,邓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开怀大笑。
他以为李长安会像黄金来当时去甲号监区一样,第一次喝酒时,洋洋洒洒讲了很多废话。
那一场喝的,跟个应酬场没啥区别,寡淡如水。
李长安此等做法,正和他的心意。
喝酒嘛,纯粹点。
邓显提杯先饮,“李头你瞧不起谁呢!”
“打不过你,还喝不过你啊?”
李长安自然也不会认怂,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样干你!”
酒席间气氛俞热,空气也俞热。
这样的男女商务场,夜风也降不下了这样的温。
同僚和姑娘开始耳鼻厮磨时,刘勇起身带着莹莹先去了客房。
李长安把手搭在了苏苏肩上,后者明显身体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用自己的手牵起了李长安的手。
“今日状态不好,不胜酒力,”,李长安的言辞里,满是遗憾,“我得先去忙一下,去去就来。”
“兄弟们继续。”
“哦~”,众人长长起意味不明地一声哦,被李长安借着酒意挥手驱散。
“别瞎想,太晚了,我送苏苏回去而已。”
“嗯嗯。”,苏苏也急忙解释了一句,她不出声还好,结果一出声发现大家的表情,更暧昧了。
“........”
李长安懒得解释,两人出了包间,沿着河边往静心斋走去。
沿途偶尔还有人搂着姑娘经过,但都离得比较远,看不清彼此的脸。
“柳絮姐姐在吗?”
“在的。”,对李长安特意压小的声音,苏苏抬眼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了一头的李长安,小声回道。
他发现李长安虽然满嘴酒气,但面色却平静地和没饮酒一般。
“带我去。”
李长安点了点头之后,余光瞥见有人迎面走来,借着酒劲拍了拍苏苏的后面,把嘴附向了苏苏耳边。
“人多,扶好我。”
苏苏还来不及计较自己被袭裙,就感受到了李长安的体重压在了自己身上。
“你......怎么这么重啊?”,苏苏差点被李长安这不可思议的体重带到,咬着杏牙发问。
李长的根骨被多隆的三品灵性本源强化过,这一点他自然不会说。
“便宜你了啊,哥这么强壮的男人都被你抱到了。”
“强壮什么啊,人瘦的跟麻杆似的。“,苏苏扶着李长安,亦步亦趋向着自己的静心斋走去。
“哦?你有扶过比哥还强壮的男人吗?”
“你不说你还是个楚女吗?”
“骗你的,刚才没敢让我坐你腰上,你不会还是个楚男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你瞧不起谁呢,哥可是夜御十女之人!”
“嘁,吹吧你就。”
“........”
“你不要太挑衅啊,小姑娘。”
“要不是顾忌柳絮姐姐,今晚你就做妇人了,你信不信?”
“吓唬谁呢,说不定还是你今晚就太监了呢!”
因为柳絮的原因,两人关系从见面开始,李长安就发现亲近了很多。
中间一路都在拌嘴,对于李长安这些开着比较有荤度的玩笑,苏苏不知道是因为反正上次已经被李长安看过一回,还是其他原因,苏苏已经免疫了。
甚至偶尔的反击,让李长安也张大嘴巴不知道如何回怼。
吵吵闹闹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静心斋楼下。
月光像一层薄霜,轻轻铺在木楼的石阶与河面,风一吹便漾开细碎银辉。
“本座在一楼。”
月光如长明灯,一楼并未点烛火。
李长安进了一楼,松开了扶着的苏苏,身体站的笔直,哪有一点喝多的样子。
苏苏关上门,仅留了一道朝河边的窗户,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点起了烛光。
李长安有点疑惑,整个一楼在烛光的挥洒下,除了他和苏苏的影子,再无第三人的。
柳絮,在哪里?
“弟弟李长安,见过柳絮姐姐。”
李长安话音落下,一楼的屏风后,飘出了一个身披黑袍的人。
李长安愣住了,因为此人,真的是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