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遭雷劈
- 穷到吃土,系统喊我拯救世界?
- 断指松
- 2780字
- 2026-03-14 14:48:42
月黑。
风高。
卧龙山深处,多出了数里沼泽。
天,亮得诡异。
无星,无月。
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
泥潭中央,黑红巨石浸着暗红。
山魈蹲其上,獠牙沾着碎肉。
——唾,粘稠滴落。
它盯着坑里。
坑不深,刚好蜷着一具少年尸体。
衣衫破烂。
脸白得像浸水的纸。
没气。
……
——嘿嘿,第五个了。
山魈喉间滚枯木摩擦声,舔嘴角。
静。
死一般的静。
沼泽深处偶尔冒个腐臭气泡。
‘咕咚’一声。
破了。
……
忽然——
喀嚓!
天裂道惨白口子。
照亮山魈惊骇的脸,也照亮坑中少年。
雷滚过来。
不偏不倚,劈在少年胸口!
山魈差点摔下去。
挠头,不解,怒。
——吼!
天地重归死寂。
土坑冒起青烟。
山魈抽鼻,刚要动——
坑里少年猛地一抽。
皮肉绷紧,咔咔作响。
……
山魈更困惑了。
未等想——
轰咔咔!
第二道、第三道雷接连落下。
尸体焦黑,血肉翻开,却在雷电灼烧下诡异地聚拢。
——唰!
山魈如黑影扑向土坑。
刚靠近,一股刺骨威压扑面而来!
——唰唰!
山魈疾退,爪子刨出两道深痕。
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
墨色天幕,漫下一声叹息。
沉如万载霜雪。
像说书人收扇的喟叹:‘怜这少年,终究撞进命数网。’
——轰!轰!轰!
三道水桶粗的紫雷炸落。
紫电狂舞,白光滔天。
山魈揉眼,哆嗦着看清时——
土坑里,“尸体”缓缓站起。
衣衫焦黑如炭,皮肤布雷痕,透着生红。
少年僵硬抬头。
眼底,两点金芒骤现。
如寒夜鬼火。
山魈胆裂。
诈……诈尸了?!
少年茫然看了看左手。
掌心泛着银光,肩上的印记发烫。
就像曾经做过千百次,他冲着山魈轻轻一挥,冷喝:
“——斩!”
无形刃气破空。
风声一闪而逝。
——刺啦!
山魈没看清怎么回事。
身体从中间劈成两半,鲜血内脏溅了一地。
转瞬,被腐臭与寒风盖过。
——沼泽,骤然消失。
……
夜风呜咽。
少年立在孤山,眼底寒芒未散,心中戾气翻涌。
——我是谁?
他低头看手掌,又摸了摸肩上发烫的印记。
茫然四顾。
……
卧龙山阔。
天现鱼肚白时,少年已到村口。
“——哥啊!”
五六岁小姑娘跑来,羊角辫乱晃。
到跟前,嘴一瘪,眼泪滚下来。
“苏寻,你咋了嘛!”
少年挪两步,伸手,僵硬地搂她入怀。
“哭啥?眼泪留着呗,省的你哥挑水。”
小丫头被抱紧,不哭了,撅嘴扯他衣裳:“哥,衣裳烂了,二叔要骂。”
“骂就骂呗。”
苏寻挑眉,露出白牙。
“反正他骂人也就那几句,我都背熟了。再说骂我总比骂你强,你哭起来没个完,完了还得我来哄。”
小姑娘缩怀里,皱眉闭眼,小手按在他心口。
暖流细细,温温,渗进去。
苏寻眼中戾气如潮退,只剩茫然清明。
——林小瑶。
六岁,小脸沾着泥。
此时似脱了力。
“哥啊,饿。”
苏寻低头看了眼怀中小人,抱起她往村里走。
……
大寒。
2511年。
北方。
距离那场,将一切电子文明砸得稀烂的AI浩劫,已过去数百年。
末世带走了繁华。
像被时光遗忘;倒退回某个遥远的——七零年代。
归总:
灵气归世,高手辈出。
天魔遍地,无一日安宁。
……
苏寻抱着小瑶,深一脚浅一脚踩泥窝。
“沉了啊林小瑶,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木有!哥啊你不行,喻哥背我一天都不喘气!”
“我不行?我一口气能爬三棵树掏鸟蛋,你行吗?”
“我……我能哭到你认输!”
“……行,你赢。”
兄妹俩拌着嘴,不多会儿便到家。
院子挺大。
三间破瓦房,屋檐冰溜子足有一米长,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亮。
柴垛上盖着破草席,雪压得草席往下塌。
苏寻眼神在冰溜子上停两秒,喉结动了动。
……
“——草,你俩是阎王爷派来的?不睡觉!”
刚推门的二叔一抬头瞅见院门口人影,愣在那儿。
苏寻深吸一口气,把小瑶往身后带了带,走到二叔跟前。
——噗!
林守山咬着牙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又猛的把他扯过来,上下打量。
恨声道:
“你小子,不听话啊,以后可别往山里钻了;叔不差你一口吃的。”
“隔壁你爷天天说山里有天魔,那玩意儿碰不得哟!”
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这娃子,咋就这么不听话呢!真想给你脑袋打开瞧瞧,看看里头是不是装的屎!”
“——晓得了!”苏寻揉屁股,龇牙笑:“下次我挑个黄道吉日再去,争取跟天魔拜个把子。”
“哼!”
“——还有你!”
林守山指着林小瑶,痛心疾首:“大半夜的往村口跑,你是想飞天啊?!”
“二叔,我飞不远。”
林小瑶眨巴眼:“最多飞到村口槐树上,还得我哥扛梯子来抱。”
吱——
门推开——
二婶张雪莲包着头巾,头上插着朵娇艳的红花,挎着空篮出来。
身后俩小子探头。
“寻儿,你可真能耐。”
张雪莲语气带着火,眼神却飞快扫过他破烂的衣裳和苍白的脸:“咋的,山里头有仙女等着你捡啊?”
大的叫林大宝,拽着娘的衣角。
“苏寻,你又去山上了?我要告诉爷爷!”
小的林二宝,吸着鼻涕,泡泡吹了又破。
“就是!就是!”
苏寻没说话,冲俩弟弟扯了扯嘴角,弯腰从林小瑶贴身兜里掏出叠整齐的一块三毛钱。
递给张雪莲。
钱皱,却干净,边角磨毛。
“你这孩子!”张雪莲一巴掌拍回他手,力道重,眼圈红了:“自个儿留着,娶媳妇用!”
林守山在一旁虎着脸,把他拿钱的手往怀里按。
“赶紧收起来,你石根爷爷看到又要骗去买酒喝。”
苏寻默默把钱塞回小瑶兜。
张雪莲挎篮往院外走。
“实在饿,就跟喻响砸冰窟窿,去树上摸蛋,别再往山里跑,听见没?山里……邪乎。”
二婶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压得极低。
生怕被什么听见。
林小瑶冲二婶吐了吐舌头,又拍了拍瘪瘪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喊:
“二叔,饿。”
张雪莲回头瞪她。
“谁家好人早上吃饭?留着晚上!”
想了想,语气又柔了些。
“晚上你石根爷爷家炖萝卜,我带你去蹭一碗。”说完不放心地叮嘱:“记住,只准吃一碗,多了人家该说咱们家没教德。”
林小瑶:“胜利!”
林守山紧了紧冻硬的旧腰带,大步出门,扔下一句:“寻儿,你丫赶紧滚炕上去睡!等你醒了,老子再跟你算账!”
苏寻领着妹妹进屋。
回头看了眼二叔一家,消失在晨雾里。
他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
“哥啊,迟早有一天干啥?”林小瑶扯他。
“……迟早有一天,让你早上,也能吃上饭!”
“就这?”
“嗯,就这。”
“中午呢?”
苏寻砸吧砸吧嘴:“这就过分了。”
林小瑶:“嗷嗷!”
一天两顿呢,想想就美滴很。
……
呼呼——
苏寻从混沌噩梦中惊醒。
冷汗浸湿了单衣。
胃是空的。
空的发慌,发紧,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慢慢地刮。刮一下,喉头就涌起一股酸水,咽下去,又涌上来。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屋顶。
窗外,墨色沉。
村里偶传狗吠,转瞬静。
……
炕边,半碗野菜土豆泥还氤氲着温热的白气。
苏寻盯着那碗。
然后他伸手,把碗端过来。
碗壁是温的,那股温热顺着指尖爬上来,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他把碗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野菜的涩,土豆的淡,还有一点点盐的咸。
苏寻拿起筷子。筷子头已经磨得发亮。
他没有立刻吃。他用筷子尖,在糊糊表面,极其小心地划了一下。糊糊分开,热气扑了他一脸。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
然后,他低头,把脸埋进碗里。
他吃得极快,狼吞虎咽,几乎没嚼,滚烫的糊糊烫得舌头发麻,他却觉得那是甜的,香的,活命的。
碗底见光时,他顿了顿。
伸出舌头,把碗边最后一点糊糊舔了个干净。
胃里的慌,总算压下去。
他放下碗,靠在冷墙上,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