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寰宇未形,鸿蒙未判,玄黄未生,清浊未分。于天地万象之先,唯有无垠混沌漫衍万古,寂寂无音,渺渺无迹。时光在此间失去意义,生死未曾落笔,唯有亘古的虚无与沉寂,笼罩着这方未有开端、亦无终末的原初之境。

便是在这绝对的虚无之中,一灵一器,自混沌本源中悄然孕生,成了万古寂寥里唯一的存在。那缕先天而生的至纯灵识,无始无终,无因无果,是混沌中第一缕意识,故名曰初。与初同生同源、相伴而生的,是一柄横贯混沌的无上神器——渊天泯月镰。

此镰形制非凡,刀柄通透如琉璃,内里蕴养着无穷无尽的创世生机,似藏万界初生之象;通透之色自柄端向上,缓缓过渡为冷冽银辉,镰身之内,则翻涌着毁天灭地、归墟万象的寂灭之力,一生一灭,一存一毁,共融一器。镰体天生孕有双灵,分镇两处:柄中灵识名渊天,掌创世生机、万法本源;刀中灵识名泯月,握寂灭毁灭、万道归尘。双灵共生,一镰两仪,便是混沌至强之器。

初在混沌中沉眠了无央数劫,永恒的孤寂与虚无,渐渐磨去了祂对沉寂的忍耐。万古寂寥里,唯有祂与镰刀相对,再无他物。终有一日,初抬手执起渊天泯月镰,无念无想,只轻轻一挥——

这一镰,划破万古混沌,斩碎无尽虚无;这一镰,分开清浊阴阳,定立天地玄黄。轻清之气冉冉上浮,凝为九天苍穹;重浊之物沉沉下坠,聚为苍茫大地。天地初开,乾坤始奠,世间第一个世界,于混沌破碎间,轰然诞生。

可新生的天地,空寂而单调。无日月轮转,无山川河岳,无草木生灵,更无万象纷呈。初望着这方死寂的世界,心生一念:欲令此界衍生机,绘万象,成真正的诸天寰宇。而成就此等伟业,需倾尽混沌本源、创世根基,即便是开天辟地的初,亦需散尽自身所有先天本源,永坠沉眠。

对此,初无半分悔意。

祂执渊天泯月镰,踏遍混沌破碎后的残墟余境,以镰为引,以自身本源为基,于天地间开辟诸天万界,衍化亿万位面,创生万物灵智,定星辰轮转之序,立生死轮回之道。自此,万界生辉,万灵繁衍,天地有了色彩,岁月有了痕迹。

唯有一处,是初与镰刀诞生的混沌本源核心,未曾被开天之力涤荡,依旧留存着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本源,气息浩瀚,无始无终。初将此地定名混沌之地,留作万界起源之根。

当诸天万界秩序井然,万灵各归其道,初的本源亦彻底散尽。祂的意识缓缓沉落,步入永恒的安眠。伴祂开天辟地的渊天泯月镰,亦因耗尽创世之力,轰然断裂,一分为二:一半为剑,一半为刃;镰中双灵,也随之分离,渊天留于剑身,泯月随刃而落,坠入茫茫万界之中,不知所踪。

初在沉眠前,将那剑身镇于混沌之地核心,以自身残余神力封印狂暴的混沌本源,阻其外泄倾覆诸天,护万界安稳。最后一缕神念,化作一道不灭指意,留予剑灵渊天:寻回失落之刃,寻回泯月刃灵,重聚渊天泯月镰。

此后,混沌之地中,唯有那柄剑静立本源核心。剑灵渊天守在剑身之内,日夜汲取剑中的创世本源,吞噬周遭漫溢的混沌清气,历经亿万年岁月滋养,灵体日渐凝实,终脱剑化形,得以脱离剑身,立于混沌之中。

为完成初的遗命,渊天辞别混沌之地,破开位面壁垒,踏入茫茫诸天万界。可诡异的是,一旦离开混沌之地的本源笼罩,祂便忘却了使命,只心底深处残存着一道执念:要寻回一件至关重要、遗失了的东西。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是何模样,从何寻起,却再无半分记忆。

自此,渊天孤身穿梭于亿万位面之间,踏遍诸天山河,寻遍万界尘寰。旅途漫漫,岁月悠悠,祂在寻觅中结识了无数生灵,有神界至尊,有魔界枭雄,有上古妖圣,有洪荒异兽,一路同行,一路寻觅,只为找回心底那道模糊而执着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