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认天道

夏南市，文邱山。

学校组织学生郊游，山上恰好有几尊热门的神仙庙，同学都在排队供奉。

一旁的休息区，林秋耳边传来同学的调侃。

“刚才我拜佛祖时，得到了一枚悟道果，祈神值涨了1%！”

“真给你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了！我运气差，什么意外之喜都没有，祈神值也只涨了0.02%”

“你拜的是财神爷吧？这么热门的神仙你也拜，不给你穷死？不如学我拜阎王这些冷门神仙，给的福利还多，如今我都已经筑基境中期了！”

“别说了，我们的无神主义者要哭喽！”

“哈哈哈！”

他们口中说的无神主义者自然就是林秋。

林秋正无聊地刷着短视频，没有理睬他们。

在他们这个世界，每个修道者都可以选择一位神仙祭拜，祭拜就会反馈修为。

每日只有一次祭拜的机会，根据你的心诚度增加祈神值。

祈神值越高，越受神仙青睐，反馈的修为就越多。

他林秋谁都不拜，正如同学所说，他是个无神论者，修道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人罢了。

但他诚诚恳恳修炼了十年，也才炼气境二层，是个名副其实的“学渣”。

正在这时，林秋来了一个电话。是母亲。

“喂，小秋啊。”

“是我，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噪音，母亲的语气也有点不对劲。

“小秋，你现在在学校吗？”

“没有，今天学校组织郊游。”

“这样啊，那你结束之后回老家一趟吧。”

“行啊，是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好好学习，不要总是操心我们，那就这样先挂了吧。”

“哦好。”

电话挂断，林秋低头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立刻去找老师请假回家。

最近他们家的债主讨债频繁，母亲这趟电话打的又很奇怪，所以他必须回去看看。

他刚起身，就发现山头处出现一道硕大的黑影。

这黑影直接将天幕遮住，一道沉闷的吼声从山头传来。

一道神识传音瞬间出现在每位同学的耳边。

“同学们别慌，这是一头化神境妖兽，立刻向山外城区撤离，逃入城区护罩中就没事了！”

声音是校长的。而他们校长是一位元婴境中期强者，可说起化神境妖兽几个字的时候，也忍不住颤抖。

所有人听到那黑影是一头化神境妖兽时，皆是原地一愣，恐惧从心底蔓延全身。

要知道，化神境的妖兽有上等神通，就算是元婴境中期的校长都无法挡下一击。

单单是妖兽威压，便能让金丹境之下站不起身，筑基之下直接化为灰烬！

林秋自然知晓这个道理，迈开腿疯狂向山下逃命。

其余同学境界比他高，皆能御剑飞行，速度比他快上几倍不止。

但好戏不长，一道威压如潮水般袭来，空中御剑的人直直坠落，有的更是因为强大的重力直接摔死！

林秋强抗着这股威压，吐出一口心头血，四肢伏地，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在这股威压下，所有人皆被压制，金丹境的修士兴许还能站立，但也仅此而已。

而那几名炼气境的学渣，瞬间昏死。

林秋意识模糊地看着山脚，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炼气境二层的他，眼球酸胀，像是要炸开，身体的每根肋骨已经变形，随时都会断裂。

忍着这股巨大的疼痛，他嘴角微扬，牙齿间殷红的血迹极其瘆人。

“妈的，要是让老子站起来，绝对把你这头畜生砍个稀巴烂！”

“凭什么？凭什么拜神才能变强？！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凭什么顺从你们！”

“但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谁能救我，我现在就拜谁！”

就在这时，林秋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小人。

“检测到您在祈求神的帮助，请选择您信奉的神仙！”

小人穿着一块布兜，脑袋上扎着一根冲天辫，显得十分可爱。

林秋问道：“你是谁？”

小人回道：“我是神仙和凡人之间搭建联系的香火小人，可以帮助凡人与神仙，达成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神仙获得香火供奉，而凡人获得修为造化补助，两全其美。”

林秋仔细考虑有哪些神仙谁能救自己，盘古？黄帝？不，不行，这些热门神仙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

酆都大帝？十殿阎罗？五方鬼帝？不行，这些冥府神仙还盼望着自己死呢。

还有谁？

林秋快要陷入绝望。

“不拜神就要死，天道何在？！”

正当这个念头在林秋心里响起时，一道沧桑古老的声音降在他的识海中。

“你找我？”

这声音空灵又沉重，像是沉寂了数百万年。

“妈呀！”香火小人吓了一跳，赶紧逃出林秋的身体，不知跑哪去了。

林秋缓缓抬头，看着识海上空那片混沌的云雾，眼神平静道：“你是天道？你能救我？”

谁想那声音不答反问：“你要拜我？”

林秋：“你救我，我就拜。”

“你可知顺为凡，逆为仙，不跟我争造化，永远都踏不出此方天地囚牢，小子，这你也敢拜我？”

“我修仙只为活着，保护亲近之人，不为其他，况且，世间修道之人皆是逆你而上，难道你没有半分委屈？”

“那些自诩为神的狗屁神仙我瞧不上，只要你能救我，顺天道又如何，我自可潜心成圣！”

天道叹了口气：“数百万年来，只有你一人敢这样面对我，可是有心气还不够……”

林秋浑身颤抖，哈哈大笑：“我知道了，你不肯救我是吧？只要我林秋今日还活着，我就去把天捅破，自己成为天道，让你们这些靠着凡人香火为食的仙人知道，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面对林秋声嘶力竭地怒吼，云雾并没有任何反应。

几秒钟后，云雾消散，最后的希望也在此磨灭。

林秋张开双臂，准备好迎接死亡。

这时，一道声音降下。

不是在识海，是在林秋的耳边。

“可。”

这道声音的强大，只有在耳边林秋才能真真正正听的出来，那种古老、神圣、不可亵渎的力量，全在这一个字中。

这时候，香火小人不知从哪又冒出来，蹑手蹑脚地拎起来一枚铃铛，在空中晃了晃，低声细语道：“恭喜……您达到100%祈神，哦不，祈，祈天值……”

文邱山山脚，在化神境妖兽的威压下，林秋猛地睁开眼，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他的身体修复。

他一手撑地，宛若威压于无物地站起身，随后转过头，眼睛盯着山头露出半只脑袋的巨大妖兽。

校长还在一边强撑，一边寻求救援。

而林秋，面无表情地看着山头的化神境妖兽，眼珠中流露出一股金色光芒。

好奇心的驱使下，那头妖兽低头看向这抹金光的来源，正好与林秋对视。

那头化神境的恐怖存在，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能的牵引，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琥珀色的兽瞳，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山脚下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

对视的这一瞬，天地失声。

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校长只感觉压在身上的威压凭空消失了。

那些瘫软在地的学生，只是恍惚间看到，山巅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兽，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凶残，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呜……”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悲鸣从妖兽喉咙里挤出，它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趴伏在山头，再无声息。

死了？！

一头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化神境妖兽，就这么……死了？！

威压彻底消散的瞬间，所有人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当他们再次看向天空时，正好看到校长一脸惊愕地悬浮在半空，面对着妖兽的方向。

“是校长！是校长杀了它！”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瞬间引爆了全场。

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伴随着对校长的崇拜，响彻山野。

没人注意到，山脚下，一个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少年，将眼中的金光缓缓收敛，双手插兜，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穿过欢呼的人群，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耳边，只回荡着那道古老而平静的声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