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蹲坑蹲死的男人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厕所里，黄到发黑的灯泡摇摇欲坠。

岑九霄蹲在马桶上，裤子褪到脚踝，左手撑着膝盖，右手举着那台用了三年、屏幕碎成蛛网的某米手机，表情微抽。

“卧槽！！尼卡形态居然还有这种设定！尾田你个老贼！“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手机脱手而出。

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咕咚“一声，精准地扎进了马桶里。

岑九霄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伸手就去捞。

脚底的廉价塑料拖鞋在瓷砖上打了个滑。

整个人向后仰倒。

后脑勺的位置，刚好撞上坚硬的陶瓷水箱边角。

“嘭。“

闷响。

很朴素的一声钝响。

岑九霄的眼前瞬间炸开无数白色星点，紧接着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

意识正在快速崩塌。

最后残存的那一点思维里，他听到了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宿主死亡原因——如厕时遭受物理性颅脑创伤，判定为意外死亡。“

“符合灵魂迁移协议第77条：非自然死亡且精神执念强度超过阈值。“

“正在执行灵魂迁移……“

“目标世界锁定：海贼王。“

“传输倒计时：3……2……1……“

岑九霄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不甘，而是——

我他妈是蹲坑蹲死的？

就这？就这种死法？

这能写进讣告吗？

“岑九霄，男，二十六岁，死因：拉屎时捞手机导致后脑勺撞击马桶水箱，当场去世。“

整个殡仪馆的人都得憋笑吧？

他甚至能想到他妈在灵堂上哭着哭着突然问一句“手机捞上来了没有“的画面。

意识彻底消散。

……

……

……

再有感知的时候，最先回来的是嗅觉。

一股混杂着海盐、劣质朗姆酒、汗臭和炸鱼的味道涌进鼻腔，浓烈到让人反胃。

然后是听觉。

“哈哈哈哈哈！老子上次在风车村抢了三桶酒，那群渔民吓得——“

“你算个屁！老子连海军的运粮船都敢劫！“

“吹吧你就！你连东海的近海之王都打不过！“

划拳声、碰杯声、骂娘声、酒杯摔碎的声音。

全是男人的声音。粗犷、嘶哑、嗓门大得像在用喇叭说话。

岑九霄的意识像从水底慢慢浮上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油腻得反光的木桌，上面刻满了刀痕和烟头烫过的黑印。面前摆着一杯浑浊发黄的液体，闻起来介于酒精和马尿之间。

他趴在桌上不知道多久了，半边脸都压麻了。

岑九霄缓缓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破旧到骨子里的酒馆。

木头墙壁上裂缝纵横，挂着几盏鱼油灯，昏黄的光线把所有人的脸都染成土色。

角落里堆着破酒桶和渔网，天花板上的横梁都被烟熏得焦黑。

酒馆里塞满了人。

清一色的大汉。胡子拉碴，满脸横肉，腰间别着短刀，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本色。有人光着膀子露出刺青，有人戴着破草帽，还有人嘴里叼着刀在嚼硬面包。

海贼。

或者说，连海贼都算不上的小喽啰。

岑九霄的大脑飞速运转。

海盐味、朗姆酒、破酒馆、一群不入流的杂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自己应该也是一条杂鱼……

一身粗布衣裳，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线头。腰上系着一根麻绳权当腰带，脚上是一双草编的凉鞋。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裤子。

没提好。

腰带倒是系着，但裤腰明显松垮地耷拉在胯骨下面三寸的位置，再往下出溜一点就是社会性死亡现场。

岑九霄嘴角抽搐。

“好家伙……连裤子都没给我穿利索就扔过来了？穿越质检部门是不是下班了？“

他赶紧在桌子底下手忙脚乱地往上提裤子、系紧麻绳。

动作太大，碰翻了桌上的酒杯。

浊黄的液体泼了一桌，流到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旁边一桌正在吹牛的光膀子大汉回头瞪了他一眼：“嘿！小子，酒都不会喝就滚远——“

岑九霄头也没抬，一只手系腰带，另一只手随手抄起桌上一个空酒瓶，在桌沿上“啪“地一磕。

瓶底碎裂，锋利的玻璃茬子在鱼油灯下反着冷光。

他慢悠悠抬起眼皮看向那大汉，声音沙哑：“你说啥？没听清，再说一遍？“

大汉一愣。

他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瘦，眼窝深，下巴线条硬朗，嘴角微微上翘带着点痞气。但让他心里一紧的是那双眼睛。

那不是酒馆小混混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不太在乎后果的眼神。

“没、没啥。“大汉讪讪地转回头去，闷了一口酒。

岑九霄把碎酒瓶随手扔到地上，接着系腰带。

系好之后长出一口气。

“行了……起码体面了。“

他重新打量这间酒馆，脑子里的线索开始交叉比对。

东海。破酒馆。小型海贼聚集地。空气里有一种独特的咸腥味，不是深海那种，是近海——浅滩、礁石、渔船的气息。

他目光扫向酒馆入口上方，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刻着几个字——虽然是海贼世界的文字，但系统翻译似乎是自带的，他直接看懂了：

“贝壳酒馆。“

贝壳。谢尔兹。

岑九霄的心跳猛地加速。

谢尔兹镇——海军第153支部的驻地。斧手蒙卡横行霸道的地方。罗罗诺亚·索隆被绑在海军基地十字架上的地方。

也是蒙奇·D·路飞冒险旅途中，收服第一个伙伴的地方。

东海篇。

最初的起点。

现在也是他的起点了。

岑九霄双手撑在桌面上，慢慢站起来。

他感受着这具身体——年轻，精瘦，但谈不上强壮。没有恶魔果实的力量，没有霸气的加持，就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顶多比社畜时期多了点肌肉线条。

自己应该有底牌吧。

“系统？“

“穿越标配，总该有的吧？“

沉默。

一秒。两秒。五秒。

什么都没有。

岑九霄睁开眼，表情微妙。

“不是吧？真就白板穿越？“

“连个签到系统都不给？“

“老天爷，你让我在海贼世界裸奔？这地方连东海的近海之王都能把我嚼碎了咽下去。“

岑九霄拿起桌上另一个没被打翻的酒杯，抿了一口。

又苦又涩，辣嗓子，度数低得像兑了水。

“东海的酒就这水平？“他皱了皱眉，“难怪索隆天天喝不醉。“

岑九霄把剩下的酒一口闷掉，将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行吧。“

他自言自语，嘴角慢慢咧开。

“像我这种脆皮小青年，在这能活多久？“

“实在不行，等路飞来跟着他走。怎么滴也得去见见世面。死也值得嘛。“

他拍了拍身上的粗布衣服，朝酒馆后厨走去。既然原主是这里的打工仔，那碗先端着。

走到后厨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酒馆里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杂鱼海贼。

“就这群货色……蒙卡的部下见了估计都懒得抓。“

他摇摇头，推门进了后厨。

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里面煮着一锅不知名的鱼汤，腥味冲天。

岑九霄拿起勺子搅了搅，舀了一碗灌下去。

烫。腥。咸。

但确实可以吃饱。

他蹲在灶台旁边，边喝鱼汤边理清思路。

原著里谢尔兹镇篇的流程他倒背如流——路飞带着克比划小船到镇上，听说“海贼猎人“索隆被关在海军基地，就跑去找索隆当伙伴。然后赫尔梅波和蒙卡这对父子先后登场，最终路飞和索隆联手把蒙卡打飞，索隆正式加入草帽团。

整个流程并不复杂。

但问题是——他要以什么身份介入？

直接冲上去说“嘿路飞我知道你是未来的海贼王带我走吧“？

太诡异了。就算路飞大大咧咧，那也得有个合理的接触契机。

岑九霄喝完最后一口鱼汤，把碗丢进水盆里。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真的哭死，我的金手指呢？“

他再次闭上眼睛，意识集中到脑海深处，默念了一句——

“系统？在吗？出来说话。“

沉默。

就在他以为又自说自话的时候——

“叮。“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颅腔内炸响。

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从视野上方滑落，稳稳地悬浮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