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我都淬体十二重了,你管我叫废柴
- 发财暴富发财
- 3646字
- 2026-03-08 00:08:22
天刚蒙蒙亮。风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顾长生躺在硬木板床上,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破被子。丹田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大口喘着气,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体内的真气又在往外漏。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气流顺着经脉倒退,最后顺着皮肤毛孔散到空气里。清晨,他在丹田撕裂般的剧痛中醒来,体内的真气再次莫名流失。
他试图握紧拳头,把那些气留住。没用。力气就像漏斗里的水,很快就干了。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才三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跌落谷底。原主记忆里那个能徒手打碎青石板的天才不见了。修为从曾经耀眼的淬体境六重,毫无悬念地跌落至最底层的淬体境一重。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砰!”
院子外头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脚步声。三个人。走路的步子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生锈的门轴断了一截,半扇门板重重砸在泥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家族大长老的孙子带人踹开院门。
顾长生慢慢撑起上半身。他把背弓着,头往下低,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他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条被打怕了的狗。
顾阳站在门口,靴子踩在断裂的木板上。他穿了一件崭新的青色绸缎长袍,衣摆上绣着金线。身后跟着两个壮实的家丁。
“哟,天才醒了?”顾阳挑着眉毛,声音很大,震得屋顶上的灰往下掉。“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就咽气了呢。”
顾长生没说话。他抓着被角,往床铺里头缩了缩。面对挑衅,主角表面隐忍怯懦。
“哑巴了?”顾阳走近两步,停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前几年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废物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的吗?你再骂一句我听听?”
“阳哥。”顾长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干,带着一点讨好的颤音。“以前是我不懂事。”
顾阳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少来这一套。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认错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顾长生的鼻子。“大长老发话了。从今天起,不仅极尽嘲讽,还当场宣布彻底停发主角本月的灵石和修炼资源。你一个连淬体一重都快保不住的废物,用那些东西也是浪费。家族不养吃白饭的。”
“可是我的伤……”顾长生抬起头,眼神里装满慌乱。“没有药材,我的修为会全废掉的。”
“关我屁事?”顾阳笑出了声。“你就算死在院子里,也没人管你。”
顾长生没再接话。他的目光越过顾阳的手臂,落在了顾阳的腰上。那里挂着一块白色的玉佩。玉料很透,水色很好。但在顾长生的眼睛里,那块玉佩并不干净。他凭借两世为人的毒辣眼光,暗中观察到大长老孙子腰间玉佩上,正缠绕着一丝与自己流失真气极为相似的黑色气机。
那丝黑气很细。像一根头发丝,缠在玉佩的孔洞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顾长生这种前世专门研究游戏数据和设定的老玩家眼里,这就等于是一个加粗标红的提示框。
那丝黑气的波动频率,跟他刚才丹田里漏出去的真气,完全吻合。
顾长生重新低下头。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主角内心飞速盘算。原主的天赋很好,从小练功也没有出过任何岔子。这种突然的退化,很不合理。现在看到这根黑气,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他断定自己沦为“废柴”绝非天生资质受损。
他的气被人抽走了。顾阳身上的玉佩,就是一个小型的接收器。或者说,是一个中转站。大长老那种级别的老头子,搞不出这种高级的手段。能做到隔空抽干一个天才的真气,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他是被某种高纬度的“上界”力量当成了强行抽血的养料。
大长老一脉,只是帮凶。他们卖了他,换来了上面给的好处。
“看什么看?”顾阳见他低着头不吭声,觉得没意思了。他转身往外走。“别想着去主宅闹。你现在连这扇院门都走不出去。就在这破屋子里等死吧。”
顾阳带着家丁走远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顾长生坐在床上,没有动。他的呼吸很平稳。
过了一会儿,院门外又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青梅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了进来。众人散去后,资质极差的侍女青梅端着一碗省吃俭用熬制的劣质药汤走进来。
青梅是个小丫头。今年才十五岁。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袖口打着几个补丁。她没有修炼的天赋,只有一把子傻力气。自从顾长生出事以后,院子里的下人都跑光了,只有她留了下来。
“少爷。”青梅把瓷碗放在床头的旧木桌上。她的手背上有一道刚烫出来的红印子。她眼神中全是心疼与毫无保留的忠诚。“我刚才在门外看到阳少爷他们了。他们没打你吧?”
“没有。”顾长生看了看她的手。“怎么弄伤的?”
“熬药的时候没注意,火星子溅到了。”青梅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少爷,你快趁热把药喝了。这是我拿上个月攒的铜板,去南街药铺抓的。虽然都是些下等草药,但掌柜的说能补气血。”
顾长生伸手把碗端了起来。主角接过药汤。
碗沿很烫。黑色的药汤往上冒着热气。
他低下头,装作吹药的样子,鼻子凑近了碗口。前世的经验让他对气味很敏感。在那些劣质草药的苦味下面,他敏锐地闻出一丝极其隐蔽的“散气散”味道。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化解真气的毒药。无色,只有一点很淡的腥味。
顾长生的眼神冷了一点。青梅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根本不可能懂毒药。大长老一脉竟利用不知情的青梅给自己暗中下毒。他们停了明面上的资源还不够,还要在暗地里斩草除根。把毒药掺在劣质草药里卖给青梅,借着青梅的手来杀他。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没人会怀疑到大长老头上。
青梅睁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如果现在把碗摔了,告诉她里面有毒,青梅一定会害怕。大长老那边安插在附近的眼线就会知道他没喝药。打草惊蛇,很不划算。他现在只是个淬体一重的病秧子,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青梅。
“你去帮我打盆凉水来。”顾长生抬起头,冲着青梅笑了笑。“我想洗把脸再喝。”
“好。”青梅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为了不打草惊蛇并保护青梅,主角假意喝药。
听着青梅的脚步声到了院子另一头的井边,顾长生动了。他实则用袖口藏匿的银针将毒素悄悄逼出。这根银针是他昨天从破被子里拆出来的。
他用针尖刺破左手的食指。然后把手指浸入滚烫的药汤里。他闭上眼睛,调动丹田里那仅剩的一丝真气。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到指尖,像一块磁铁,把药汤里那些隐蔽的毒素一点点吸附过来。
他的指尖变得乌黑。
顾长生抽出手。他走到墙角,把手指悬在地上的一团枯草上方。他用力一挤,将毒素逼了出去。一滴黑色的水珠落在枯草上。滴在墙角的枯草上,枯草瞬间化为飞灰。
连一点烟都没冒。这药性很烈。
顾长生回到床边,仰起脖子,把碗里剩下的药汤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药很苦,但已经安全了。
青梅端着铜盆走进来。看到空碗,她高兴地笑了。“少爷真听话。我去把碗洗了。你好好休息。”
天渐渐黑了。
顾长生坐在黑暗里。他没有点灯。他在等外面的打更声。
当更夫的梆子敲过三下,顾长生站了起来。深夜,主角避开所有巡逻守卫。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单衣,把裤腿和袖口都用布条扎紧。推开后窗,他像一只猫一样翻了出去。
淬体一重的身体很沉重。他只能尽量压低步子,靠在墙根的阴影里往前走。家族的藏书阁在北边的半山腰上。去那里的路上有两队护卫交叉巡逻。
顾长生趴在一块假山石头后面,默默数着护卫的脚步声。他在脑子里建了一个简单的模型,算出了他们视线交汇的盲区。只有不到五秒的时间。
等第一队护卫转过拐角,他猛地窜了出去。风吹在脸上有些冷。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藏书阁的后面,扒开一堆杂草,钻进了一个早年留下的通风口。
他潜入家族藏书阁最底层的废弃卷宗室。
这里常年不见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很重的灰尘味。地上堆满了破烂的书架和烂掉的竹简。这里放的都是些没人看的旧账本和残破笔记。
顾长生不敢点火折子。他借着从通风口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开始翻找。他翻找关于“气运流失”的古籍。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手指沾满了黑灰。看了十几堆废纸,什么都没找到。但他没有急躁。前世查游戏背景资料的时候,他能在图书馆耗上几天几夜。
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他搬开一个烂木箱。箱子底下压着几块发黄的兽皮。在残卷中,主角发现了关于“上界巡查使定期收割下界天才气运”的只言片语。
兽皮上的字是用很古老的文字写的。原主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过一些。顾长生凑近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上界有使,三年一降。录下界天骄,抽其本源气运,以补天道……”
这几行字很短,但足够了。顾长生把兽皮放回原位,用灰尘重新盖好。彻底确认了家族高层早已将自己出卖。
这不是什么走火入魔。这就是一场交易。大长老拿他这个家族第一天才的命,去向上界换取了某种好处。顾阳身上的接收玉佩,就是证据。
真相弄清楚了。
顾长生顺着通风口爬了出去。他按原路返回,避开护卫,翻窗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主角安全潜回房间。
他脱掉满是灰尘的外衣,在木板床上坐下。没有无能狂怒,而是平静地盘膝打坐。
他没有砸东西。没有大喊大叫。就算知道自己被全族背叛,就算知道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上界”要把他吸干,他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
他接受了目前地狱开局的现实。这个开局很烂。没钱,没药,没修为,周围全是想弄死他的人。
但他是个习惯通关地狱难度的玩家。
那些在暗处算计他的人,那个嚣张的顾阳,那个下毒的大长老,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上界。他把这些名字和账目,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并将复仇的计划深埋心底。
现在的他太弱了。连出拳的力气都不够。他需要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