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介散修,卦定生死

第1章一介散修,卦定生死

残阳如血,洒在青阳城外墙。

城墙根下,一道单薄的身影,正蹲在一块半旧的麻布旁,低头摆弄着几样东西。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破了边,面色有些苍白,唯独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同龄人。

他叫陈清凡。

一个连正式师承都没有,彻头彻尾的散修。

在这修仙界里,散修二字,说出来轻贱,活下来艰难。

没有宗门发放的灵石,没有长辈传下的完整功法,没有稳定的灵谷丹药,甚至连一处可以安心打坐的地方都没有。

三年前,收养他的老散修坐化,只留下三样东西:

一本残缺的《基础吐纳诀》,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还有一句遗言。

“清凡,记住……散修的路,不在打打杀杀,在稳。能算、能做、能忍、能藏,才能活得长久。”

老散修没说自己叫什么,陈清凡也没问。

从那一天起,他就一个人,在青阳城的最底层,挣扎求生。

麻布上,摆着他全部家当:

十几张勉强画成的“引气符”,一小瓶浑浊不清的“残液丹”,几块品质低劣的灵石碎渣,还有那三枚铜钱。

引气符,是他靠着一点悟性,一点点摸索着画出来的。

残液丹,是他从丹坊外面捡别人丢弃的药渣,反复熬炼,勉强凝出的一点药力。

就这点东西,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指望。

“又在这儿摆摊呢,陈小子。”

旁边一个守着茶摊的老汉,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又有几分无奈,“你这符和丹,也就骗骗刚入门的傻子,哪天得罪了真正的修士,有你苦头吃。”

陈清凡抬起头,微微拱手,语气平静:

“李伯放心,我有分寸。”

他说话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分寸二字,是他这三年来,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散修,没实力、没背景、没靠山,一旦越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从不主动揽客,从不夸大药效,更不跟人争执。

有人买,他就卖;没人买,他就闭目打坐,或是摆弄那三枚铜钱。

那三枚铜钱,是老散修留下的卜卦之物。

老散修生前,偶尔会给人算上一卦,趋吉避凶,从不出错。

只是这门手艺,在老散修走后,便只剩下陈清凡一个人在摸索。

三年时间,他别的没学会,观气、辨凶吉、断祸福,却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散修,别的可以不会,保命的本事,必须第一时间学会。

正沉默间,一阵略显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穿着统一青色服饰的少年,大摇大摆走了过来,腰间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青”字。

是青阳城本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青木门的外门弟子。

在青阳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即便是外门弟子,也足以对他们这些散修,颐指气使。

为首的那个三角眼少年,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陈清凡面前的麻布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哟,这不是那个连师门都没有的野路子散修吗?还在这儿卖这些垃圾?”

他一脚踢在麻布边缘,几张引气符顿时被尘土弄脏。

陈清凡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紧,却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缓缓道:

“足下若是不买,还请不要乱动。”

“乱动?”三角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我不仅乱动,我还能直接拿走,你敢拦我?”

他身后两个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连炼气三层都不到的废物,也敢在我们面前说话?”

“要我说,直接把他这点破烂踩碎,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在他们眼里,散修,和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陈清凡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怒目而视,也没有出言顶撞,只是平静地看着三角眼,目光落在对方印堂之处,微微停顿了一瞬。

观气之法。

老散修传授的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本事。

眼前这人,印堂发黑,气脉紊乱,隐有血光缠绕,分明是近期必有血光之灾,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换做旁人,或许会出言提醒,结个善缘。

但陈清凡不会。

散修的善缘,一文不值。

更何况,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人看。

他只是淡淡开口:

“阁下今日不宜动怒,不宜远行,更不宜与人争执。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三角眼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个野修,也敢咒我?”

他抬手就要朝着陈清凡脸上扇去。

陈清凡眼神微冷,身体微微一侧,看似随意,却恰好避开了这一巴掌。

同时,他指尖微动,三枚铜钱悄无声息落入掌心,轻轻一抛。

铜钱落地,正反交错。

大凶之卦。

陈清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站起身,默默收起自己的东西。

“我不和你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但我劝你,现在立刻回宗门,闭门不出,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你——”

三角眼气得浑身发抖,还要上前。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王师兄!王师兄不好了!”

一个青木门弟子,连滚带爬跑了过来,脸色惨白,“方才我们在城外狩猎,遇到了一头炼气五层的赤眼狼,赵师兄他……他已经死了!”

“什么?!”

三角眼脸色骤变,瞬间血色尽褪。

赤眼狼!

那可是连他们内门弟子,都要小心应对的凶兽!

他刚才还想着,等收拾完陈清凡,就出城去和同伴汇合,一起狩猎。

若是他真的去了……

三角眼猛地转头,看向陈清凡。

少年已经收拾好东西,背在身后,低着头,一步步朝着城内走去,背影单薄,却异常沉稳。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

仿佛刚才那一句提醒,不过是随口一说。

可三角眼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对方……算中了!

真的是大祸临头!

“他……他刚才说的是真的……”

旁边一个弟子,声音发颤,“这散修,居然真的会算命?”

三角眼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陈清凡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恐惧。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

街角阴影中。

陈清凡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是心软,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散修,最忌讳的就是和宗门弟子起冲突。

哪怕占理,死的也多半是散修。

“卦象是真,灾祸是真,只是应在别人身上。”

陈清凡低声自语,轻轻摩挲着掌心的三枚铜钱。

“这青阳城,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强者横行,再待下去,迟早要被卷入纷争之中。”

他如今的修为,不过炼气二层。

放在散修里,还算勉强过得去,可放在整个修仙界,连蝼蚁都算不上。

没有功法,没有资源,没有靠山。

再耗下去,一辈子顶天了,也就是个炼气四五层,最后在某次狩猎、某次争抢中,无声无息死去。

“必须离开。”

陈清凡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只是,离开青阳城,去往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外界,以他现在的实力,和送死没有区别。

他需要实力,需要资源,需要……几个可以信任的人。

一个人,走不远。

一群人,才能走得稳,走得长。

陈清凡握紧掌心的铜钱,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属于少年人的锋芒。

“老丈,你说散修要稳、要忍、要藏。”

“可我不想只藏一辈子。”

“我要以丹符阵器立命,以卦术避祸,以酒香聚人。”

“总有一天,我这一介散修,也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仙道。”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开始笼罩青阳城。

陈清凡背着简单的行囊,消失在夜色深处。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城墙根下,被人随意欺辱的少年散修,

将会在不久之后,带着几个同样无依无靠的伙伴,

一步步,走出一段震动整个修仙界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