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妈是什么？可以吃吗？

玉小刚被拖出去时还在走廊里嘶吼。

“东儿你听我解释！”

“那些理论都是真的！”

声音凄厉，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比比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目光死死追着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直到偏殿木门关上。

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个在武魂殿后山草坡上，对她侃侃而谈“废武魂也能崛起”的少年。

那时的玉小刚，眼里是有光的。

可如今，那束光彻底灭了。

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满嘴经不起推敲的谎言。

往日的豪言壮语，一句都没有实现。

千寻疾慵懒地靠在主位上。

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心疼了？”

“要不要我让鬼魅把他叫回来，再给你单独表演一段‘十大核心竞争力’？”

比比东猛地转头。

眼底的怨毒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却被千寻疾轻飘飘的下一句话直接堵死在喉咙里。

“别这么看我。”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扪心自问，哪一句不是事实？”

千寻疾放下茶杯。

“你当初看上他，真的是因为他有多优秀？”

“不过是因为他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女人来看待。”

“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不是武魂殿的工具，更不是我千寻疾的徒弟。”

比比东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事实就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玉小刚连自己都救不了，拿什么救她？

更可怕的是，千寻疾说对了。

她爱的或许从来都不是玉小刚这个人。

她爱的，只是那种“有人愿意为我拼命”的虚幻错觉。

如今幻觉被无情打碎。

玉小刚来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他自己提出的理论都不敢去亲身尝试。

千寻疾站起身，整理着教皇长袍的袖口。

准备离开。

走到偏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恨错了人。”

“是把自己的一辈子，押在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

“往日种种，往日…”

千寻疾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唉，往日之事，日后再说吧。”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改日…”

话还没说完，正要伸手推门。

偏殿的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门缝里先是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小揪揪，用鲜艳的红色发带系着。

脸蛋粉雕玉琢，眼睛又大又圆。

小女孩看见站在门后的千寻疾，眼睛瞬间亮起来。

整个人直接扑了进来。

“爸爸！”

她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向千寻疾。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还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

小身子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平衡，继续张开双臂往前冲。

千寻疾下意识地弯下腰。

稳稳地接住这团软乎乎的小身子。

一股淡淡的奶香混杂着窗外阳光的气息，瞬间撞进怀里。

千寻疾顺势将千仞雪抱了起来。

低头亲了亲她肉嘟嘟的脸蛋。

“雪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千仞雪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雪儿睡醒找不到爸爸。”

“问了门口的侍卫叔叔，叔叔说爸爸在这里，雪儿就来找啦！”

千寻疾失笑。

“侍卫也敢告诉你我的行踪？”

千仞雪认真地点点小脑袋。

“雪儿说，如果不告诉雪儿，雪儿就坐在地上哭。”

“他们害怕了，就说啦。”

千寻疾挑挑眉。

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拿捏人心威胁侍卫。

长大了还得了？

千仞雪趴在千寻疾宽阔的肩膀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偏殿角落里的比比东身上。

比比东还僵立在原地。

眼眶微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让小千仞雪本能地感到有些害怕。

她把脸往千寻疾的颈窝里埋了埋。

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去打量。

凑到千寻疾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

“爸爸，那个阿姨是谁呀？”

“她为什么哭啦？”

千寻疾还没开口。

站在角落里的比比东浑身猛地一僵。

阿…姨？

她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母亲。

亲生女儿居然叫她阿姨？

千寻疾眼底闪过恶趣味。

抱着千仞雪，慢悠悠地走到比比东面前。

“雪儿，这不是阿姨。”

“这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的眼神里瞬间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从千仞雪出生的那一刻起，到现在整整三年。

她一次都没有抱过，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一次。

每次看到这个金发的小女孩，她就会不可遏制地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密室之夜。

想起千寻疾的暴行，想起自己一生的屈辱。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把孩子扔给奶妈，扔给千道流去抚养。

用冷漠来拒绝承认那是她的女儿。

见爸爸半天不说话，千仞雪歪着脑袋看着比比东。

又好奇地问了一遍。

“那是什么呀？”

比比东张张嘴，千寻疾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这是你妈妈。”

千仞雪眨巴眨巴大眼睛。

看看抱着自己的爸爸，又转头看看脸色苍白的比比东。

最后歪着小脑袋，冒出一句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妈妈是什么？”

“可以吃吗？”

千寻疾差点当场笑出声。

强行绷紧脸部肌肉，努力维持着教皇的威严。

比比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难看。

千仞雪见爸爸在笑，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继续用那稚嫩的嗓音发问。

“雪儿有爷爷，有爸爸，还有好多好多穿铠甲的侍卫叔叔。”

“但是雪儿没有妈妈呀。”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门外。

“隔壁红衣主教家的孙女小雨说她有妈妈。”

“妈妈会给她做好吃的糕点，晚上还会抱她睡觉。”

“雪儿也想有妈妈，但是到处都找不到。”

千仞雪把小手指向比比东，满脸疑惑。

“这个阿姨真的是妈妈吗？”

“那为什么雪儿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