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桥上的逆转

滨海湾大桥,凌晨四点。

海风裹着咸湿的雾气,桥面上的照明灯在薄雾中晕开一片惨白。林默穿着一件深色工装外套,混在维修工人的队伍里,慢慢接近桥心位置。

根据沈临给的信息,破壁者今晚要在这里“公开演示”——他们声称,将逆转一场原定在六小时后发生的渡轮沉没事故,那艘载有三百多名乘客的“海星号”将在浓雾中撞上暗礁,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系统给出的标准处理是:提前封锁航线,取消出航,零死亡,但经济损失巨大,且会引发港口股价震荡。

破壁者则打算用更直接、更冒险的方式——在沉没前一刻,强行改变洋流与风向,让船避开暗礁,并安全靠岸。

林默躲在桥侧的检修通道里,用沈临给的临时观测器观察海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点三十七分,海星号的轮廓在雾中显现,正朝暗礁区驶去。

就在这时,桥面上几名破壁者同时启动设备——那是一种能局部干扰大气环流的实验性装置,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

奇迹般地,海风在几秒内转向,洋流随之偏移。

海星号擦着暗礁边缘驶过,甲板上的乘客甚至没察觉到危险,几分钟后,船平稳靠岸,欢呼声透过扩音器传遍港口。

桥上的破壁者互相击掌,周砚站在人群中央,对着隐藏的镜头说:“这就是破壁者的意义——我们不是系统的修补匠,我们是未来的雕刻师。”

林默的观测器却显示出一个异常数据:

在洋流被改变的同时,桥下三公里处,另一艘货轮的导航系统突然失灵,正朝相反方向的浅滩驶去。

而那片浅滩,是未标注的渔区,涨潮时会有大量渔船停泊。

如果货轮在六点二十分触礁,不仅会沉没,还会引发燃油泄漏,波及整片渔港,死亡人数可能超过海星号的原定伤亡。

“他们算准了系统会优先处理海星号,因为这是一级可见事件。”林默心头一紧,“但货轮的事,系统不会立刻发现,等察觉时已经晚了。”

他立刻用加密频道给沈临发了定位,但她回得很快:“我看到了。系统在评估是否介入——如果介入,就会暴露破壁者与高层的关联;如果不介入,就等于默许他们的行为。”

林默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绕到桥的另一侧,找到破壁者的备用控制台,将自己的回溯权限临时接入——这不是系统允许的操作,但林默发现,当破壁者干扰洋流时,他们也在无形中打开了一个短暂的时间缝隙,足够他做一次极短程的回档。

他选择回到三分钟前,在周砚启动装置的同时,用另一组参数覆盖了破壁者的干扰频率,让洋流只改变一半,刚好让海星号避过暗礁,但货轮不会偏离航线。

结果:海星号轻微擦伤,无人员死亡;货轮安全通过,系统几乎没检测到异常。

周砚在人群里皱起眉,显然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找到原因。

林默混在工人中悄然离开,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破壁者的演示成功了,但他们也暴露了一个事实:

他们可以为了“更好的结果”牺牲看不见的生命,而系统的高层,很可能在默许这种牺牲,甚至把它当作测试林默的试金石。

回到观测站,沈临在等他。

“你改了参数。”她没有责备,只是递给他一段视频——画面中,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站在破壁者后台,正和周砚交谈。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人的身形、手势,和林默在系统最高级会议记录里见过的**001**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在对立,林默。”沈临的声音很轻,“他们是在演戏。而舞台,是整个因果网络。”

林默握紧拳头,第一次明确了一件事:

要揭开的,不是系统或破壁者的真面目,而是那个站在他们背后,同时编写规则和打破规则的人。

而那个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等他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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