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清烟赶到。

极寒冰原。

秦风的意识正在沉入黑暗的深海。太冷了，冷到感觉不到痛苦，只有无边无际的疲倦和安宁，诱惑着他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

【国运求生系统公告（龙国区）：检测到现实世界大规模定向物资传送申请。】

【申请者：龙国公民，数量：17，843，9211人。】

【传送物资整合折算中……】

【物资传送中……传送成功。】

冰冷机械的播报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风混沌的意识。

紧接着，他感觉冻僵的手中，多了什么东西。

一点轻微的暖意，从掌心传来。

他努力聚焦涣散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几片扁平的、印着简易红色图案的片状物，是暖宝宝，虽然看起来是最廉价的那种。

一副灰扑扑的、手指处已经磨破的毛线手套。还有几片小小的、看起来就干巴巴的面包片，用干净的布仔细包着。

东西不多，甚至可以说寒酸。

但秦风握着它们，却觉得有千钧重。

他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龙国公民……一亿七千多万人……申请……”破碎的词汇在他冻僵的大脑里艰难拼凑。

一亿比一的传送比例……这些暖宝宝，这些面包片，在现实世界，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可能有数千万、上亿份食物和保暖物品被消耗。

代表着无数同胞，在自身都难以饱腹的情况下，从牙缝里省出一点点，汇聚起来，送到了他的手里。

为了他这个素未谋面、可能下一秒就要死掉的“废物大学生”。

他有什么资格放弃？！

他有什么资格躺在这里等死？！

秦风艰难起身开始利用物资，暖宝宝贴在身上。

温暖的面积在扩大，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足够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片面包上。

面包很干，很小，边缘有些发硬。但在此时秦风的眼里，它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珍贵千万倍。

他拿起一片，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咀嚼。面包屑混合着唾液，艰难地咽下喉咙，落入冰冷空荡的胃袋。一股微弱的热量，随之升起。

一片，两片，三片……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吃完之后，秦风目光灼灼看着前方，说道。

“前进！！！”

……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风终于抵达了。

当视野中那个淡金色的光点几乎触手可及时，秦风却只想骂娘。

光点就在他正前方，悬浮在一片几乎垂直的冰壁上方。

那不是什么平坦的雪地，而是一座突兀耸立的小型雪山或者说，更像是一块被冰雪完全覆盖的巨大岩石。

高度目测至少有二十米，表面覆盖着光滑的冰层和松软的浮雪，在狂风的吹拂下，不时有碎冰和雪块簌簌落下。

“三星资源点……搁这儿等着我呢？”

秦风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贴着的暖宝宝早已耗尽热量，变成冰冷僵硬的铁片。

刚才一路跋涉积攒的那点力气，在看清这“最终考验”时，又泄掉了一半。

他抬头仰望。冰壁在铅灰色天空的映衬下，泛着冷硬的、令人绝望的光泽。

几个勉强能称之为“凸起”的地方，也覆盖着厚厚的雪，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不是坚固的岩石。

爬？

就凭他现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一双破烂的毛线手套，一把生锈的小刀，和一副饿得发飘、冷得发抖的身体？

不爬？

那之前近三个小时的挣扎，那一千七百万同胞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暖宝宝和面包片，他胸口那团几乎要烧起来的火，算什么？

“妈的……来都来了！”

秦风狠狠一咬牙，对着冰冷的空气啐了一口，唾沫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渣。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走到冰壁下方，仰头寻找可能的落脚点。

视野里，金色的光点就在冰壁顶部，稳定地闪烁着，像在无声地催促，又像是一种嘲讽。

秦风深吸一口气，将生锈的小刀咬在嘴里，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勉强称为“工具”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几乎冻僵的手，扣向冰壁上一条狭窄的裂缝。

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冷和坚硬的触感。他用力扣住，脚下试探着，踩在了一个微微凸起的、覆满积雪的“台阶”上。

用力一蹬！

身体向上窜了一小段，另一只手慌忙抓住另一处冰棱。

“呼……哈……”

仅仅两下，秦风就感觉手臂酸软，心脏狂跳。低温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也让肌肉变得僵硬不听使唤。

他像只笨拙的树懒，紧紧贴在光滑冰冷的岩壁上，一点点向上挪动。

三米，五米……

每上升一点，都耗尽全力。手指抠进冰雪和岩石的缝隙，指甲很快翻裂，渗出的血瞬间冻结。

脚下的“台阶”根本称不上台阶，只是稍微不平整的地方，积雪一踩就滑。他全靠手臂的力量和一点点核心力量吊着自己，双腿在冰壁上徒劳地寻找支撑。

狼狈，极其狼狈。

和那些攀岩纪录片里优雅流畅的动作相比，秦风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一只误入冰窟、正在垂死挣扎的虫子。

全球直播间，镜头死死锁定着这个在绝壁上缓慢蠕动的身影。

外国弹幕再次高潮，尤其是樱花国，几乎把嘲讽刷成了行为艺术：

“看啊！他在爬！他居然想爬上去！”

“这姿势，这速度，我家后院树上的毛毛虫都比他爬得快！”

“就这身体素质？还是滚下来比较快，省得摔死。”

“山上有什么？除了雪就是冰，爬上去喝西北风吗？”

“龙国人是不是脑子冻坏了？非要上去送死？”

刺耳的言论像冰雹一样砸下来。而龙国直播间，气氛则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小心啊！”

“左手！左手那边好像有块松的冰！”

“脚！脚下踩实了！”

“加油！秦风！坚持住！”

弹幕上，全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提醒和鼓励，尽管他们知道，屏幕里的人根本听不见。

秦风爬到了大约七八米的高度。这个高度，往下看已经让人头晕目眩，往上还有一大半。

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碴刮过喉咙的痛楚。胸口因为剧烈起伏，与冰冷粗糙的冰壁不断摩擦，早已一片麻木。

更糟糕的是，他刚刚左手抓住的一块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冰棱，突然发出了不祥的“咔嚓”声。

秦风心里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块冰棱应声断裂！

左手瞬间抓空，全身的重量一下子全部压在右手和双脚那微不足道的支撑点上。

“糟了！”

右手的手指在巨大的拉力下传来剧痛，仿佛要被扯断。

脚下踩着的、本就极不牢靠的雪块和冰屑，在重压下轰然崩塌！

失重感瞬间袭来。

冰冷的空气猛地灌满口鼻，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冰屑坠落的哗啦声。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颠倒、旋转。下方是迅速放大的、坚硬冰冷的雪地。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秦风几乎空白的大脑里。

爬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罪，吃了同胞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希望”……结果，还是要摔死在这里。

还是以这么难看的方式，在全世界眼皮子底下，摔成一滩难看的……

预想中与地面坚冰的猛烈撞击并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个带着温度、略显柔软，却又异常坚韧的冲击，从侧面狠狠撞在了他身上！

砰！

一声闷响。

两个人影滚作一团，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米，撞进一个相对松厚的雪堆，才勉强停下。

天旋地转。

秦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但……他还活着。

没有摔在坚冰上，没有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可怕声音。

他身下……压着一个人？

秦风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低头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沾满雪沫的利落短发。

发丝下，是一张被冻得微微发红、却依旧难掩精致清丽的脸庞。

此刻，这脸庞的主人正紧蹙着眉头，一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冰雪般冷静的审视，和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

秦风愣住了。

这张脸……他在国运系统公示的代表信息里见过。

龙国另一位代表，玫瑰小队队长，柳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