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恋爱脑,谁爱当谁当

头很痛。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硬生生把另一段记忆塞进了我的脑浆里。

“沈缨,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道冰冷低沉的男声穿透耳膜,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

我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奢华到刺眼的水晶吊灯,周围围满了衣着光鲜的宾客,他们端着香槟,眼神里藏着看好戏的鄙夷和嘲弄。

而我,正跪在地上。

膝盖下是碎了一地的红酒杯玻璃渣,鲜红的酒液混着血,顺着我的小腿蜿蜒而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穿书了。

穿成了这本《豪门盛宠:顾总的心尖囚》里,那个同名同姓、下场凄惨的病娇女配。

原主沈缨,京圈出了名的恋爱脑疯子。

为了男主顾宴臣,她众叛亲离,切断家族后路,甚至不惜自残博取同情。她以为这是深情,在书里,这却是让顾宴臣愈发厌恶的毒药。

原书的结局,沈缨被顾宴臣亲手送进精神病院,最后在一场“意外”大火中,挫骨扬灰,连尸骨都没剩。

而此刻,正是原主命运转折的关键节点——

她在顾宴臣的生日宴上,为了送他一份“特别”的礼物,割破手掌画了一幅血画,却被顾宴臣当众羞辱,逼她跪在碎玻璃上认错。

按照剧情,下一秒,原主会哭着抱住顾宴臣的腿,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怎样都行”。

然后,顾宴臣会嫌恶地踢开她,转身走向那个柔弱无辜的白莲女主。

“……“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手掌。

疼吗?疼的。

但比起这疼,更让我觉得可笑的,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那股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意。

真是……令人作呕。

“说话。”

顾宴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那双总是含着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对我的不耐烦。

“沈缨,这种自残的把戏,你觉得很有意思?”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这沈缨真是疯了吧,为了顾总连命都不要了?”“啧,太可怕了,这种女人谁敢娶?”“顾总也是心善,换我早让人扔出去了。”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刺痛让我身形晃了晃,但我很快稳住。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顾宴臣,看向不远处那个穿着小白裙、正眼眶微红、一脸“不忍心”却又不肯上前劝架的女主。

哦,林晚晚。

原书里踩着沈缨尸骨上位的“真爱”。

真是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沈缨!”

见我不说话,顾宴臣眉头锁得更紧,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把晚晚的项链还给她,然后滚出去。”

原来是为了这个。

原主被诬陷偷了林晚晚的项链,为了证明清白,也为了引起顾宴臣注意,才搞出这一出“血祭”。

蠢透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嘶了一声。

顾宴臣眼神一暗,似乎以为我要哭了。

他准备好了冷漠的台词,准备好了转身离去,准备好让我在绝望中继续卑微。

可我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在这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癫狂。

顾宴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见过这样的沈缨。

以前的沈缨,看他一眼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可现在……

这双眼睛里,只有漫不经心的戏谑,像在看一个死人,或者……一个笑话。

我随手从旁边的长桌上拿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下了那股翻涌的血腥气。

“顾宴臣。”

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迈步,踩着满地的玻璃渣,一步步走向他。

鲜血在我身后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顾宴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我眼底的笑意更深。

“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

他很快稳住身形,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语气冰冷,“我告诉你,没用。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死在你面前?”

我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突然,我伸手拽住他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拉!

顾宴臣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迫弯腰,脸与我近在咫尺。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

林晚晚脸色煞白,忍不住喊了一声:“顾哥哥!”

我没理会,只是盯着顾宴臣那双充满震惊和怒火的眼睛,轻声说道:

“别误会。”

“我只是嫌你烦。”

顾宴臣僵住了。

全场死寂。

嫌他……烦?

这是沈缨能说出来的话?那个爱他如命,连他呼吸声重一点都要心疼半天的沈缨?

我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掌心,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项链在林晚晚自己的包里,监控就在头顶,查一下不难。当然,如果你非要当瞎子护着她,我也没意见。”

我转身,不再看顾宴臣铁青的脸色。

“沈缨!你给我站住!”

顾宴臣反应过来,怒极反笑,“你还没认错!没我的允许,你敢走?”

若是以前,这道命令足以让我跪下磕头求饶。

可现在……

我脚步未停,只是侧过脸,余光扫过他。

“顾宴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指了指脚下的一片狼藉,又指了指自己满是血污的裙摆。

“这一跪,算是还你上辈子……哦不,还以前的我欠你的。”

“从今往后,我不欠你,不欠沈家,更不欠这所谓的剧情。”

“至于你……“

我轻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疯狂。

“别挡我的路。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看看,真正的疯子是什么样。”

说完,我无视所有人惊骇的目光,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那是顾宴臣在失控。

但与我何干?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微凉,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血腥味。

我抬手,看着掌心还在渗血的伤口。

原主的残魂似乎还在不甘地哭泣,为了那个男人,为了那该死的爱情。

“别哭了。”

我对着空气轻声说,语气平静却霸道。

“爱这种东西,太廉价了。”

“既然占了你的身子,你的仇我会报,你的账我会算。”

“但你的恋爱脑,我不继承。”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我面前。

这是沈家的人,原主的哥哥,沈辞。

在原书里,沈辞是唯一一个直到死都试图拉原主一把的人,却被原主为了顾宴臣亲手推开了。

车窗降下,露出沈辞那张冷峻却难掩担忧的脸。

“小缨,”他声音干涩,“你……“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哥。”

我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张扬而危险的笑意。

“借点钱,还有……借点权。”

沈辞愣住了。

“我要搞事。”

我说。

“搞个大的。”

既然穿成了反派,那就做个彻底。

什么追妻火葬场,什么破镜重圆,统统滚蛋。

这一世,我不做谁的附庸,不圆谁的情梦。

我要做这书里,最疯、最强、最不好惹的终极反派。

至于顾宴臣?

呵。

等我把他踩在脚底的时候,希望他的火葬场,烧得够旺。

“开车。”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