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一排新房

晨光洒在亡灵之城的空地上，把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染成了金色。

林默站在材料场边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昨天雷奥运回来的五千斤粮食堆在仓库里，像一座小山，够所有人吃一个月。古尔赞和法师带着骷髅日夜赶工，木材和石头的储备已经超过了预期。地基全部挖好，今天开始正式盖房子。

卡伦拿着账册走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人，今天是个大日子！第一排房子今天就能立起来！”

林默点了点头。

“开始吧。”

卡伦挥了挥手，早已准备好的移民们立刻行动起来。

老鲁带着十几个壮劳力，扛着粗大的木梁走到地基旁边。那些木梁是法师昨天专门挑出来的，笔直，粗壮，用来做主梁最合适。他们按照卡伦画好的图纸，把木梁一根一根地立起来，用绳子固定住。老鲁嗓门大，一边干一边喊：“左边高点！右边往下！好，稳住！”

旁边另一群人开始垒墙。石头一块一块地码上去，中间填上黄泥，再用木槌砸实。这是卡伦教的法子，说这样垒出来的墙又结实又保暖。几个年轻人光着膀子干得满头大汗，身上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光。

骷髅们也没闲着。它们排成两队，一队从材料场往工地搬运石头和木头，一队跟着马歇尔学打铁。马歇尔师傅今天收了好几个骷髅徒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上就没停过，传得满城都是。那些骷髅学得认真，虽然动作笨拙，但一锤一锤砸下去，居然也有模有样。

孩子们最兴奋。他们围着工地跑来跑去，给大人递水递工具，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那股热闹劲儿让所有人都干得更起劲了。有个小男孩抱着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憋得通红。他母亲看见了，赶紧跑过去接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林默走到第一间房子的地基旁边，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根主梁架上去。

“咔哒”一声，主梁稳稳地卡进了凹槽里。

老鲁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

“大人，成了！”

林默抬头看着那根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木梁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躺在荒野里，饿得头晕眼花，身边只有一个缺了左手的骷髅。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子民，自己的房子。

老鲁在旁边问：“大人，今天能立多少间？”

林默回过神来。

“材料够吗？”

老鲁看了看材料堆，又看了看地基。

“照这个速度，今天能立五间！明天就能立十间！材料够用，骷髅搬得快，咱们人也不慢。”

林默点了点头。

“好。继续干。”

他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事。

房子盖好了，接下来就是分地。每户分多少，怎么分，都要提前想好。还有过冬的物资，棉衣棉被，柴火存粮，每一样都不能少。

回到领主府，艾莉丝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她面前摊着好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有些透明。她专注地写着，偶尔咬着笔杆想一想，然后又继续写。

林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写什么呢？”

艾莉丝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林默，你来得正好。我拟了个分地的方案，你看看行不行。”

她递过来那几张纸。

林默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

方案写得很详细——每户按人口分地，成年人每人两亩，孩子每人一亩。新开垦的土地前三年免税，三年后按收成的一成交纳。地契由领主府统一发放，盖着林默的印章，永久有效。后面还附了一张表格，上面列着所有移民的家庭人口和拟分配的土地亩数。

林默看完，有些惊讶。

“你想得这么周全？”

艾莉丝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以前在父亲那儿见过这些。领地管理都差不多，就是人多事杂，得有个规矩。不然今天你多占一亩，明天他少交一斗，用不了多久就乱套了。”

林默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办。”

艾莉丝收起那些纸，又问：“对了，雷奥说今天要带莉亚去周围转转，看看咱们这地方。我想跟着一起去，顺便认认路。你要不要一起？”

林默想了想。

“去吧。正好看看周边的地形。”

三人一骷髅出了城。

莉亚换回了女装，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她走在雷奥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雷奥，你说的那条河在哪儿？”

雷奥指着远处。

“那边，走一刻钟就到。”

他们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路两边是已经开垦过的农田，绿油油的麦子在风中摇曳，长势喜人。几个老农正在田里除草，弯着腰，动作很慢但很认真。他们看见林默，远远地就挥手打招呼，脸上带着笑。

莉亚看着那些农田，有些惊讶。

“这地开得不错啊。我还以为新开的地会很差，没想到长这么好。”

雷奥说：“法师用了个什么法术，说是能让地变肥。我也不懂，反正长得好就行。你看那边，那块地种的是麦子，那块是蔬菜，那块是新开出来的，还没种。”

莉亚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你们这儿的人真肯干。这地开得比我们那儿的熟地还好。”

走到河边，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河面不宽，也就十几米，但水流很急，哗哗的水声传得很远。河边长着一些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在风中摇曳。

莉亚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洗脸。

“好凉！”

雷奥在旁边笑。

“这是山上流下来的雪水，当然凉。”

莉亚瞪了他一眼，站起来甩了甩手，水珠溅在雷奥脸上。雷奥也不躲，只是笑着擦掉。

“林默大人，你们这地方真好。”莉亚转过身，看着林默，“有河，有地，还有这么多肯干活的人。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来之前我还担心是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像样。”

林默说：“刚起步，还有很多要做的。”

莉亚点了点头。

“我听雷奥说了。粮食、房子、过冬的物资，都要准备。雷奥这个人粗心，您多担待。有什么事让他跑腿就行，他闲不住，不干活浑身难受。”

雷奥在旁边抗议。

“我哪儿粗心了？”

莉亚没理他，继续说：“还有那些骷髅，我之前听雷奥说的时候，还觉得挺吓人的。来了之后发现，它们比有些人还可靠。干活认真，不偷懒，不抱怨，比那些懒汉强多了。”

林默笑了笑。

“它们确实可靠。”

莉亚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好奇。

“大人，您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听雷奥说，您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普通人。上班，加班，然后猝死，就来了这里。”

莉亚不太懂“上班”是什么意思，但大概听明白了“猝死”的意思。

“那您现在这样，比以前好还是坏？”

林默想了想。

“不好说。以前活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活着。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莉亚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们在河边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卡伦又来了。

他手里拿着账册，脸上带着笑，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大人，今天进度不错！五间房子的主梁都架好了，墙也垒了一半。明天就能盖完，开始下一批。”

林默接过账册看了看。

木材剩余：二百根

石头剩余：四百块

茅草剩余：八十捆

粮食消耗：正常

“人手够吗？”

卡伦说：“够。今天又来了两户逃难的，一共八口人。我已经安排他们去工地帮忙了。其中一个木匠，手艺不错，正好用得上。还有一个猎户，说愿意帮咱们打猎，补贴肉食。”

林默问：“又是从北边来的？”

卡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是。他们说北边越来越乱了。那些红眼睛的亡灵到处跑，见人就杀。很多村子都毁了，活着的人都往南边逃。他们走了七八天，路上死了好几个人。”

林默沉默了。

独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默。”

林默转头看它。

独臂说：“那些……亡灵……会……追过来吗？”

林默想了想。

“不知道。但要做好准备。”

他看向卡伦。

“明天开始，多派些骷髅巡逻。周围十里范围内，每天都要走一遍。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卡伦说：“是。”

傍晚的时候，第一排五间房子终于完工了。

夕阳照在房子上，把青石墙染成了金色，茅草顶泛着温暖的光。房子不大，但很结实。青石垒的墙，木头架的梁，茅草盖的顶。门口有个小灶台，用石头垒的，可以生火做饭。窗户开着，采光通风都好。房子前面还留了一块空地，可以种点菜，养几只鸡。

移民们围在房子前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伸手摸摸墙，有人探头往里看，有人蹲下来试试灶台。

“这房子结实！”

“比我们以前住的都好！”

“这灶台好，冬天能取暖！”

“什么时候能分？”

老鲁走过来，朝林默喊。

“大人，这房子分给谁？”

林默说：“按人口分。老人孩子多的优先。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告诉卡伦先生。”

移民们立刻热闹起来，开始讨论谁家该分第一间。有个老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挤在最前面，眼神里满是期盼。几个年轻人主动让开，说先紧着老人孩子。

林默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几个月前，这些人还是逃难的流民，住帐篷，吃野菜，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现在，他们有了房子，有了地，有了盼头。

独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默，他们……很高兴。”

林默点了点头。

“是啊。”

法师从后面走过来，眼眶里的绿火微微跳动。

“林默，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默转头看它。

法师说：“今天在树林里，我又发现了一些那种能量结晶。比上次的多。”

林默愣了一下。

“在哪儿？”

法师说：“树林深处。离咱们这儿大概走一个时辰。那些结晶嵌在石壁上，发着淡淡的光。我用鉴定术测了一下，能量很纯净，比之前那些好。”

林默想了想。

“明天去看看。”

法师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空地上点起了火把，把整个工地照得通亮。骷髅们还在干活，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睡觉。它们默默地搬运着材料，准备明天的工程。火光映在它们白色的骨架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移民们已经散了，各自回帐篷休息。那几个新来的难民，被安排住进了一间空着的房子。虽然简陋，但比帐篷强多了。林默从窗口看见他们在房子里忙碌，生火做饭，整理东西，脸上带着笑。

他站在材料场边上，看着那些忙碌的骷髅，看着那些亮着火光的帐篷，看着那五间新盖好的房子。

法师说得对，那些人很高兴。

他也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