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与穿越

林默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不是那种“累得快要死了”的夸张说法，是真的要死了——心脏像被人攥在手心里狠狠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指还按在键盘上，最后一个字符都没敲完。

电脑屏幕上的方案写到一半，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七天。

“林默？林默！”

同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他已经听不清了。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后脑勺撞到地板上，眼前最后的光亮是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LED灯。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万年。

林默重新有了知觉。

第一个感觉是冷。

那种冷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凉，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第二个感觉是硬——后脑勺抵着一块硌人的石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睛。

天是灰的。

不是阴天那种灰，是那种像褪了色的旧照片一样的灰蒙蒙，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就只是灰。鼻子里塞满了腐烂草木和泥土的腥气，耳边只有风刮过枯草的沙沙声。

林默撑着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瘦，白，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全是泥。

身上套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袍子，脚上两只鞋只剩一只，另一只脚丫子冻得发青。身边是一丛枯黄的荆棘，几根刺扎进他的手背，疼得他皱了皱眉。

“这是……哪儿？”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几天没喝过水。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宿主生命体征检测完成。健康状况：轻度饥饿，轻度脱水，轻度失温。建议尽快补充食物、水源、保暖。”

林默吓得一哆嗦，四处张望：“谁？”

“亡灵进化系统已绑定。宿主无需寻找，本系统存在于宿主意识深处。”

林默愣住了。

系统？

穿越小说里的金手指？

他试探着在心里问：“你……你是系统？”

“是的。本系统编号NLE-0741，全称‘亡灵进化系统’，简称系统。检测到宿主灵魂与系统匹配度100%，已自动绑定。”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能干什么？”

“本系统核心功能如下：一、亡灵召唤，消耗法力从死灵界召唤骷髅战士、骷髅法师等亡灵生物。二、骷髅进化，通过获取进化点提升骷髅的等级、技能、形态。三、任务系统，发布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奖励进化点及稀有道具。四、属性面板，显示宿主及召唤物的详细数据。更多功能将在宿主体内法力稳定后逐步解锁。”

林默听完这一串介绍，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穿越了，有系统，亡灵法师。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好像还挺像回事。

“我现在有法力吗？”他问。

“检测中……宿主当前法力值：12点。普通成年人标准为100点。宿主体能严重下降，建议尽快补充食物和水源。”

林默苦笑了一下。

法力12点，还饿着肚子，这个开局也太惨了点。

他挣扎着站起来，四处张望。周围是一片荒野，枯黄的草丛，稀疏的灌木，远处能看见连绵的山脉。没有路，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系统，这附近有吃的吗？”

“检测到东北方向约200米处有可食用野果。是否标记位置？”

林默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箭头，悬浮在空中，指向东北方向。

“还能这样？”他嘀咕了一句，顺着箭头走过去。

走了几分钟，果然看见几株低矮的灌木，上面挂着几颗红彤彤的果子。林默摘了一颗，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有点犹豫。

“系统，这果子能吃吗？”

“该果实名为‘红浆果’，无毒，可食用，营养价值较低。建议采摘食用。”

林默松了口气，摘了十几颗，一股脑塞进嘴里。果子酸酸甜甜的，汁水丰富，吃了之后饥饿感缓解了不少。

他回到原来的地方，靠着那棵歪脖子树坐下，又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

法力值恢复到了18点。

“系统，我现在能召唤骷髅吗？”

“可以。当前法力值可召唤最低级骷髅1具。消耗法力20点。是否召唤？”

林默想了想，点了点头。

“召唤。”

他按照系统的指引，伸出手，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顺着胳膊流到指尖。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抽离出去。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咔哒。

咔哒咔哒。

那是骨头碰撞的声音。

林默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地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截白生生的骨头从土里拱了出来，接着是第二截、第三截——肋骨、脊椎、手骨、头骨。那些骨头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从土里爬出来，在空中拼接到一起。

几秒后，一具完整的骷髅站在了林默面前。

它大概一米七的个子，骨头架子不算粗壮，但很结实。身上挂着几片破烂的布条，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左手的位置空荡荡的——从腕骨那里齐刷刷断掉了，断口很平整。

眼眶里燃着两团豆大的幽绿色火苗，正对着林默。

林默打量着它，它也打量着林默。

“你……你好？”林默试探着开口。

骷髅歪了歪脑袋，眼眶里的绿火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开口了。

“大……大将军……”

那声音像是锈蚀的铁门被推开，嘶哑、艰涩，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默愣住了。

骷髅会说话？

“系统，这骷髅怎么回事？怎么还会说话？”

他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特殊骷髅：觉醒者。该骷髅生前执念极强，转化为亡灵后保留了部分意识和语言能力。觉醒者极为罕见，潜力巨大，建议重点培养。”

林默听完，再看这具骷髅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骷髅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林默说，“你缺了左手，就叫独臂吧。”

“独……臂……”骷髅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眶里的绿火似乎亮了一点，“独臂……大将军……”

“行，独臂大将军，”林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先别想当大将军的事了，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独臂抬起右手，用剑尖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是连绵的山脉，笼罩在灰色的雾气里。

“山里有……村子……”它说，“人……有吃的……”

林默点点头，正要迈步，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村子里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独臂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地说：“杀了……抢吃的……”

林默抬手就在它脑门上敲了一下。

“杀什么杀？我们是去讨饭，不是去打劫。”

独臂捂着脑门——虽然它根本没有肉，但这个动作还是做了出来——眼眶里的绿火闪烁着，显然不太理解“讨饭”是什么概念。

林默叹了口气。

这骷髅，还得慢慢教。

“走吧，”他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记住，没我命令不许动手。”

独臂点了点头，咔哒咔哒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两步，林默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新手礼包呢？穿越小说里不都有新手礼包吗？”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在意识中打开。”

林默心念一动，眼前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新手礼包内容】

初级法力药剂×1（恢复50点法力）

灵魂之火碎片×10（可用于强化骷髅）

基础亡灵法术《亡灵之触》×1（学习后可使用）

基础亡灵法术《照明术》×1（学习后可使用）

林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习。

两道光芒闪过，他脑子里多了很多信息——关于这两个法术的原理、用法、消耗。亡灵之触需要用手触碰目标，将死灵之力注入对方体内，可以造成麻痹、虚弱甚至直接杀死低等生物。照明术则简单得多，就是在掌心凝聚一团白光。

他取出法力药剂喝了下去——味道像白水，但喝下去之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散开。

“系统，我现在法力多少？”

“当前法力值：68点。”

林默又把那10份灵魂之火碎片取出来——那是10块指甲盖大小的淡绿色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系统，这个怎么用？”

“可直接用于强化骷髅。是否对独臂使用10份灵魂之火碎片？”

林默看向独臂。

独臂正盯着那些碎片看，眼眶里的绿火闪烁着，似乎能感觉到那是对它有用的东西。

“给你用。”林默说。

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林默手中飞出，融入独臂体内。独臂身体一震，眼眶里的绿火明显亮了一些，整个骨架似乎也结实了一点。

“感觉怎么样？”林默问。

独臂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说：“有力气了……一点……”

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人一骷髅，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林默远远地看见了一个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也就十几间低矮的土坯房，零零散散地窝在山坳里。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几缕炊烟在暮色里飘着。

林默蹲在村外的小土坡后面，望着那片房子咽了口唾沫。他能闻到炊烟的味道，那是煮糊了的麦粥的焦香。

独臂趴在他旁边，用仅剩的右手扒拉着草丛，把自己藏好。

“要不要……进去？”它小声问。

林默正要回答，突然听见了马蹄声。

很急，很乱，不止一匹。

他条件反射地又蹲低了一些，探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村子另一头的山道上，七八匹马狂奔而来，马上的人举着火把，挥舞着刀剑，嗷嗷叫着冲进了村子。

然后就是哭喊声、惨叫声、火把点燃茅草屋顶的噼啪声。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劫掠。

那些人在杀人。

他下意识想冲出去，但脚还没迈出去就被理智拽了回来。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拿什么跟七八个骑马带刀的强盗打？靠身边这个缺了左手的骷髅？

“系统，那些强盗什么实力？”

“扫描中……目标共八人，均为普通人类，实力相当于F级。宿主当前实力：F级（初阶）。不建议正面冲突。胜率评估：12%。”

林默沉默了。

他趴在土坡后面，透过枯草的缝隙看着那片火光冲天的村子。他能看见那些强盗把村民从屋子里拖出来，一刀砍倒，然后冲进屋里翻找。能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往村外跑，被追上来的马撞翻在地。

他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火光。

“走。”

独臂愣住了。

“走？”它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不……救人？”

“救什么？”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得过吗？你一个残疾骷髅，我一个废物法师，上去送？”

独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骷髅，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很久，直到那片火光彻底消失在山后面，直到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林默才停下脚步。

他靠着一棵树，慢慢滑坐下来，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独臂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林默才开口。

“我是不是很怂？”

独臂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怂……”它艰难地说，“活着……重要……活着……才能……变强……”

林默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这具骷髅。

独臂眼眶里的绿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触发隐藏任务：目睹劫掠。获得进化点+20。当前进化点：20。”

“触发主线任务：收集100份灵魂之火（0/100）。击杀敌人或亡灵可获得灵魂之火，用于强化骷髅。”

“触发支线任务：复仇之路（未激活，条件：实力达到E级）。当前实力不足，请尽快提升。”

林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明天开始，我们得想办法变强了。”

“变……强？”

“对，”林默看着独臂眼眶里那两团跳动的绿火，“变到能想杀谁就杀谁的那种强。”

独臂点了点头，眼眶里的绿火似乎又亮了一些。

一人一骷髅，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村落的火光还在燃烧。

林默没有回头。

但他把那个村子的方向记在了心里。

也把那些强盗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走了一个多时辰，林默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过夜的地方——一处天然形成的岩壁凹陷，不大，但能挡风。

他生起火堆，靠着岩壁坐下。

独臂蹲在火堆另一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林默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路上摘的，虽然酸涩，但总比饿着强。他一边啃着野果，一边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进化点怎么获得？”

“击杀敌人可获得进化点。普通野兽：1-3点；中级野兽：5-10点；高级野兽：15-30点；人类敌人：视实力而定。完成任务也可获得进化点奖励。”

林默点了点头，又打开独臂的属性面板看了看：

【独臂属性】

等阶：F级

力量：13

敏捷：8

防御：14

灵魂之火强度：中等

技能：无

进化点需求：下一阶需100进化点

“力量13，比普通骷髅高一点。”林默嘀咕着。

独臂似乎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抬起头，用那种磕巴的声音问：“看……什么？”

“看你的属性，”林默说，“在想怎么让你变强。”

独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默啃完最后一个野果，靠着岩壁闭上眼睛。

临睡前，他听见独臂小声说了一句：

“林默……你……活着……我就……有……将军……当……”

林默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