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红山学院觉醒殿的大门,街道上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傲来城的滨海晚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街上满是刚结束觉醒仪式的孩子与家长,哭笑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刺耳。佐助双手插在学院制服的裤兜里,不紧不慢地顺着人流往前走,面上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淡漠,心神却早已沉入体内。
他正细细梳理着刚觉醒的武魂与魂力流转的轨迹——草薙剑的本源与经脉完美契合,六年里靠着前世查克拉操控经验打磨出的魂力,在先天满魂力的根基下运转得愈发顺畅,就连灵魂深处被封印的写轮眼,也因武魂觉醒,多了一丝可以撬动的微弱力量。
方才觉醒仪式上,他隔着数米便看穿了唐舞麟体内那股被锁住的金色血脉,这份来自宇智波瞳术的洞察,哪怕只泄露出万分之一,也足够他在这个世界占尽先机。
前方不远处,那个圆脸蛋的小男孩正低着头独自往前走,小小的身影缩着,肩膀垮着,显然还没从“废武魂”的打击里走出来。佐助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便移开——若非那股诡异的金色血脉,这个只有三级魂力、握着蓝银草的孩子,在他眼里与路边的石子别无二致。
他本打算径直回孤儿院,却在拐进一条僻静的临海小巷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唐舞麟骤然停住的脚步。
前世数十年的忍者生涯,早已让他对危险与异常气息的感知刻入了本能。几乎在唐舞麟驻足的同一瞬,佐助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黑猫,无声无息地跃上了巷口的砖瓦屋顶,借着屋檐的阴影藏住身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巷内的动静。
巷子深处的墙根下,蹲着个银发小女孩。短短的银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小脸上沾着煤灰,衣衫破旧得不成样子,看着像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可偏偏她那双眼睛,澄澈得如同最顶级的紫水晶,干净得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嗯?”
佐助的黑瞳微微一缩,灵魂深处的瞳术本源被悄然牵动。他没有贸然解封写轮眼的勾玉——这具六岁的身体还扛不住瞳力的负荷,只催动了最基础的洞察能力,将女孩的周身气息尽收眼底。
就在他的视野里,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体内,竟沉睡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那力量深邃、古老,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生命之上的威压,如同被万千锁链层层困住的洪荒巨兽,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气息,也让佐助瞬间绷紧了神经。
前世见惯了尾兽与大筒木一族的神级力量,他太清楚这种生命层级意味着什么。
“这个女孩……绝不简单。”佐助在心底冷然判断,“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甚至连顶级魂兽都未必能拥有。”
就在这时,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被女孩的银发吸引,吊儿郎当地围了上去。
“小姑娘,你爸妈呢?一个人在这儿?”
“这银色头发可真少见,说不定是另外两片大陆来的异族人……黑市上,就喜欢收这种模样的丫头。”
贪婪的目光,粗鄙的算计,一字不落落进佐助耳中。他靠在屋顶的烟囱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不变的真理。没有力量守护的美丽,从来都是引火烧身的原罪。
女孩被其中一个青年粗鲁地拽了起来,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成年人的桎梏。就在那几人准备拖着她离开时,一声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的怒喝,突然从巷口炸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佐助挑了挑眉,看向那个冲出来的身影——正是他以为早就走远了的唐舞麟。
他倒是有些意外。这个连自己的未来都一片灰暗、刚被打上“废物”标签的孩子,竟然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孩,冲上去对抗三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还敢管爷爷的闲事?”
为首的青年骂了一句,抬脚就踹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唐舞麟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出去两米多远,摔在地上沾了满身尘土,嘴角都磕出了血丝。
佐助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只给出两个字的评价:愚蠢。
双方实力悬殊到肉眼可见,贸然冲上去,不仅救不了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这种毫无意义的正义感,他前世见得太多了——就像那个永远一腔热血、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冲上去救人的吊车尾一样,愚蠢,却又该死的执拗。
可下一秒,他眼底的意外更浓了。
那个摔在地上的男孩,竟然咬着牙立刻爬了起来,张开双臂,再次挡在了那群恶徒和女孩之间,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一步都不肯退。
“坏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是魂师,我不怕你们!你们放开她!”
唐舞麟抬起右手,掌心蓝光一闪,几株细弱的蓝银草钻了出来,在风里轻轻晃着,看着毫无威慑力,连像样的攻击都做不出来。
佐助的目光沉了沉。
明明只有三级魂力,明明武魂是连基本攻击力都没有的蓝银草,明明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弱小,却敢拿着这种连玩具都不如的东西,去对抗手里握着匕首的恶徒。
他的洞察眼看得清清楚楚,为首那个青年的后腰,别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只要对方狠下心往前刺一下,这个连魂技都没有的孩子,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赌博。唐舞麟在赌对方忌惮“魂师”的身份,赌联邦法律的威慑力,赌自己这条命,能换身后那个女孩的安全。
“不想死就给老子滚!”青年猛地抽出后腰的匕首,在手里晃了晃,寒光映着唐舞麟稚嫩的脸,恶狠狠地恐吓道。
可唐舞麟依旧梗着脖子,倔强地站在原地,哪怕腿肚子都在微微发颤,也没有后退半步。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屋顶上的佐助,指尖已经悄然凝聚了一丝凝练到极致的魂力,复刻着前世千鸟的锐度,甚至已经算好了出手的角度与时机——只要那把匕首往前刺出一寸,这道魂力就会瞬间洞穿对方的手腕。
倒不是他有什么多余的善心,只是这个身负诡异金色血脉的“观察对象”,他还没看清楚对方的底牌,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未免太无趣了。
好在,唐舞麟赌赢了。
为首的青年终究是忌惮魂师身份带来的官方追查,不敢真的对一个六岁的魂师下死手。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不甘心地松开了抓着女孩的手,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危机彻底解除。
唐舞麟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立刻跑到女孩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温柔与关切:“你别怕,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你的!”
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开口:“……我叫娜儿。”
“娜儿?好好听的名字。你饿不饿呀?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要是你没地方去,我带你回我家吧!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看着唐舞麟牵着那个叫娜儿的女孩,一蹦一跳地往巷外走的背影,佐助依旧站在屋顶的阴影里,晚风吹动他的黑发,黑眸里情绪难辨。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头,也懒得去深究。他只看到了一场极其荒谬的交易——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弱者,捡回了一个体内藏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怪物”。
“明明自己都身处泥沼,却还要伸手去拉别人。”佐助轻嗤一声,目光追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把这么个随时会炸的炸弹带回身边,究竟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劫难?”
……
半个时辰后,唐舞麟家的小院外。
温馨的暖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隐约能听见屋里女人温柔的问话,和孩子清脆的笑声。佐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院墙外一闪而过,没有半分停留。
他对这种凡俗的家庭温情毫无兴趣,唯一在意的,只有唐舞麟面对绝对实力差距时,那股毫无理由、却又坚不可摧的勇气。
“既然你捡了这么个大麻烦回去,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抱着它,在这条魂师之路上走多远吧。”
夜色渐深,傲来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滨海的浪涛声在夜里愈发清晰。
命运的齿轮,在这场无人在意的巷口偶遇中,悄无声息地转动。身负金龙王封印的少年,藏着古月娜本源的女孩,还有这个从异世而来、誓要登顶力量巅峰的宇智波灵魂,终究在这片斗罗大陆上,被命运的丝线,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