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凡压下心中波澜，再次恢复沉静。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一丝妖力虽然微薄，却真实存在。
其中，少不了他食用的仙草功劳，在凝气过程中帮了不少忙。
灵石中的灵气，也被他吸去了小半，剩下的，最多再支撑他修炼一两日。
三枚灵石，被抢两枚，剩下这一枚，已经快要耗尽。
口粮只有一小袋肉干，省着吃，也撑不了十天。
没有资源，修行立刻就会断，断了修行，他就无法修炼。
“必须去做任务。”诛凡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霸天宗外门，不养闲人。
入门弟子想要灵石、口粮、草药，只有一条路——完成宗门任务。
他强忍着立刻继续修炼的冲动，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灰尘，朝着外门任务石壁走去。
所谓任务石壁，只是一面粗糙巨大的山岩，上面用兽血写着一条条任务，简单、粗暴、直接：
-采集黑藓草十株，赏低阶灵石半枚
-采集尖刺果五枚，赏灵石半枚
-外门山门值守一日，赏灵石一枚
-猎杀一阶妖兽灰纹鼠，赏灵石一枚
……
这些任务大多危险、辛苦、报酬微薄，却是外门弟子唯一的活路。
接什么任务呢？
诛凡站在石壁下，仰着头，一条条看过去。
值守山门安全，可报酬只有一枚，且容易被其他妖刁难。
猎杀妖兽，他刚入凝气一层，根本不是对手。
采药，最适合现在的他——隐蔽、安全、可以独自行动，不用跟其他妖正面冲突。
最终，他将目光定格在最简单的一条：
“前往黑风崖下，采集黑藓草十株，赏低阶灵石半枚。”
黑藓草生长在阴湿崖壁，无毒，无妖兽守护，最适合新手。
诛凡默默记下任务地点，转身便朝外走。
然而，刚走出几步，一道瘦小的身影横在了他面前。
是一头鼠妖，比他高不了多少，贼眉鼠眼，气息也是凝气一层，比他早入宗门一段时间，专门盯着新来的小妖，敲诈勒索。
“猪妖，想去做任务？”鼠妖吱吱一笑，“懂不懂规矩？这任务也是你随便能接的？”
沐凡猪脑一瞧，发现鼠妖是凝气一层，与自己同阶，声音不由大了些，多了几分年轻的气势。
诛凡看着鼠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之前没有的冷意：“我只想做任务，换口粮。”
鼠妖一愣，似乎没料到刚才还怯懦无比的猪妖，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顿时恼羞成怒，尖声叫道：“卑贱猪妖，还敢顶嘴？信不信本鼠现在就揍得你爬不起来！”
说着，鼠妖爪子一扬，带着一丝微薄妖气，朝着诛凡脑袋拍来。
这一下，若是拍实了，诛凡必定头晕眼花，半天起不来，任务直接泡汤。
周围不少妖注意到这边，又围过来看热闹。
“哈哈哈，这猪妖刚活过一轮，又要挨揍了！”
“不知死活，敢跟灰牙鼠妖叫板。”
“等着看他被打趴下吧。”
诛凡眼睛微微一缩。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一头弱小笨拙的猪妖，他自己本来也以为是。
可当修炼后他才知道，开智时吞下的那株百年凝气草，不仅替他开了智，还改造了他的神魂与肉身。
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同阶妖修。
诛凡不闪不避，就在鼠妖爪子即将拍到他头顶的刹那！
他猛地低头，拱起背脊，以黑牙猪族最本能的冲撞方式，狠狠撞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
鼠妖只觉得仿佛撞上一块坚硬顽石，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轰！
全场轰动。
所有看热闹的妖，都愣住了。
“开……开玩笑的吧，他这么快就凝气成功啦！”
谁也没想到，那头看起来懦弱、卑贱、一碰就倒的猪妖，居然一低头，把同阶鼠妖给撞飞了。
尤其是在洞穴里见过诛凡窘态的，越发不可思议。
诛凡缓缓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
他没看地上哀嚎的鼠妖，也没理会周围那些惊愕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拍了拍尘土，然后一步步朝外走去。
背影瘦小，却带着一股谁也没见过的执拗。
没有人再敢拦他。
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却让所有妖都明白——
这头新来的猪妖，不是任人揉捏的软蛋。
这种操作不是突然的，而是沐凡有意的，在长达一日的凝气过程中，那些洞穴里的妖修一直在交谈，其中提及立威一事，给予了他不小的启发。
没有实力的展露是不行的，不然会被人一直当做软柿子，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更方便加入帮派。
虽说宗门不允许私下拉帮立派，但有妖的地方就有江湖。
诛凡走出外门妖洞，踏入霸天岭下的密林之中。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
他抬头，望向蛮荒深处的方向，那里是他的家乡，是族人埋骨之地。
“娘，小狐，部落的大家……我已经开始修行了，我会活下去，给你们报仇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双手沾满妖族鲜血的人，付出代价。”
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回应，又像是在祭奠。
诛凡低下头，眼神坚定，朝着黑风崖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的第一份任务，第一次独自求生，第一次真正靠自己，在这残酷的妖宗世界里，站稳脚跟。
“从别的小路进山。”
离开了外门妖洞的喧嚣，诛凡一头扎进了霸天岭外围的密林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也没有沿着其他弟子常走的路径前行，而是凭着开灵智后愈发敏锐的嗅觉与听觉，专挑藤蔓丛生、湿气浓重、人迹罕至的小径钻。
大路安全，却容易遇上同门，遇上了便少不得被盘查、被欺压、甚至被抢走即将到手的任务成果。
小路难行，毒虫遍布，可胜在隐蔽、安静、无人打扰，不至于被人欺负。
他将妖力收敛到极致，连一丝一毫都不外露，看上去就像一头最普通、最没有威胁的凡妖小猪，四肢短小，步履缓慢，一晃一晃的。
走几步便低头嗅一嗅地面，看起来笨拙又怯懦。
看起来既蠢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