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沥的傍晚,阴云低垂,暮色如墨,将整座山村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沉寂之中。
柴房内,林夜蜷缩在角落,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他生满冻疮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死死护住怀中那半块发硬的馍饼——那是他今日唯一的食物。
屋外,继母李蓉尖利的咒骂声刺破雨幕,如刀锋般剐进耳中:“养不熟的白眼狼!今日要是再采不到三株月见草,就把你那病痨鬼妹妹扔进狼谷!”
少年沉默地擦去嘴角的血渍,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他缓缓站起身,背起那磨损严重的药篓,竹篾边缘已被磨得发亮,露出粗糙的纤维。
当他经过妹妹的窗前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屋内传来,像是要把肺都咳碎一般。
破洞的窗纸后,十二岁的林雨正坐在床沿,枯瘦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着草茎,编织着一只小小的草蚱蜢。那是她答应给哥哥的生辰礼,尽管她的指尖因寒冷而发紫,动作却仍轻柔而专注。
“哥……”小女孩突然扒着窗框探出头,青白的脸上浮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某种隐秘的火焰灼烧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后山崖柏开花了,你闻到了吗?”
林夜鼻尖微动,却只嗅到潮湿的腐叶味,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他心头猛地一刺——这是林家人独有的天赋,临死前能闻到崖柏花香。三年前,父亲坠崖那日,也曾这般没头没尾地说过同样的话。
雨丝渐密,寒意渗骨。少年攥紧了药篓的背带,转身踏入苍茫的山雾之中。他知道,今日若采不到月见草,妹妹便活不过这个冬天。
林夜踩着湿滑的青苔向上攀爬,柴刀在岩缝间凿出一个个浅坑。
鬼哭崖的雾气比传闻中更浓,像是无数冤魂吐出的气息,缠绕在裸露的岩石间。
三日前老郎中说的话仍在耳边回响:“月见草只生在鬼哭崖背阴处,根须缠绕尸骨而生...“
“咔嚓——“脚下一截枯骨应声而碎。林夜稳住身形,发现这竟是人腿骨,表面布满细密的齿痕。
抬头望去,整片山坡散落着各种白骨,在雨雾中泛着森冷的光。他忽然明白为何村民宁可看着亲人病死,也不愿踏入这片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