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爵

“操！”圣主脱口而出。

所有人看向他。

“你说话了？”托尼瞪大眼睛。

圣主已经顾不上掩饰了，他抬起爪子指向天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线。

史蒂夫顺着他的爪子看过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

娜塔莎的声音像冰一样冷：“那是核弹，议会还是发射了。”

托尼骂了一句脏话面罩重新合上：“我去拦截！”

“来不及了。”圣主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朝哪儿飞？”史蒂夫扭头看向托尼的方向。

托尼的战甲正在全功率扫描，他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带着颤抖：“曼哈顿中城……时代广场方向。”

时代广场，那里现在是齐塔瑞军队最后盘踞的地方，还有大量的平民没来得及疏散，也是他们目前所在的方向。

如果核弹在那爆炸……

“还有多久？”史蒂夫已经握紧了盾牌。

“两分钟。”

整个变电站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两分钟够干什么？

够跑出爆炸中心吗？不够。

够疏散平民吗？更不够。

圣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线，鼠符咒在他胸腔里跳得厉害。

他又想起那些残骸，那些躺在街道上的利维坦，那些坠毁的飞艇，那些埋在废墟下的齐塔瑞战争机器。

身为地狱中的恶魔，圣主绝不允许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小龙？”史蒂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圣主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的意识沉进胸腔里那颗跳动的符咒，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废墟和残骸。

也许不需要完整的，只要能动就行，哪怕只是一块碎片，只是一只爪子，只是一个能飞的东西。

只要能撞上去，只要能在那枚核弹落地之前，把它撞偏，把它撞爆。

圣主深吸一口气，爪子扣紧地面，符咒的力量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刺向天空。

托尼的战甲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读数飙升！来源是……”

所有人都看向圣主。

那条龙站在那里，五只爪子深深嵌入地面，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里。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史蒂夫伸出手，却被娜塔莎一把拉住：“别碰他，他在……做些什么，刚才在隧道里他好像也这样做了。”

天空中，那些原本死寂的残骸开始颤动。

一艘坠毁在楼顶的齐塔瑞飞艇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它的引擎喷口喷出一股黑烟，然后，动了。

它歪歪扭扭地从楼顶滑下来，撞碎了两面墙，一头栽向地面。

更远的地方，另一具利维坦残骸的尾巴抽搐了一下。

又一条街道上，十几个散落的齐塔瑞士兵尸体同时睁开眼睛，那些蓝色的光芒在它们眼眶里重新燃起，它们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我的天……”班纳喃喃道。

托尼的扫描仪上，能量读数的曲线正在疯狂攀升，已经突破了他认知中的所有上限。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讶：“他在控制那些东西？他是怎么做到的？”

圣主听不见他们说话，他的全部意识都分散在几十根丝线上，每一根丝线都连着一个死物，每一根丝线都在拼命地想把那些残骸拉起来。

太勉强了，太多了，本来鼠符咒的力量就已经被削弱，他现在已经完全拼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抽空。

但那枚核弹还在飞。

还有一分钟。

他咬着牙，把所有丝线拧成一股，全部砸进最近的那艘飞艇残骸。

动啊。

动啊！

飞艇颤抖着，引擎喷口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它的船身从废墟里拔出来，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

圣主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根快崩断的弦。

他死死盯着那艘飞艇，盯着它歪歪扭扭地调整方向，盯着它把船头对准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线。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意识的那根弦往前一推。

飞艇像一颗蓝色的流星，迎面撞向那枚核弹。

“什么鬼！”托尼震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核弹被撞炸了！”

圣主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坠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史蒂夫的声音：“撑住。”

然后是托尼的骂声，娜塔莎的命令，班纳的怒吼，还有，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

圣主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盘在一座休眠仓中，一张脸紧贴着休眠仓的玻璃盯着自己。

那张脸很年轻，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睛却亮得惊人。

“嘿，大家伙，你醒了？”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圣主能够看清他的全貌。

一件红褐色的皮夹克，一条有些脏的裤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随身听：“神盾局还真养了条真的龙，还是东方龙，真是稀罕货。”

圣主没有回答。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间白色的房间，墙壁上布满神盾局的标志，几台仪器正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休眠仓的玻璃上倒映出他现在的样子，像是被掏空了。

“小龙！”

房门被推开，史蒂夫快步走进来，看见圣主睁开眼睛，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圣主缓缓从休眠仓里滑出来，爪子落在地面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脚掌传上来。

“那枚核弹……”圣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既然之前已经开口说话了，现在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装成哑巴了。

“被你撞炸了。”

托尼在门口告诉圣主战况：“在时代广场上空两百米处爆炸，死了三千多人，但如果不是你……那个数字会是几十万，甚至连我们都会死亡。”

托尼走进来，指了指天花板：“那些东西，你控制的那些残骸，全都变成废铁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圣主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的能力。”

他缓慢地说：“我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分给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只是暂时的，而且距离有限。”

托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真假。

圣主也没有回避托尼的眼神，毕竟他说的是实话。

那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眼睛亮起来：“所以他能让死的东西动起来？我记得飞船上还有几个二次元手办。”

史蒂夫皱起眉头：“你是谁？”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那人把随身听往口袋里一塞，伸出手：“彼得·奎尔，来自密苏里州，目前是个……星际垃圾清理承包商，你可以叫我星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