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道体初显威，废墟遇故人

天光破晓，雷云散尽。

落枫镇上空仍飘着劫雷灼烧后的焦糊气息，街道上人群久久未散，全都仰头望着客栈屋顶的破洞，以及半空那道身影。

肖天缓缓落地。

焦黑皮肤寸寸剥落，新生肌肤莹白如玉。

破碎衣衫下，龙凤护甲暗金流转，比渡劫前更显锋芒。

他甩了甩披肩长发，抬手饮酒，酒葫芦却空空如也。

“啧，喝完了。”

陈若梦从破窗跃出，径直扑进他怀里。

紫裙染尘，泪痕未干，却笑得劫后余生。

“天哥……你又骗我。”

“没骗你。”肖天揉了揉她发顶，语气温和，“说了死不了。”

柳清弦紧随其后落地，筑基九重气息未敛，脑后七彩光环若隐若现，足下莲花虚影随步绽放。她走到肖天面前，径直跪倒。

“弟子柳清弦，叩谢天哥护道之恩！”

三记响头磕下，青石板裂出蛛网纹路。

肖天将她扶起，打量片刻。

“道源仙体……尚可。”他眼中微露满意，“只是刚觉醒，根基未稳。接下来三月，每日以《天道筑基诀》运转周天三十六次，不得懈怠。”

“弟子谨记！”

客栈掌柜战战兢兢探出头，望着屋顶大洞欲哭无泪。

肖天瞥他一眼，摸出一块上品灵石弹了过去。

“修缮费用。”

掌柜接过灵石，只觉灵气充沛，入手温润，这般品相至少抵五百下品灵石，顿时喜不自胜。

“够了够了！多谢前辈！前辈可要住店？小人即刻收拾上房……”

“不住了。”

肖天摆手，看向陈若梦：“清弦筑基已成，该办正事了。”

陈若梦心领神会——招收弟子，重建天道宗。经昨夜雷劫，天道宗重现的消息，早已传遍七国交界。

“天哥，现在便去招人？”

“不急。”

肖天活动脖颈，骨骼轻响。先天道体正与肉身彻底融合，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暴涨十倍，能清晰“看见”空气中各色灵气粒子。

“先找地方，试试这具新身体。”

三人离开客栈，往镇外走去。沿途行人纷纷退避，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只剩敬畏与恐惧。

硬撼九霄神雷，死而复生，早已超出凡俗认知。

出镇三里，寻得一处僻静山谷。肖天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天外飞仙》心法自动运转。

下一刻，山谷风起。

不是风，是灵气凝成的漩涡。

以肖天为中心，方圆五十里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七彩洪流灌入体内。草木狂摇，砂石滚动，远处溪流被扯出数道水龙卷。

陈若梦与柳清弦退至十丈外，只觉周身灵气被抽空，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这等修炼速度？”柳清弦喃喃失声。她刚觉醒道源仙体，自认已是常人百倍，可与眼前景象相比，不过小溪见江海。

陈若梦眸光微动：“先天道体，夺天地造化。传闻上古拥有此体者，一日修行可抵旁人十年。”

柳清弦倒吸一口凉气。

漩涡中心，肖天却微微皱眉。

“太慢了。”

他心念一动，运转速度再提三成。

轰——！

灵气洪流骤然粗壮一倍，山谷地面裂开细缝，远处山林鸟兽惊飞哀鸣。

依旧不够。

肖天能感觉到，先天道体宛若无底深渊，多少灵气都能瞬间炼化，毫无滞涩。他索性彻底放开限制，《天外飞仙》与《影遁九劫》同时运转，一主杀伐，一主隐匿，在体内形成微妙平衡。灵气入体分作两股，一为凌厉剑元，一为幽暗影力，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吞噬范围，扩至百里。

陈若梦脸色微变，拉着柳清弦再退三十丈。

“掌门这般……怕是要抽干这片山脉的灵气。”

话音刚落，肖天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化神后期，破。

化神巅峰，成。

境界稳固如山，毫无虚浮。磅礴威压散开，草木低伏，虫蚁蛰伏。

他睁开眼，眸中七彩流光一闪而逝。

“爽！”

起身活动筋骨，每一寸肌肉都藏着爆炸性力量，随手一挥，空气便发出尖啸。

“天哥，你突破了？”陈若梦上前问道。

“小境界而已。”肖天轻笑，“先天道体确实好用，日后修行再无瓶颈。”

他看向柳清弦：“你方才说，《天道筑基诀》运转滞涩？”

柳清弦连忙点头：“是，第三十六处经脉节点，灵气总觉阻塞。”

肖天抬手一指点在她眉心，磅礴神念涌入，瞬息摸清其体内状况。

“节点无误，是你操之过急，灵气淤积。”他收回手指，淡淡开口，“修炼需顺应天道，不可强求。看好了。”

说罢，他当场运转《天道筑基诀》。这本是天道宗基础心法，在他手中却气象万千。灵气如江河奔涌，周天循环浑然天成，经脉节点微光闪烁，体表浮现玄奥星辰阵图。

柳清弦看得如痴如醉，依样运转心法，再无滞涩。三十六周天顺畅流转，修为竟再进一分。

“多谢天哥指点！”

“自己悟的，不必谢我。”肖天望向东方，“走吧，招人去。”

三人正要离开，远处山林忽然传来窸窣声响，十几道狼狈身影从树丛中钻出。

为首是位灰袍老者，须发凌乱，袍角破损。身后十余名年轻修士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眼神却凶戾如狼。

众人看见肖天三人，先是一怔，目光随即落在陈若梦身上。

“紫裙……天道宗余孽！”

灰袍老者厉喝一声，祭出一面黑色小旗。

“结阵！围住他们！”

十余名修士瞬间列阵，杀气腾腾。

肖天挑眉不动，陈若梦上前一步，冷声道：“你们是何人？”

“老夫天煞门长老厉寒！”老者眼中闪过贪婪，“三年前天道宗覆灭，你父陈玄风私藏《天衍秘录》下落不明。今日擒下你，正好逼问宝物下落！”

战阵瞬间发动，十三人灵力贯通，空中凝聚出一尊十丈恶鬼虚影，咆哮着挥爪拍下，威力直逼元婴巅峰。

陈若梦刚要出手，肖天按住她肩头。

“我来。”

他踏前一步，望着恶鬼虚影轻笑一声：“正好试试新招。”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一点雷光乍现。

下一刻，雷光炸开，九道紫色雷霆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雷霆大网，将恶鬼虚影当头罩住。

“九霄雷法·天罗地网。”

肖天轻吐五字。

雷霆大网骤然收缩，恶鬼虚影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雷光绞碎成烟。十三名修士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阵型溃散。

厉寒瞳孔骤缩，转身欲逃。

一道雷霆劈落，正中背心。

惨嚎声中，厉寒浑身焦黑倒地，当场气绝。

其余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肖天走到一人面前，蹲身问道：“天煞门，与当年天道宗覆灭有关？”

修士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道：“有……有关！天煞门主曾是天道宗外门执事，三年前勾结外敌，里应外合破了护山大阵！”

“他现在何处？”

“在云梦山脉东侧三百里黑风岭，建了分舵，专门搜捕天道宗余孽……”

肖天站起身，冷声道：“滚回去告诉你们门主，天道宗宗主陈若梦，三日后亲临黑风岭，取他项上人头。”

众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入山林。

陈若梦轻声道：“天哥，真要去黑风岭？”

“自然要去。”肖天一笑，“正愁无人可招，这不送上门了？”

他望向修士逃离方向，寒光微闪：“当年参与围剿的宗门，一个都跑不掉。就从天煞门……开始清算。”

话音刚落，肖天忽然转头，看向山谷深处。

一道微弱气息，正缓缓靠近。

“还有人？”

三人凝神望去，树丛分开，走出一名白衣少女。

少女十六七岁模样，面容清丽，却脸色惨白如纸。左肩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衣衫，手中紧握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身上隐有龙纹浮现。

看见陈若梦，少女先是一怔，随即瞪大双眼。

“你……你是若梦师姐？”

陈若梦也猛地一震，仔细打量后，声音发颤：“你是……白芷师妹？”

“是我！”

白芷眼眶一红，踉跄扑进陈若梦怀里，压抑的哭声撕心裂肺。

“师姐……我还以为，天道宗只剩我一人了……”

陈若梦紧紧抱住她，泪水滑落：“没事了，师姐在，天哥在，清弦也在。我们天道宗，还有人。”

肖天静静看着，认出那柄断剑——正是天道宗镇宗之宝龙纹古剑，三年前随陈玄风一同失踪，如今剑断人未归。

白芷哭罢，看向肖天，满是疑惑。

陈若梦轻声介绍：“这是肖天，我夫君，也是如今天道宗的护道人。”

白芷一怔，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师姐，这是师父当年交给我的。他说若遇见你，便将此物给你，里面有留给你的话。”

陈若梦接过玉佩，神念探入，片刻后浑身一震，惊骇地看向肖天。

“天哥，父亲他……当年就预言到你会出现。”

肖天挑眉，接过玉佩，神念一扫，只见里面只有一句话：

“三载血劫，天降道侣。手持双戒，重开山门。若梦我儿，此人将是天道宗再兴之关键，亦是汝之良配。信他，如信为父。”

落款：陈玄风。

肖天沉默片刻，将玉佩递还：“你父亲，倒是有些远见。”

他看向白芷：“除了你，还有其他幸存者？”

白芷摇头又点头：“当年我被师父送入密道，侥幸逃生。三年东躲西藏，只知还有几位师兄弟流落在外，具体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知道一处地方，或许能找到他们。”

“何处？”

“云梦山脉深处，有一处废弃灵晶矿洞，是当年宗门旧址。浩劫后，我在那里见过同门留下的标记。”

肖天与陈若梦对视一眼：“带路。”

白芷用力点头，挣扎起身，却因失血过多踉跄半步。

肖天抬手，一道温和灵力渡入她体内。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脸色迅速恢复红润。

“多谢前辈。”

“叫天哥即可。”肖天摆手，望向云梦山脉深处，“先去矿洞，再去黑风岭。”

“有些账，该算了。”

四人离开山谷，向着山脉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