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神陨之日,骸骨初生

灰黑色的天空,已经这样笼罩在大地之上整整九年。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

有的,只是终年不散的阴霾,以及从世界裂缝之中不断涌出的、腥臭刺鼻的阴风。

九年之前,这片大陆还不叫废土,人类也并非活在恐惧与挣扎之中。

那时的世界,有一个神圣的名字——神佑大陆。

整片天地,由至高无上的苍穹主神庇护。神明降下光辉,驱散黑暗,赐予人类安稳的生活、肥沃的土地、和平的岁月。城镇之中炊烟袅袅,孩童在阳光下奔跑,大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饥饿,没有战乱,更没有那些吃人的怪物。

人类信仰神明,供奉神明,将一切美好都归功于神明的恩赐。

而林烬,就出生在那样一个黄金一般的时代。

他的家乡,是坐落在大陆南方边缘的一座宁静小镇,名为落神镇。

名字听着神圣,实际上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有清澈的溪流,有成片的麦田,有石板铺成的街道,有热闹的集市,有父母温暖的怀抱,有邻里之间和善的笑容。

林烬的父母,都是镇上最普通的居民。父亲是一名木匠,手艺精湛,性格温和;母亲则操持家务,温柔善良,总会在傍晚时分,站在门口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回家吃饭。

那时的林烬,还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他会和同伴们在麦田里追逐打闹,会趴在溪边看鱼儿游动,会在夜晚躺在屋顶上,看着漫天璀璨的星辰,听大人们讲述关于苍穹主神的传说。

大人们说,主神高高在上,注视着世间万物,只要心怀信仰,便永远不会遭遇灾祸。

那时的林烬,对此深信不疑。

他以为,这样平静而幸福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长大、成家、生子,直到他慢慢老去,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他从没想过,所谓的永恒,不过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影。

所谓的神佑,也并非永恒不变。

灾难降临的那一天,没有任何预兆。

那一天,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在正午时分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降临的那种暗,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的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片天地的光明彻底掐灭。

天空之中,原本终年悬挂、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神谕之环——那是主神存在的象征,是人类信仰的灯塔——在那一刻,轰然破碎。

金色的光辉如同碎裂的玻璃,从九天之上散落,化作漫天光雨,坠向大地。

紧接着,一声贯穿了整个世界的悲鸣,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不是异兽的咆哮,而是一种至高存在陨落之时,发自本源的哀鸣。

仅仅一瞬,所有人心头都被一股极致的冰冷与恐惧笼罩。

他们抬头望天,只看见苍穹裂开一道无边无际的黑暗缝隙,如同一只睁开的、狰狞的巨眼,冷漠地注视着人间。

也就是在那一天,人类才知道一个残酷到极致的真相——

庇护了他们无数岁月的苍穹主神,死了。

神陨了。

庇护消失了。

世界的屏障,碎了。

下一刻,无数狰狞、恐怖、散发着嗜血气息的怪物,从那道黑暗裂缝之中疯狂涌出,降临在神佑大陆之上。

人类给那些怪物,起了一个名字——异兽。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巨狼,浑身覆盖漆黑的毛发,眼冒幽绿光芒;有的如同巨蛛,长着密密麻麻的利爪与毒牙;有的更是身躯庞大如山,每一步落下,都会让大地剧烈震颤。

它们唯一的共性,就是残暴、嗜血、以人类为食。

神佑大陆的和平,在一天之内,彻底崩塌。

曾经温暖的城镇,被火焰吞噬;曾经肥沃的田野,被鲜血浸透;曾经欢声笑语的街道,变成了人间炼狱。

异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人类的军队、战士、觉醒者,在那些恐怖的异兽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武器无法破开异兽的皮毛,力量无法抵挡它们的冲撞,就连那些被神明赐予力量的神职者,也在异兽潮的冲击之下,纷纷陨落。

落神镇,自然也无法幸免。

林烬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火焰染红了天空,浓烟遮蔽了视线,耳边全是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喊、异兽咀嚼血肉的刺耳声响。

他被父亲紧紧抱在怀里,躲在房屋的地窖之中,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母亲为了掩护他们,冲出地窖吸引异兽的注意,再也没有回来。

地窖之外,是房屋倒塌的轰鸣,是异兽撞碎木门的巨响,是父亲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小烬,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父亲的声音颤抖,身体也在不停发抖。

年幼的林烬缩在父亲怀里,吓得浑身冰冷,眼泪无声地滑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他能清晰地听到,异兽的蹄爪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终,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地窖入口。

紧接着,是利爪撕裂木板的刺耳声响。

黑暗之中,一双幽绿冰冷的眼眸,死死盯住了抱在一起的父子二人。

那一天,林烬失去了父亲。

父亲将他死死按在角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异兽的攻击。

温热的鲜血,溅了林烬一脸。

刺鼻的腥气,成为了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异兽撕碎,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蜷缩在角落,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落神镇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火焰早已熄灭,只留下遍地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腐臭味,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肢体、断裂的骨骼、染血的衣物。

曾经温暖的家,没了。

曾经爱他的父母,死了。

曾经美好的世界,毁了。

那一年,林烬只有八岁。

八岁的他,在一片人间炼狱之中,活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或许是异兽吃饱离去,或许是他藏得足够隐蔽,又或许……只是命运不想让他就这样轻松死去,而是要让他承受更多的苦难。

从那一天起,神佑大陆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一片废土。

人类从世界的主宰,沦为了异兽的食粮。

幸存下来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在废墟之中建立起一个个简陋的据点,依靠着残破的城墙、简陋的武器,苟延残喘。

他们不再信仰神明。

因为神,已经死了。

他们唯一的信仰,变成了活下去。

而林烬,就在这样的世界里,挣扎了整整九年。

九年时间,他从一个八岁的孩童,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身材单薄,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污垢与血迹的粗布衣裳,脚下是一双用异兽皮勉强缝补的破旧鞋子。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有被碎石划伤的,有被寒风冻裂的,有被其他幸存者殴打的,也有被异兽利爪擦过留下的致命痕迹。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段绝望的记忆。

九年时间,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死亡。

见过同伴因为一块发霉的面包,被其他人活活打死;

见过老人因为失去行动能力,被据点的人抛弃在野外,喂了异兽;

见过母亲为了保护孩子,亲手将孩子藏起,自己冲向异兽;

见过曾经善良的人,在饥饿与恐惧的折磨下,变得比异兽还要残忍。

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人性可言。

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而林烬,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处于最底层。

甚至,连底层都算不上。

因为他是一个神弃者。

在神陨之后,一部分人类在绝望之中,觉醒了特殊的力量。

有人觉醒了强悍的气血,力量远超常人,可以与低阶异兽正面搏杀;

有人觉醒了元素天赋,能够操控火焰、寒冰、雷电,成为据点之中的守护者;

还有人,能够与残存的神之碎片共鸣,获得微弱的神眷之力,地位尊崇,受人敬畏。

这些人,被称为觉醒者。

他们是人类的希望,是据点的守护者,是高高在上的强者。

而神弃者,则恰恰相反。

所谓神弃者,便是被天地力量彻底抛弃之人。

无法引动气血,无法觉醒天赋,无法共鸣神之碎片,甚至连最基础的身体强度,都远不如普通人。

他们孱弱、无力、脆弱,如同风中残烛。

在这个异兽横行、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神弃者,没有任何价值。

他们不能战斗,不能狩猎,不能为据点做出任何贡献,只会消耗本就稀缺的食物与水源。

所以,神弃者的下场,往往只有一个——死。

要么被饿死、冻死,要么被据点的人驱逐,成为异兽的食物,要么,被其他幸存者当成发泄的对象,活活打死。

林烬,就是这样一个连活着都成为一种奢望的神弃者。

他所在的地方,名为黑岩据点。

这是一个建立在黑岩废墟之上的小型幸存者据点,人口不过数百,城墙低矮破旧,随时都可能被异兽攻破。

据点之内,等级森严。

觉醒者位于顶端,享受着最好的食物、最安全的住所、最尊崇的地位;

普通的壮年人,依靠外出狩猎、采集物资为生,勉强能够填饱肚子;

而老人、孩子、以及神弃者,则是最卑贱的存在。

林烬在黑岩据点的身份,连奴隶都不如。

他没有固定的住所,只能蜷缩在据点城墙角落的一个破旧窝棚里,遮风都做不到,更别说避雨。

他没有食物来源,只能每天冒着生命危险,离开据点,进入危机四伏的黑岩废墟,捡拾那些被其他人遗弃的、发霉的野菜、干枯的草根、甚至是异兽吃剩的残骨。

有时候,运气好一点,能够捡到半块发霉的黑面包,那对他而言,就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运气不好,不仅一无所获,还要面对异兽的追杀,以及其他拾荒者的抢夺与殴打。

九年时间,他早已习惯了疼痛,习惯了饥饿,习惯了冷漠,习惯了被人践踏。

他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少年该有的朝气与光芒,只剩下一片麻木与死寂。

就像现在。

阴沉的天空下,黑岩废墟之中,狂风卷起漫天尘土,抽打在林烬单薄的身上。

他弯着腰,双手在一堆冰冷的碎石与垃圾之中不停翻找,手指被尖锐的碎石划破,渗出血丝,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饥饿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昨天外出捡拾物资的时候,他被据点里的几个外围成员发现,不仅抢走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半块干硬的饼子,还被狠狠殴打了一顿。

胸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呼吸都带着刺痛。

可他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在这个世界,弱者没有反抗的资格。

反抗的下场,只有死。

“咳咳……”

林烬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喉咙干涩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一般。

他的身体,早已被常年的饥饿、寒冷、伤病彻底拖垮。

孱弱、苍白、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继续低头,在垃圾堆里翻找着,眼神麻木,没有任何期待。

他早就知道,希望这种东西,在这片废土之上,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戏谑而冰冷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黑岩据点最有名的神弃者吗?”

“怎么,又来这里捡垃圾吃?真是可怜啊。”

林烬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为首的少年,名叫王虎,是黑岩据点一位低级觉醒者的弟弟。虽然没有正式觉醒,但也修炼出了一丝气血,力气远超常人,在据点外围的少年之中,算得上是小头目。

跟在王虎身后的,还有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眼神之中带着轻蔑与残忍,如同看一条丧家之犬一般,看着林烬。

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欺负林烬这样毫无反抗能力的神弃者。

看着神弃者在他们脚下挣扎、哀求、痛苦,会让他们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

林烬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想装作没有听见,继续翻找自己的东西,尽快离开这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可他的退让,换来的不是放过,而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王虎几步走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林烬的后背。

砰!

林烬本就虚弱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瞬间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胸口的旧伤被牵动,一股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咙一甜,一口腥甜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冰冷的地面上。

鲜血滴落在碎石上,瞬间被尘土吸收,只留下一抹刺眼的暗红。

“啧啧,真是脆弱,一脚就吐血了。”王虎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林烬,脸上满是不屑,“神弃者就是神弃者,天生的废物,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虎哥,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干脆打断他的腿,扔到野外喂影狼算了。”旁边一个少年阴笑着说道。

“就是,留在据点里也是浪费粮食,早点死了,还能给我们省点口粮。”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刀扎在林烬的心上。

可他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愤怒,需要力量支撑。

而他,一无所有。

他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碎石之中,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与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

疼痛、饥饿、屈辱、绝望……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嘶吼,想反抗,想站起来告诉这些人,他不是废物。

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虚弱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神弃者……

天生的废物……

喂异兽……

这些话语,九年以来,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耳边回响。

从落神镇被毁,父母惨死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忍受。

他以为,只要忍下去,只要活下去,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九年过去,他依旧是那个任人践踏、任人欺辱、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神弃者。

诸神已死,无人庇护。

天地抛弃,力量无缘。

同类相残,弱肉强食。

他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承受无尽的痛苦吗?

只是为了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吗?

不甘!

极致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人可以高高在上,可以吃饱穿暖,可以拥有力量,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凭什么他一出生就拥有幸福的家庭,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一切?

凭什么他努力活下去,却只能沦为最卑贱的神弃者?

凭什么!

林烬的身体,在地上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疯狂翻涌。

他的眼睛,原本麻木死寂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血丝。

那是绝望之中,燃起的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火焰。

他不想死。

他不想就这样窝囊地死去。

他不想永远活在黑暗与屈辱之中。

如果神明已死,那他就不信神!

如果天地抛弃,那他就逆天地!

如果力量无缘,那他就抢夺力量!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坠入无尽深渊,他也要活下去!

他也要变强!

他也要让那些践踏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可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他是神弃者。

天生无法拥有任何力量。

这是刻印在灵魂之中的诅咒,是无法打破的枷锁。

就在林烬的意识,在剧痛、饥饿与绝望之中,一点点消散的时候。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成为异兽粪便的时候。

突然——

【叮——】

一道极其轻微、冰冷、死寂、仿佛来自九幽深渊之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最深处,缓缓响起。

这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的诡异与威严。

林烬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以为是自己濒死出现的幻觉。

可是下一秒,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清晰无比,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检测到生命体征极度衰弱……】

【检测到灵魂波动符合唯一绑定条件……】

【检测到宿主身份:神弃者】

【符合禁忌序列认主标准……】

【正在进行灵魂绑定……】

【绑定成功!】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林烬的脑海。

他整个人都懵了。

神弃者?

绑定?

认主?

这些词语,他从未听过,也无法理解。

就在他茫然之际。

轰——!!!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冰冷力量,毫无征兆地,从他胸口的位置,猛然炸开!

不是温热的力量,不是气血的涌动,不是元素的波动。

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死寂、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无数根尖锐、坚硬、漆黑的骨刺,瞬间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疯狂地贯穿他的四肢百骸,冲入他的经脉、血肉、骨骼、乃至灵魂深处!

林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脆弱、易碎、毫无力量的骨骼,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方式,被强行撕裂、重塑、蜕变!

原本的凡骨,在寸寸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全新的、漆黑如墨、泛着死寂寒光、坚硬到极致的骨骼!

骨骼生长的声音,清晰地在他体内响起,如同金石碰撞,又如同死神的低语。

“啊——!!”

林烬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种重塑骨骼的痛苦,超越了他以往承受过的所有疼痛总和。

仿佛灵魂都被生生撕裂,再一点点重新编织。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几乎要彻底崩溃。

可偏偏,那股诡异的力量,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意识,让他无法昏迷,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

王虎和另外两个少年,被林烬突然的惨叫吓了一跳。

“这废物怎么了?发疯了?”

“不知道,可能是疼傻了吧。”

“哼,装神弄鬼,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

王虎脸色一冷,再次抬起脚,想要狠狠踩向林烬的头颅。

他要让这个神弃者,彻底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林烬的体内,那股死寂的力量,骤然爆发!

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致的气息,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着四周横扫而出!

王虎三人,瞬间感觉仿佛坠入了万年冰窟一般,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他们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

脸上的戏谑与残忍,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林烬。

此刻的林烬,依旧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可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来自死亡的气息。

而林烬的脑海之中,关于那股力量的信息,终于完整地浮现出来。

【禁物:骇骨】

【序列:000】

【等级:初始】

【状态:已绑定(唯一宿主)】

【介绍:诸神陨落后,自虚无之中诞生的至高禁忌本源,位列一切禁物之首,无编号、无起源、无终点,为神弃者唯一可掌控之终极力量。寄宿死亡、吞噬、寂灭、不朽之至高规则,非神、非魔、非凡,乃天地禁忌本身。】

【当前解锁能力:骨甲附体(初级)、骨骼增生(初级)、生机吞噬(初级)、极速愈合(初级)】

禁物。

序列000。

骇骨。

林烬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原本死寂的眼眸之中,那一点微弱的火焰,骤然暴涨!

九年的屈辱,九年的挣扎,九年的绝望,九年的神弃之身。

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改变的契机。

诸神弃我,那我便以禁忌为骨!

天地弃我,那我便以死亡为道!

趴在地上的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凌乱的发丝之下,一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死寂的漆黑。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情绪。

只有一片如同深渊一般的冷漠。

他缓缓抬起手。

下一秒——

嗤啦!!

数根漆黑、尖锐、泛着寒光的骨刺,猛地从他的手臂皮肤之下暴射而出!

速度之快,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虎三人脸上的恐惧,凝固到了极致。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他们肆意践踏了无数次的神弃者。

从今天起,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黑暗,悄然降临。

废土之上,第一具禁忌骸骨,就此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