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青霄

天魂帝国，龙城天龙门

宗门演武场上，有二十多名孩童正在排列整齐的扎马步，还有一老一小穿梭在人群中，偶尔指点不足。

老的还好，不过这小的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给这些同龄的少男少女指点江山，显然我最懂的样子。

这就让这有些人不服了，“焯，玉青霄我上早八，你个父母普通的小屁孩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等我觉醒了武魂，看你还怎么狂。”

“对，玉天龙，咱们可都是一起挨过崔老藤条的，精神点，别丢份”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不过你还是顾好自己吧！你可能要倒霉了。”

话落，就自顾自走出了演武场。找了一块阴凉处，撑着脑袋看向远方。

“来这斗罗世界快六年，我的未来又在哪里呢？我承认我是喜欢看斗罗同人文，可好端端的怎么就来这了！”

“虽然能修炼，能飞天遁地是很炫酷，可是也有随时死亡的风险。”

“也不知道，十天后，能不能觉醒一个如意的武魂！”

少年还在这里神游天外，可是脖颈的巴掌还是如约而至

“小混蛋，你果然又在这里，这都多少次了，啊？以前还行，你隔三差五来这里就算了！”

“最近倒好，天天来这里偷懒，还美名其曰：我是在思考我的未来！”

“今天，你要是不告诉我一个所以然，不打断你的狗腿，劳资跟你姓！”

眼看着，中年就要再次动手，少年麻溜站起奔向远方！

“老爹，我妈叫我回家收衣服了，我先走了，您自个吃好玩好啊！”

声音还在空气中飘荡，可人早就跑没影了！

玉青霄跑得飞快，身后果然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吼：“小兔崽子！你妈今天早上就出门去城里了！收哪门子衣服！”

糟！暴露了！

但他没回头，奔跑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三拐两拐就消失在宗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

半个时辰后。

龙城东市，包子铺。

玉青霄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咬一口，满嘴流油。

旁边蹲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浓眉大眼，一脸正气，正是之前在演武场上被他提醒“可能要倒霉”的那个——玉天龙。

只不过此刻这位浓眉大眼的少年正气鼓鼓地瞪着他，腮帮子嚼包子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你瞪我干嘛？”玉青霄头也不抬，“包子不好吃？”

“好吃个屁！”玉天龙咽下一口，恨恨道，“你提醒完我倒霉，自己先溜了！崔老查到我头上，说我带头起哄，抽了我三藤条！”

“才三下？”玉青霄斜睨他一眼，“赚了啊，我给你通风报信，你不请我吃包子，还瞪我？”

玉天龙差点被包子噎死。

“我请？特么这是你抢的我的钱袋！”

“借。”玉青霄更正，“借你的。等我有钱还你。”

“你上次借的还没还！”

“那叫上上次，这次是新的。”

玉天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货是嫡系，打不得，打不过，打了还得被罚。

他又咬了一大口包子。

两人就这么蹲在墙角，跟俩门神似的，一个吃得优雅，一个吃得凶狠。

街上来往的人纷纷侧目——这不是天龙门的那俩小崽子吗？怎么蹲这儿啃包子？

有认识的大婶路过，笑道：“青霄，又带着天龙出来改善伙食啊？”

玉青霄抬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周婶好！今天崔老心情不好，我们出来躲躲。”

“得嘞，躲远点，回头去我家吃枣糕！”

“好嘞！”

等大婶走远，玉天龙冷笑：“你倒是人缘好。”

“那是。”玉青霄拍拍手站起身，“走，消食去。”

“去哪？”

“后山。”

“又去？”玉天龙瞪眼，“上个月去后山，你被马蜂蜇成猪头，忘了？”

“那是意外。”玉青霄一脸严肃，“我这次研究了新战术，保证万无一失。”

玉天龙一脸不信，但还是跟了上去。

没办法，谁让整个天龙门同辈里，就这货的鬼点子最多呢？虽然多半是馊主意，但至少不无聊。

——

后山，松林。

玉青霄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探脑。

玉天龙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到底在找什么？”

“马蜂窝。”

“……”

玉天龙蹭地就要站起来，被玉青霄一把拽住：“别动！我说了是新战术！”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那是老战术没执行好，这次我改进过了。”

玉天龙深呼吸，再深呼吸：“你说，什么战术。”

“你看啊，”玉青霄指着二十步外一棵老松树上挂着的巨大马蜂窝，“上次咱们正面强攻，被蜇成猪头。这次，咱们迂回包抄。”

“怎么迂回？”

“从后面绕过去。”

玉天龙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玉青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那棵树……是孤零零长在这儿的。你告诉我，怎么绕到后面去？”

玉青霄沉默了一下。

“这是一个战术漏洞。”他认真道，“我再研究研究。”

玉天龙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不过力度比玉青霄他爹轻多了：“研究个屁！走！回去！”

“等等！”玉青霄忽然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玉天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松林边缘的灌木丛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蠕动。

是个穿灰布衣服的小孩，看起来比他们还小一两岁，正鬼鬼祟祟地往林子里钻，怀里鼓鼓囊囊，不知道揣着什么。

“那是……”玉天龙眯眼，“外门的？”

天龙门分内外门，内门是玉姓嫡系和少数天才，外门则是旁支和外来弟子。这小孩的穿着，一看就是外门的。

“嘘——”玉青霄竖起手指，眼睛却亮了起来，“有好戏。”

两人悄悄跟了上去。

小孩一路钻到林子深处，在一棵大树下停住，四处张望一番，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半只烧鸡。

他把烧鸡放在树根下，然后退后几步，蹲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玉青霄和玉天龙趴在草丛里，一头雾水。

这干嘛呢？喂蚂蚁？

下一刻，树洞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是一只小狐狸，火红色的皮毛，眼睛亮晶晶的，鼻头耸动，盯着烧鸡，显然馋得不行，但又不敢出来。

小孩轻声哄：“出来呀，不怕，给你吃的。”

小狐狸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爬出来，凑到烧鸡跟前，小口小口地啃。

小孩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草丛里，玉天龙小声嘀咕：“这……这外门弟子在干嘛？养魂兽？”

“不是养。”玉青霄眼神有些复杂，“是在交朋友。”

“啊？”

“那狐狸没有魂力波动，就是普通野兽。”玉青霄轻声道，“这小傻子，拿烧鸡喂狐狸，就为了跟它玩。”

玉天龙愣了愣，忽然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那小孩蹲在那儿，看着小狐狸吃完烧鸡，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狐狸缩了一下，但没跑，反而蹭了蹭他的手心。

小孩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然后——

然后玉青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大摇大摆走过去。

小孩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小脸煞白，下意识就要跑。

小狐狸更是嗖地钻进树洞，只剩一条尾巴尖露在外面。

“别跑。”玉青霄摆摆手，蹲下来，看着那个树洞，又看看小孩，“你叫什么？”

小孩嘴唇哆嗦，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狗蛋。”

玉天龙跟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玉青霄却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好名字，朴实，亲切，有生活气息。”

小孩愣住。

“那个，狗蛋啊，”玉青霄指了指树洞，“这狐狸你喂多久了？”

“……半个月。”

“天天喂？”

“嗯。”

“从哪儿弄的烧鸡？”

小孩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厨房……帮忙干活，剩的。”

玉青霄沉默了一下，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小孩愣愣地接过来，打开——是一只鸡腿，还热乎着。

“我多买的。”玉青霄站起身，拍拍他的脑袋，“接着喂。这狐狸我看挺有灵性，说不定哪天就觉醒成魂兽了，到时候你白捡一个魂环。”

小孩瞪大眼睛，傻在那儿。

玉天龙在旁边拼命憋笑——觉醒成魂兽？那得多少年？那是狐狸自己修炼的事，跟喂烧鸡有屁关系？

但玉青霄已经背着手往回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认真道：“对了，下次别来这片林子。”

“为、为什么？”

“因为那边有个马蜂窝，”玉青霄指了个方向，“我的新战术还没研究出来，怕误伤你。”

说完，扬长而去。

玉天龙跟上去，走出老远，终于忍不住：“你特么……你给人鸡腿就鸡腿，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你不懂。”玉青霄一脸高深，“这叫投资。万一那狐狸真成魂兽了，我就多了一个魂兽朋友。万一没成，我也就损失一个鸡腿。”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喂？”

“我懒。”

“……”

玉天龙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货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往宗门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半路，玉青霄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轻声道：“其实那小傻子挺好的。”

玉天龙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玉青霄收回目光，嘿嘿一笑，“走，回去吃饭。今天我爹肯定消气了，咱们去他那儿蹭顿好的。”

“你爹消气？他中午还说要打断你狗腿！”

“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玉青霄一脸自信，“我爹这人我了解，气性从来不超过三个时辰。现在去，他顶多骂两句，然后让厨房给加菜。”

玉天龙半信半疑，但还是跟着去了。

半个时辰后。

玉青霄他爹的院子里，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吼：

“小兔崽子！你上午偷懒跑路，下午又溜去后山，还敢回来蹭饭？！”

“爹，我错了。”

“错什么错！你哪次不是嘴上说错，转头照犯？！”

“这次真错了。”

“放屁！劳资信你才有鬼！”

“那……饭还给吃吗？”

“……滚进来！站在门口丢人现眼！”

玉天龙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好像也挺好的。

这货虽然犯贱，但跟他混，至少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