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门弃子,当众退婚羞辱起
- 东荒大陆:我越倒霉越强
- 大鱼也会飞
- 2353字
- 2026-02-24 09:00:42
清晨的青石村,雾气还没散尽。
村口那块被磨得发亮的石台边上,几串红绸挂在枯枝上,风吹得轻轻晃。没人放鞭炮,也没人摆酒席,连个吹唢呐的都没有。稀稀拉拉站了几个村民,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远远看着,不说话。
十六岁的燕无归站在石台前,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他左眉骨有道淡红疤痕,在晨光下不太明显,可仔细看,能看出皮肉翻过一次。他双手攥着,指节泛白,眼睛一直盯着村外那条土路。
今天是他的婚日。
三年前定下的婚约,女方是楚家女楚红袖。那时候两家还算门当户对,婚书写得清清楚楚,盖了印信,村里人都知道。后来他爹娘接连走了,他寄住在叔父家,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可他一直咬着牙撑着,就为这一天——成亲之后,他不再是孤魂野鬼,好歹有个名分,有个靠山。
他不信楚家会毁约。
尘土扬了起来。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两匹黑马拉着,车帘是素白色的。马车在石台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女子走了下来。
她穿一身素白长裙,腰身笔直,眉心一点朱砂,冷得像冰雕出来的。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插着一根银簪,没戴别的首饰。她落地时脚步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眼都没往燕无归这边看,径直走上了石台。
燕无归喉咙动了一下。
他整了整衣襟,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点抖:“红袖……”
女子抬手,手掌朝前,动作干脆利落。
“不必了。”
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直接钉进他胸口。
他停住脚,站在原地,手还半抬着,僵在那里。
楚红袖转过身,面向围观的村民,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我楚红袖,今日正式解除与燕无归的婚约。”
人群嗡了一声。
有人低头,有人撇嘴,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在动。
她继续说:“燕无归出身寒微,父母早亡,寄人篱下。修为停滞于炼气一层,三年未进半步。如此庸才,岂配与我结为连理?”
燕无归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我……会努力。”
“努力?”楚红袖冷笑一声,眼角都没扫他,“这世间靠努力就能逆天改命?你不过是个蝼蚁,也配谈配不配?”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红绸哗啦响。
燕无归站在那儿,像被抽了骨头。他想抬头,可脖子沉得抬不起来。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这时,族老拄着木杖,慢悠悠走上石台。
他须发皆白,穿着燕家族老的灰袍,脸上皱纹堆着,可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憋不住的得意。他走到楚红袖身边,点头哈腰:“红袖姑娘说得极是!我燕家族规森严,岂容此等废物玷污门楣?今日当众除名,以正家风!”
燕无归猛地抬头:“叔公!婚书是我爹亲笔所写,盖有两家印信,岂能说废就废?”
族老一瞪眼,木杖往地上一顿:“住口!你父母早亡,无人作主,婚约自然无效!况且红袖姑娘已入天剑阁,前途无量,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狠狠推在燕无归胸口。
燕无归没防备,踉跄后退两步,脚下一滑,后跟撞上石台边缘,整个人仰面摔倒。
“砰”一声,后背砸在地上,尘土扬起。
他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额头磕在石头上,血顺着眉角流了下来,滴在粗布衣领上,洇出一块暗红。
四周静得可怕。
没人上前扶他。
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扭头看天,还有个妇人把孩子眼睛捂住了。
燕无归趴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他喘着气,胸口像被压了块千斤石。他想骂,想吼,想扑上去撕了那张谄媚的脸,可他知道不能。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弃子。
是废物。
是连站都站不稳的笑话。
楚红袖站在石台上,垂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一条瘸腿的狗。
她转身,登车。
车帘落下前,留下一句话:“有些人,生来就不该有妄想。”
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驶离。
族老拄着木杖,慢悠悠走下石台,路过燕无归时,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从今日起,燕无归不再是我燕家族人,不得入祠堂,不得享供奉!”
说完,他也走了。
石台空了。
风卷着红绸,啪啪拍在枯枝上。
燕无归还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
血混着灰,擦了满手。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是灰的,云层厚,阳光透不进来。
他眼睛里烧着火,可那火越烧越暗,最后变成一片死水。
然后,他嘴角动了动。
勾起一丝笑。
不是高兴,不是释然,也不是认命。
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讥笑。
他撑着地,一点一点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他站住了。
他没回头看石台,没看那些还在偷瞄的村民,也没去擦衣服上的泥。
他转身,朝着村外那条通往山林的小道走去。
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血顺着眉角往下淌,在下巴处滴了一滴,落在土路上,很快被吸干。
他走得很直。
哪怕肩在抖,背在绷,膝盖在打颤,他也没弯。
身后,那几串红绸还在晃。
没人知道,这块石台,三年前是他爹亲手凿的。
也没人记得,当年他娘抱着他,指着红绸说:“等我儿长大,也要风风光光娶媳妇。”
现在,红绸还在,人没了。
婚没了。
家也没了。
他走出村子,踏上山道。
路边的草长得高,沾了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走了一段,停下,回头看了眼青石村。
炊烟升起,鸡在叫,狗在吠,一切如常。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山路蜿蜒,越走越窄。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地上,像一根断了的线。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倒。
一倒,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走着,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袖口。
那里没有剑柄。
他没剑。
可那动作,像是刻进骨头里的。
风更大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压顶,雷声隐隐。
要下雨了。
他加快脚步,往山里走。
身后,青石村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成了一个人。
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变强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
这世上,指望别人给的尊严,不如自己抢来的痛快。
哪怕抢的方式,是先被人踩进泥里。
他抹了把脸,继续走。
山路尽头,是一片密林。
林子里黑,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响。
他没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雨,开始下了。
第一滴,落在他眉间的伤上,刺得疼。
他咧了咧嘴,还是那丝笑。
然后,消失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