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入武堂，凡俗武道入门
青石镇的夜色，比黑风荒村热闹了数倍。
街道两旁点着昏暗的油灯，摊贩吆喝声、酒肆喧哗声、行人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边陲凡镇最真实的烟火气。叶天低着头，缩着单薄的身子，一身破烂麻衣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如同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他没有半分停留，循着原主记忆里的方向，径直朝着镇东的青石武堂走去。
青石武堂，是青石镇唯一的凡俗武道传承之地，由镇上几大世家联合开办，传授最基础的《凡武拳》与《锻体诀》，虽说品阶低劣，却是边陲凡人触摸武道的唯一途径。
只要入了武堂，便算脱离了最底层的流民，将来哪怕只是修炼到凡武三重，也能在镇上谋一份护院、镖师的差事，算是彻底改变命运。
也正因如此，每年想要入武堂的少年不计其数，石虎才会被全村视作希望。
不多时，一座占地颇广、由青石砌成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三个大字——青石武堂。
门口站着两名腰挎长刀的护卫，气息沉稳，显然已是凡武境的武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来往少年。
此刻，武堂门前还聚集着不少与叶天年纪相仿的少年，大多衣着整洁，神色紧张又兴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其中一道略显张扬的身影格外显眼——正是白天从黑风荒村赶来的石虎。
他穿着一身还算新的粗布劲装，正被几名家世不错的少年围在中间，满脸得意。
“石虎哥，听说你在村里能徒手搏狼，这次入武堂，肯定能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那是自然，虎哥的天赋，可不是那些废物能比的。”
石虎听得眉飞色舞，下巴抬得更高，目光不经意间一扫，恰好看到了挤在人群最边缘、衣衫破烂的叶天，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哟，这不是我们村的病秧子叶天吗？你也敢来武堂凑热闹？”
“我劝你赶紧滚回去，武堂不是你这种连柴都劈不动的废物能待的地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围的少年闻言，纷纷顺着石虎的目光看去，见到叶天那副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模样，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哪里来的叫花子，也想学武？”
“怕不是连入门测试都撑不过去吧！”
“赶紧滚，别脏了武堂的地！”
嘲讽、鄙夷、轻蔑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射来。
换做原主，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狼狈逃窜。
但叶天只是微微低着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听见那些嘲讽。
他没有反驳，没有愤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默默站在原地，如同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在他眼中，这群连凡武境都不是的少年，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强者，从不会与蝼蚁争辩。
石虎见叶天一副怯懦不敢言的模样，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趣地啐了一口，便不再理会，重新转头与身边的少年吹嘘起来。
在所有人看来，叶天就是个来碰运气的废物，连被他们敌视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正是叶天想要的效果。
越平庸，越不起眼，越安全。
没过多久，武堂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青色武袍、面容严肃的中年武者走了出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气血波动，赫然是凡武五重的实力，在这青石镇算得上是一方高手。
“安静！”
中年武者沉声一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武道威压，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今日是武堂入门测试，凡年满十六岁以下、身体无残缺、能扛住三记锻体拳不倒者，便可入武堂成为外门弟子！”
“现在，依次上前测试！”
话音落下，少年们立刻排起长队，一个个兴奋又紧张地向前走去。
入门测试极为简单，只需承受武堂弟子的三记基础锻体拳，不倒下便算通过。
对于体质稍好的少年而言，并不算难，可对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的叶天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石虎第一个冲了上去，挺胸抬头，满脸傲气。
负责测试的武堂弟子一拳轰出，落在石虎肩头。
“哼！”
石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硬是咬牙站稳了身体。
“不错，能扛住第一拳，通过！”
接连三拳，石虎虽然脸色发白，却终究没有倒下，顺利通过测试，引得周围一片赞叹。
“石虎哥厉害！”
“果然是天才！”
石虎得意地扫了人群一眼，特意看向叶天，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叶天依旧不为所动，安静地排在队伍最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部分少年要么顺利通过，要么被一拳打翻在地，哭丧着脸离去。
终于，轮到了叶天。
“下一个，叫花子，快点！”负责测试的武堂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神中满是嫌弃。
叶天缓步走上前，身形单薄，站在身材高大的武堂弟子面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扛不住就赶紧认输，别被打死在这里！”武堂弟子冷声道，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叶天微微低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试试。”
那副怯懦胆小的模样，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看他那怂样，一拳就得趴下！”
“我赌一拳，这废物绝对撑不过去！”
石虎更是抱着双臂，满脸戏谑地等着看叶天被一拳打飞的狼狈模样。
测试的武堂弟子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手臂一震，基础锻体拳全力轰出，朝着叶天胸口打去！
这一拳，他虽未动用全力，却也有凡武二重的力道，足以打翻寻常壮汉。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叶天倒地惨叫。
叶天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以他如今十几万的肉身强度，别说这区区凡武二重的拳头，就算是凡武九重的武者全力一击，打在他身上也如同挠痒一般。
但他不能就这么站着不动。
伪装，必须贯彻到底。
就在拳头即将落在胸口的瞬间，叶天暗中刻意放松全身肌肉，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顺着拳力猛地向后一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甚至挤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呃啊——”
他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哼，踉跄着后退了五六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又害怕的表情，浑身微微发抖，仿佛受了重创。
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哈哈！我就说吧，一拳就倒！”
“真是个废物，还敢来武堂丢人！”
“赶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嘲讽声再次响起。
石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我就知道，这废物就是来搞笑的！”
负责测试的武堂弟子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挥手将叶天赶走，可看着叶天虽然摔倒，却还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样子，终究是松了口。
“还算有点骨气，能挨一拳不昏死，勉强够格入外门。”
“起来吧，算你通过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拳就倒的病秧子，居然真的通过了测试！
石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阴沉起来，死死盯着叶天，满是不甘与怨毒。
叶天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模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名武堂弟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微弱：“谢……谢谢师兄。”
至此，叶天顺利混入青石武堂，成为了一名最底层的外门弟子。
他没有丝毫得意，依旧低着头，缩着身子，默默走到外门弟子队伍的最角落，如同尘埃一般，彻底隐入人群。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一拳就倒、资质低劣的废物。
而叶天，也正好借着这份“废物”的身份，开始了他在武堂的蛰伏。
当晚，武堂统一发放了基础功法《锻体诀》与拳法《凡武拳》，还有一套最劣质的灰色外门武袍。
所有外门弟子都如获至宝，捧着功法激动不已，连夜钻研修炼。
叶天也拿着功法，回到了武堂分配的、最偏僻狭小的杂物间宿舍。
关上房门，他脸上所有的怯懦与平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与深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粗糙的功法竹简，神念一扫，整部功法的所有内容，瞬间被他彻彻底底地烙印在神魂之中。
《锻体诀》，吸纳天地间微薄气血，淬炼肉身，共分九重。
《凡武拳》，基础拳法，共十八式，锤炼筋骨，增强战力。
在旁人眼中，这是改变命运的无上宝典。
可在叶天神魂推演之下，这两部功法粗浅、简陋、破绽百出，甚至修炼到极致，也只会禁锢肉身潜力，毫无用处。
“凡俗武道，不过如此。”
叶天淡淡自语，随手将竹简丢在一旁。
他根本不需要修炼。
每秒变强的能力，早已超越了凡俗功法的亿万倍。
仅仅是闭目静坐的片刻，他对《锻体诀》与《凡武拳》的领悟，便已经达到了圆满无缺的境界，远超武堂内的任何长老、堂主。
肉身自动按照最完美的轨迹淬炼，拳法自动在神魂中推演至极致。
一夜之间，叶天便已达到凡武九重圆满，凡俗武道再无半点秘密。
可他依旧将自身气息死死压制在凡武三重，外表看上去，依旧是那个资质低劣、进步缓慢的废物弟子。
窗外，夜色深沉。
叶天盘膝静坐，感受着体内永不停歇的增幅，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青石武堂，只是他的跳板。
凡俗无敌，只是他的起点。
蛰伏于此，暗中积累，待时机一到，所有敢招惹他的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他定下的斩草除根的底线，也即将在这凡尘武道之中，第一次展露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