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存折失踪
- 重回八六,婚礼变战场
- 最爱煮饭饭
- 2518字
- 2026-02-28 00:33:50
清晨的阳光透过技术科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林锦城拉开抽屉的动作顿住了。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深蓝色塑料存折本,本该静静躺在最上层的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抽屉里只剩下几本技术手册、一叠信纸,还有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格子手帕。他盯着那块手帕看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粗糙的棉布表面,然后缓缓关上了抽屉。
抽屉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纺织厂大门的方向。正是上班时间,穿着蓝灰色工装的女工们三三两两走进厂门,像一条条汇入大海的溪流。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路云枝低着头,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挎包,那挎包被她抱在胸前,鼓鼓囊囊的。
林锦城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走到墙角的热水瓶旁倒水。滚烫的开水注入缸子,升起袅袅白汽。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滚烫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痛感,他却浑然未觉。上午的工作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他处理了几份图纸,签了几个字,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利落,只是偶尔会停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几下,目光投向窗外某个虚无的点。
午休的铃声一响,林锦城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下楼,推开了停在厂棚角落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车。他蹬上车,没有直接出厂门,而是绕到了厂区后面的小路。这条路僻静,两旁是高高的围墙,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他骑得不快,像是在随意兜风,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果然,在快要拐出小路、汇入通往百货大楼的主干道时,他看到了路云枝的背影。她正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不时焦急地抬手看表,那个军绿色挎包依旧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林锦城捏住车闸,悄无声息地将自行车停在了一堆废弃的麻袋后面,高大的麻袋恰好挡住了他的身形。他靠在车座上,静静地看着。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身形略显单薄的男人从对面巷口快步走了出来。是陈屿白。他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病态的苍白,脚步却并不虚浮。他走到路云枝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路云枝立刻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她飞快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陈屿白手里。
陈屿白接过信封,手指在封口处捏了捏,感受着里面钞票的厚度,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他随即又皱起眉,捂着嘴低咳了两声,声音虚弱:“云枝,真是……真是麻烦你了。医生说那进口药……”
“别说了,屿白同志!”路云枝打断他,声音带着哽咽,“钱你拿好,快去把药买了!身体要紧!”她推了推陈屿白的手臂,催促他快走。
陈屿白点点头,又“虚弱”地咳了两下,这才转身,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路云枝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百货大楼的旋转玻璃门内,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吁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林锦城这才从麻袋堆后推车出来。他没有看路云枝离开的方向,而是径直骑向百货大楼。他将自行车锁在门口的车棚里,大步走进人头攒动的大楼。一楼是卖布匹和日用品的,二楼才是手表、收音机等贵重物品的柜台。他目标明确,直接上了二楼。
手表柜台前顾客不多。陈屿白正站在柜台前,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低着头和柜台里的售货员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林锦城没有靠近,他走到相邻的钢笔柜台,假装挑选钢笔,目光却透过玻璃柜台的反光,清晰地看到了手表柜台的情形。
柜台里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女售货员,姓张,林锦城认识她,他以前帮厂里采购奖品时和她打过交道。只见陈屿白从信封里抽出厚厚一沓钞票,大多是十元的大团结,推了过去。张大姐接过钱,熟练地清点着,同时低声和陈屿白交谈。陈屿白脸上那种病态的虚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切和精明,他指着柜台里一块银光闪闪的手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张大姐点点头,从柜台里取出那块手表,又拿出一个放大镜似的东西(验表镜),仔细检查着表盘和机芯。陈屿白凑得很近,也仔细看着,还伸出手指在表壳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听声音。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张大姐连连点头。
林锦城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支英雄牌钢笔,在旁边的试写纸上随意划了两下。等到陈屿白拿着装好手表的盒子,心满意足地离开柜台,走向楼梯口时,林锦城才放下钢笔,走到了手表柜台前。
“张大姐,忙着呢?”林锦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张大姐抬头,看到是他,也笑了:“哟,林技术员!稀客啊!怎么,想买块表?”
“随便看看。”林锦城目光扫过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手表,最后落在刚才陈屿白买走的那款同型号的瑞士梅花表上,“刚才那位同志买的,是这款梅花表吧?看着挺气派。”
“可不是嘛!”张大姐来了谈兴,“瑞士梅花,进口货,走时准,样子也体面。就是贵,要二百三十八块呢!刚才那位男同志眼都不眨就掏钱了,说是给对象买的结婚礼物。”她压低了点声音,“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倒不像个舍得给对象花这么大钱的,倒腾点啥还差不多。”
林锦城眼神微动:“哦?怎么说?”
张大姐撇撇嘴:“你是不知道,这种进口表,有票也得碰运气。没票的,黑市上能翻个倍卖出去!刚才那位,验表那架势,比我这老售货员还专业,一看就是懂行的。买这种表,要么是真有钱讲究,要么……”她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麻利地擦着柜台玻璃,“林技术员,你真不看看?给小路同志买一块?”
林锦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摇摇头:“谢谢张大姐,我再看看别的。”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刚才那位同志,是第一次来买这么贵的东西吧?”
“可不是第一次!”张大姐立刻接话,“上个月也来过一次,也是买表,不过那次是块上海牌,一百出头。也是那个女同志陪着来的,就是你们厂那个,挺漂亮的路云枝。那次钱好像也是她掏的,那男的在旁边光看着。这次倒好,直接自己来拿钱买了。”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不赞同,“年轻人啊……”
林锦城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褪去,凝结成一片冰封的湖面。他礼貌地向张大姐道了谢,转身离开柜台。走下楼梯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陈屿白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二百三十八元。
瑞士梅花表。
倒卖。
原来你要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