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香火养了个“废”神》
一觉醒来,饭碗碎了
周榕是被疼醒的。
不对,不是肉疼,是那种——明明饿得要死,却没人给你烧纸的感觉。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庙里。
屋顶漏了三个洞,刚好对应昨夜那场雨——地上三滩水,把他围在中间,跟摆阵似的。
“……”周榕撑着地坐起来,低头一看手是半透明的。
再摸脸——穿透了。
“卧槽。”
他穿越了。穿越成了一尊神。
准确地说,是青山县城隍庙里的一尊——土地爷。
周榕愣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土地爷好歹也是神,虽然级别低了点,但铁饭碗啊,有编制啊,有香火供奉啊——
他一抬头,看见了庙里的情形。
神案是歪的,三条腿,垫着半块砖。
香炉里插着三根香,已经烧完了,剩下三截黑杆子,寒酸得像殡葬行业的试用装。
供桌上摆着几个碟子,里面——
周榕走近看了看。
一个碟子里是发霉的馒头,绿毛长得比他老家后山的青苔还茂盛。
一个碟子里是半条鱼,只剩骨架,蚂蚁排着队在上面搞团建。
最后一个碟子最离谱——空的。但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先欠着。”
周榕:“……”
他低下头,看见神案下方摆着功德箱。箱子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四个大字:
“随缘乐助。”
箱子没锁。周榕探头往里看——空的。连枚铜板都没有。但有张纸条,还是那笔迹:
“下次还。”
周榕沉默了足足十秒。
他上辈子在公司当牛马,天天被老板画饼,说“年底分红”“明年上市”,最后分红没见着,公司先上市了——上了失信名单。
这辈子好不容易穿越成神,结果被信徒画饼?
“欠着”“下次还”?
这是庙还是P2P平台?
二、金手指到账,但好像有点歪
周榕正想骂娘,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已绑定神位,正在加载香火系统……】
【加载完成。】
【当前神位:青山县城隍庙土地爷(九品下)】
【香火余额:0.000文】
【信众数量:3人】
【今日新增信众:-1人】
周榕一愣:“负数是几个意思?”
系统冷冰冰地回复:【昨日有一位信众改信了隔壁关帝庙,不再向本庙供奉香火。】
周榕又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在公司做KPI考核,最狠的一次是“本月客户流失率5%”。好家伙,他这刚上岗,信众流失率33.33%。
这要是开公司,当天就得清算。
【检测到本庙香火严重不足,触发紧急补偿机制——】
【恭喜宿主,觉醒特殊天赋:负面香火吸收体质。】
【说明:您无法吸收普通的祈愿香火,但可吸收信众在祈愿时产生的负面情绪——嫉妒、怨恨、贪婪、绝望、后悔等,并将其转化为神力。】
【特别提示:该天赋极其罕见,上一位拥有者是三千年前的瘟神。他后来疯了。祝您好运。】
周榕:“……等等,你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系统没理他。
周榕站在原地,消化了半天这个信息。
别人当神,收的是香火、功德、愿力。他当神,收的是负面情绪?
别人靠“保佑发财”升级,他靠“这人真惨”升级?
这不是神,这是心理医生吧?
三、第一个客人
正想着,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榕下意识往神像里一缩——这是土地爷的被动技能,信众进庙时,神会自动附身到神像上,从泥塑的眼睛里往外看。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短褐,裤腿一长一短,鞋上全是泥。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男人走到神案前,站了半天,没跪。
他盯着那三个发霉的馒头看了会儿,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供桌上。
是一块玉佩。成色一般,但看得出是贴身戴了很久的,边缘都磨圆了。
“土地爷,”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我叫耿大牛,城南杀猪的。这玉佩是我婆娘的陪嫁,她病了,咳血,郎中说要二两银子的药。我没钱。”
他顿了顿:“我听说庙里能当东西,就……就寻思把这玉押这儿,换点香火钱。等我凑够了,再来赎。”
周榕听得一愣。
押玉佩换香火钱?
这操作他上辈子没见过。这是庙还是典当行?
更离谱的是,他看见供桌上那个“随缘乐助”的功德箱,盖子居然自己开了。
好像真的在等他把玉佩放进去。
周榕:“……”
这庙以前到底什么经营模式?
耿大牛把玉佩往前推了推,然后蹲在地上,抱着头。
“我婆娘嫁给我八年,没过一天好日子。我杀猪,她帮我烧水、洗肠子,手上全是口子。去年冬天,她把棉袄里的棉花掏出来,给我缝了双护膝,自己冻得直哆嗦。”
他说着,声音开始抖。
“我就想让她多活几年。哪怕多一年也行。我多杀几年猪,把那二两银子还上。”
话音刚落,周榕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信众祈愿,生成负面香火。】
【情绪类型:绝望、愧疚、不甘。】
【香火转化:+3点神力。】
周榕一愣。
这就来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半透明的手,居然凝实了一点点。指尖隐约有了血色。
这就是——负面香火的力量?
四、显灵?不,先谈条件
周榕看着蹲在地上发抖的耿大牛,沉默了。
按理说,神应该显灵。应该给他银子,救他婆娘,让他从此死心塌地信土地爷。
但周榕上辈子当过牛马,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给钱解决不了问题。
二两银子,治好了这次。下次呢?下下次呢?他婆娘身体本来就差,这八年累出来的病,不是二两银子能根治的。
周榕想了想,从神像里走了出来。
耿大牛正蹲着掉眼泪,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个人。
半透明的,穿着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破袍子,长得倒挺年轻,但眼神比他这个杀猪的还像社畜。
“你……”耿大牛吓得往后一仰,“你谁?”
“你刚才求的那个。”周榕指了指身后的神像。
耿大牛扭头一看——神像还是那尊泥塑,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再转回来——面前这个人,正叉着腰看屋顶的洞。
“我、我、我……”耿大牛结巴了,“我见过关帝爷显灵,没、没见过土地爷长这样……”
“关帝爷长啥样?”
“红脸,长胡子,骑赤兔马。”
周榕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红脸,没胡子,没马。
“行吧,”他摆摆手,“别管我长啥样,你婆娘的事,我能帮。”
耿大牛眼睛一亮,扑通就跪下了:“求大仙显灵!求大仙——”
“起来起来,”周榕把他拽起来,“我不兴这套。跪着说话累得慌。”
耿大牛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周榕问:“你婆娘除了咳血,还有啥毛病?”
“就……咳血,喘不上气,晚上盗汗,手脚冰凉,吃不下东西……”
周榕听了一半,心里就有数了。
他上辈子是干什么的?
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天天熬夜加班,身体早垮了。他看过无数中医西医,久病成医,自己都快能开方子了。
耿大牛说的这些症状,典型的“气血两虚+劳损过度”。不是绝症,但得慢慢养。
“我教你个方子,”周榕说,“当归、黄芪、党参、白术、茯苓,各三钱,红枣五颗,生姜三片。炖鸡,或者炖排骨,让她连汤带肉一起吃。三天一次,吃一个月。”
耿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念念有词:“当归……黄芪……”
“记不住?等着。”
周榕转身回到神像里,用神力在神案上凝出一张纸条——半透明的,但字迹清楚。
他把方子写下来,递给耿大牛。
耿大牛双手接过去,眼泪又下来了:“大仙,这、这……”
“别这那的,”周榕说,“这方子不要钱。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您说!”
周榕指了指庙门外:“你们城南,有没有那种——日子过得很惨的人?家里出事的,被人欺负的,或者自己想不开的?”
耿大牛愣了愣:“有……有啊,多了去了。城西王寡妇,儿子去年淹死了,她天天去河边哭。城东李瘸子,腿被人打断了,告官没人管。北街那几个要饭的,冬天差点冻死……”
周榕点点头:“以后你遇着他们,就跟他们说——土地庙这儿,有人能听他们说话。”
“听……听他们说话?”
“对,什么都不用带,不用供品,不用香火钱。就来说说话,说说他们心里那些憋屈事儿。”
耿大牛不明白,但使劲点头:“我记下了!我记下了!”
五、第一笔生意
耿大牛走后,周榕坐在庙门槛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系统又响了。
【恭喜宿主,首次成功转化信众执念。】
【获得成就:第一次显灵(虽然方式有点怪)。】
【奖励:神力+10,当前神力余额13点。】
【解锁新功能:执念可视化。消耗1点神力,可查看一名信众当前最强烈的执念。】
周榕试着用了下。
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耿大牛当前执念:治好婆娘的病。执念强度:82%(极高)。】
【备注:此人执念极深,若能彻底化解,可获得大量负面香火反馈。】
周榕看完,若有所思。
他刚才没直接给银子,也没用法术治病,只是给了个方子。
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负面香火,来自人的执念。
执念越深,香火越浓。
但如果他只是用法术解决问题,执念消失了,香火也就断了。
真正的“化解”,不是替他们把事儿办了,而是让他们自己把事儿办成。
就像耿大牛——他想要的不是银子,是他婆娘活着。只要能治好他婆娘,他会自己去杀猪、自己去赚钱、自己去还债。
这个过程里,他会焦虑、会疲惫、会绝望,也会在每一次得到希望时,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
而这些,都是周榕的“神力来源”。
说白了,他不是在当神。
他是在当投资人。
投的不是钱,是一口气。让这些快被生活压垮的人,再撑一口气,自己爬起来。
六、深夜,第二个客人
当天夜里,周榕正躺在神案上睡觉——没办法,庙里没床,神案是唯一平整的地方——突然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坐起来,看向庙门。
进来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孝服,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她手里攥着一条麻绳。
周榕一眼就看见了。
上辈子他见过这种眼神——那是打算去死的人。
女人走到神像前,站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突然跪下,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土地爷,我没别的地方去了。我儿子死了,我男人去年也没了。婆家说我是扫把星,把我赶出来。娘家不让我进门。我没地方去了。”
她举起手里的麻绳。
“我想好了,去河边那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临死前,就想找个人说一声。”
她顿了顿,看着神像:“您是神,您应该不在乎听不听。”
周榕从神像里走出来。
女人吓了一跳,麻绳掉在地上。
周榕弯腰,把麻绳捡起来,递还给她。
女人愣愣地接过去。
周榕说:“绳子的质量不行。你看,都起毛了。吊上去得勒半天,死不了,活受罪。”
女人:“……”
周榕在她旁边坐下,指了指庙外的夜色:“往东走二里地,有个铁匠铺。他家绳子结实。但你得等到天亮,他现在睡了。”
女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榕转过头看着她:“去吧之前,先跟我说说,你儿子是怎么没的。”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开始说。说她儿子多聪明,六岁就能背三字经,说等她老了要养活她。说那天儿子去河边玩,她不让他去,他偷偷去的。说等她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捞上来了,脸都泡白了。
说婆家怎么骂她,说她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说她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说娘家怎么关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了也别回来。
说她一个人在河边坐了两天,看着那棵歪脖子树,越看越觉得合适。
周榕一直听着。
没插话,没安慰,没讲大道理。
就听着。
等她说完了,哭够了,嗓子哑了,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周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她一句话:
“你儿子聪明吗?”
女人一愣:“聪明……”
“他临死前,是不是在喊娘?”
女人的眼泪又下来了,使劲点头。
周榕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他最后想看见的,肯定不是你吊在那棵树上。”
女人怔住了。
周榕转身往庙里走,声音从背后传来:
“绳子你拿着。想清楚了,随时可以用。但用之前,先活着试试。”
他顿了顿:“万一活得下去呢?”
女人站在原地,攥着那根麻绳,看着那扇破庙门。
天亮了。
【检测到信众祈愿,生成负面香火。】
【情绪类型:绝望、悲伤、动摇、一丝希望。】
【香火转化:+5点神力。】
【当前神力余额:17点。】
七、尾声
三天后。
耿大牛又来了,这次提着半扇排骨。
他婆娘吃了两副药,已经能下床了。
他把排骨放在供桌上,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周榕从神像里看着那半扇排骨,咽了口唾沫。
他想吃。
但他没有嘴。
“……”
当神的第一课:看得见,吃不着。
他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庙门外。
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三滩水渍上,闪着细碎的光。
街上有叫卖声,有小孩的哭闹声,有夫妻吵架声,有驴叫。
周榕突然笑了一下。
这人间,真他妈吵。
但也真他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