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加入

机会来了，谢鑫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示意工蜂跟随在自己头顶侧上方，然后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在距离车队约三十米、一个相对开阔、能让对方看清他手无寸铁的位置停下，举起双手，工蜂的悬浮装置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悬浮在他上空。

“谁？！”几乎是瞬间，几把枪口就转向了他，那个头领模样的人也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同时他和他身边几个老手的目光，几乎同时扫过了悬浮的工蜂，瞳孔微微一缩。

“路过的，懂点机修”谢鑫宸提高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看到你们车坏了，也许能帮上忙；换点消息或者指条安全的路。”他没有刻意隐藏工蜂，在底巢带着这种明显带有技术特征造物的人，往往意味着麻烦，也意味着价值，他要利用这种微妙的心理。

头领塞西（谢鑫宸后来知道的名字）的目光在谢鑫宸和工蜂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工蜂那流畅的悬浮姿态和精密的机械结构，显然不是普通的破烂。“过来，慢点！让你那铁家伙停在原地。”塞西开口，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谢鑫宸对工蜂做了个手势，工蜂稳稳地停在离地半米的空中，他则被两个持枪的帮众上前搜身，拿走了短刀和撬棍，但没动复合弩和腰间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工具包。搜身后他被带到抛锚的车前，塞西指了指引擎盖：“秃鹫，你跟他说说。”

那个叫秃鹫的机械师擦了把汗，语速很快：“老毛病，涡轮增压的旁通阀卡死了，连带把冷却液循环泵的这个传动齿轮给打崩了半边齿。没备件，这荒郊野地没法修。要么扔了这车，要么回去拿备件，一来一回天都黑了。”

谢鑫宸凑近看了看，情况确实如秃鹫所说，他指了指悬浮在不远处的工蜂：“我可以处理，但我需要我的助手帮忙”他看向塞西，“我能让它动起来，撑回你们据点；但这活儿，不白干。”

塞西的目光再次掠过工蜂，那流畅的悬浮和隐约可见的精细机械臂，显然不是摆设。他又看了看谢鑫宸平静的脸，忽然咧嘴笑了，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伤疤随之扭动：“有意思，行！你要是真能弄好，老子请你吃顿好的，交个朋友！要是耍花样…”他没说完，但手按在了腰间那把改装过的大号爆弹枪上。

“秃鹫，带两个人盯着他！”塞西命令道。

工蜂飞近损坏的车子，底部的扫描阵列亮起微弱的蓝光，对损坏部位进行快速三维扫描，同时一只细长精密的机械臂伸出，末端切换出微型探针和清理工具，开始修理故障。

周围烈火帮众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塞西也抱着手臂，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谢鑫宸没有理会骚动，全神贯注地看着工蜂的操作；激光所过之处，坚硬的钢片如同被热刀切开的油脂，悄无声息地熔开一道细窄的缝隙，冒出丝丝青烟和微小的火花，在晨曦的精确控制下，按照扫描获得的齿轮数据，精准地雕刻出齿形，高温使得切割边缘呈现出淬火般的暗蓝色。

整个加工过程安静、高效，带着一种近乎魔幻的技术美感，与周围废墟和粗野的帮众形成鲜明对比。烈火帮的人看得屏住了呼吸，连塞西也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不到十分钟，一个边缘带着熔切痕迹、但齿形完整、尺寸匹配的临时齿轮，出现在钢片上，然后工蜂将其取下，递到谢鑫宸手中。

谢鑫宸将还有些温热的齿轮递给秃鹫：“装上去试试。”秃鹫如梦初醒，连忙接过，和其他人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开始安装。

安装好后塞西亲自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杂音和喘息，但确实在运转了；塞西跳下车，先是看了看重新运转的引擎，然后目光落在谢鑫宸身上，又看了看安静悬浮的工蜂，最后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谢鑫宸的肩膀：“好！好手艺！你叫啥？”

“叫我修就行。”

“修？好！修，还有你这铁家伙，厉害！”塞西竖起大拇指，但随即话锋一转，笑容里带上了属于帮派头领的狡黠和霸气，“不过光有手艺和好家伙，在底巢可活不长久，还得有胆子！正好，我们这次要去西南边，找一群不开眼的邪教徒拿点东西；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东西到手，囫囵个儿回来，以后在附近这片，提我烈火帮塞西的名字，好使！敢不敢？”

谢鑫宸听出了塞西话里的意思——这是投名状，他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是一路人；不去或许可以走，但刚刚建立的这点联系和展现的价值就可能打折扣，甚至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去则要卷入一场未知的、听起来就危险的冲突。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谢鑫宸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行，但我需要知道是去干什么，对付什么人。我的助手不适合正面冲锋，但可以提供支援和侦查。”他指了指工蜂。

“痛快！”塞西对谢鑫宸的冷静和务实似乎更加满意，“放心，不是让你去送死；就是一群神神叨叨、占了个好地方的疯子，抢了他们的仓库就走！你的铁家伙…就在后面看着，需要的时候帮咱们盯着点后面，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埋伏就行！上车！”

车队再次启动，谢鑫宸和工蜂被安排坐在刚刚修好的武装皮卡后车厢，和秃鹫以及另外三名帮众一起；工蜂降低了悬浮高度，安静地停在车厢角落，车辆在颠簸中前行，车厢里弥漫着铁锈、汗臭和劣质燃料的味道；谢鑫宸沉默地靠着车栏，目光扫过沿途飞速倒退的废墟景象，耳朵却竖着，捕捉着车厢内的一切交谈，周围帮众看他的眼神，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好奇中带着明显的对一个能操控悬浮激光加工单元的人的敬畏。

“刚才那铁家伙…是激光吧？妈的，我只在传说里听过…”

“这小子什么来头？该不会是上巢跑下来的技术神甫学徒？”

“管他呢，反正现在跟咱们一伙的，有这本事咱们以后修东西可方便了…”

“哎，你们听说没？西北边最近好像不太平，有人说有人在偷偷摸摸串联，想对猎爵老爷们下黑手…”

“呸！找死！就凭那些藏头露尾的耗子？贵族的卫队是吃素的？一水儿的激光枪、装甲车，碾死他们跟碾虫子一样！”

“就是，塞西老大说了没那个实力别想那种事，送死罢了。咱们这次先把西南边那群神神叨叨的邪教徒的仓库端了，多攒点家底，等猎爵这阵风过去，说不定真能往上面想想办法……”

“嘘！小点声！”

谢鑫宸心中微动，西北边串联…老疤脸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已经开始在更广的范围内散布风声、筛选目标了。而烈火帮至少塞西本人对此持谨慎甚至不屑的态度；这算是个好消息。

至于西南边的邪教徒…谢鑫宸的心沉了下去，根据方向和描述很可能就是月提到过的、靠近静默长廊的基因窃取者的据点。

“秃鹫大哥，”谢鑫宸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咱们这次去的地方，到底啥样？我的助手也许能提前看看。”他指了指工蜂。

秃鹫对谢鑫宸的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闻言道：“一群疯子，塞西老大说了，管他娘的在搞什么，肯定有好货！你的铁家伙能飞，倒是可以帮咱们远远看看，有没有埋伏啥的。”

谢鑫宸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现在需要的，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与异形的遭遇战中活下去，观察，并想办法获取塞西更多的信任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