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上什一税了

嗯？

王富贵看到只不过因为自己一句话，就从28直接掉到20的幸福度，一时有些无语。

虽然母胎单身至今，但此刻的他跟很多东方家长有了共鸣。

一提玩就面露喜色，一听到学习就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虐待了。

面对这帮小屁孩，王富贵的回应只有一个——

‘我觉得这幸福度，还有下降的空间。’

不过让王富贵意外的是，即便他今天对待每一个学生都要更加严厉，学习时间也更长，幸福度也没有进一步的下降。

甚至于在几个比较聪明，进度更加靠前的孩子得到他的表扬后，幸福度反而还有了回升。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学到知识所带来的获得感吗？’

在王富贵的学生生涯里，他并没有类似的感受。

毕竟所有的时间都被学习挤得满满的，除了考得好成绩的那一刻，他甚至连开心的时间都没有。

【英雄之力：10.5】

‘花了这么长时间，学习进度才增加了6点吗？’

检查了一下收获，王富贵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学生才这么点，就已经很难带了。

因为每个学生基础都不一样，他在教学的时候时不时就要针对部分基础薄弱的人，进行单独讲解。

这不可避免地拖累了所有人的进度，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要是能自己开一所学校，把他们分成不同班级就好了。’

王富贵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现在还是一个连签证都有问题的非法移民，走到路上都要左右看看有没有ICE的人。

开学校这种事情，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正当王富贵计划明天上午该怎么安排，以及准备找科林问一下什么是轮椅竞速比赛的时候，后者主动找了过来。

“王。”科林走到王富贵的面前，表情郑重，“能出来一趟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说。”

王富贵点了点头，今天上课的时候，科林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这副状态的不只他一个，亚瑟以及另外一个小男孩也是静不下心来，所以王富贵也就没怎么在意。

毕竟学习是一件非常考验主观能动性的事情，现在的他也没有强行督促每一个人的精力。

只不过现在来看，科林或许是有心事的缘故？

“王神父，我有罪需要忏悔……”

这不是科林第一次找王富贵忏悔，自从后者展露出自己的智慧后，黑人小伙就已经向他忏悔过对上帝的不忠。

可两次忏悔中，科林对王富贵的称呼却截然不同。

之前只是先生，一个非常普通、大众化的礼貌称呼，没什么特别的。

这次却是神父，是极其正式，在基督徒看来具有特殊意义的尊称。

其代表着有神权之人，是迷途羔羊们灵魂上的父亲，是可以代表上帝赦免他们罪行之人。

王富贵看着面前不住颤抖的科林，来自侦探的察言观色能力让他能轻易地，捕获空气中那焦躁不安的情绪。

到底是犯下什么罪，才让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典型黑人小伙，如此地忧惧呢。

王富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把手放到科林俯下的头上。

感受到来自神父掌心的温暖，科林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在停止颤抖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的忏悔。

“我有罪，我对上帝不敬。”

以认罪为开头，科林把自己一直以来掩藏的过去，事无巨细地讲给了王富贵。

出生于威斯康星的他，是跟着自己的表哥一起，来到明尼阿波利斯讨日子的。

不过跟胆小谨慎的科林不同，他的那个表哥行事风格更像刻板印象中的黑人，刚一进来就跟本地的黑帮混到了一起。

在多次劝说科林无果后，那个表哥便把这位表弟视作一个胆小鬼，从自己的家里撵了出来。

这在西大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在残酷社会的洗礼下，绝大多数人都变得冷漠无情。

即便是血亲，也是可以轻易舍弃的东西。

科林絮絮叨叨，把自己过去悲惨，但在这片土地上十分普遍的事情向王富贵讲了出来。

在不断重复自己痛苦的同时，这个黑人小伙一直在用眼睛偷偷瞄着科林，确定他听进去了才放下心来。

毕竟接下来，他就要说自己一直以来，做的对神不敬的事情了。

“我需要思考一下，你犯下的罪孽，上帝能否宽恕。”

听完科林的忏悔，王富贵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能暂且搁置。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科林不仅没有犯下所谓的罪孽，反而是一个大孝子，大好人才对。

没错，作为一个黑人，科林在拿到邮递员的工资后，不仅没有花天酒地，反而是把大部分钱都好好地攒了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把这些钱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寄给远在威斯康星的母亲，以让那个女人更好地养育弟弟妹妹们。

但就这么一个在东方也算得上是模范好儿子的人，如今却因为没有向教会上交什一税，而感到羞耻，感到恐惧。

“什一税……”

说实话，这个词，王富贵上一次见还是在历史课本上，是专门用来形容中世纪宗教对西方人民剥削的东西。

谁又能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的美利坚，这玩意居然还就如此堂而皇之的存在着呢！

“或许，我应该重新审视这个国家才对。”

穿越至今，王富贵一直在用东方人的思维做事，东方人的道德感来约束自己。

如今，他重新回顾这几天看到的人，听到的事。

他发现，西方人挂在嘴边的上帝保佑，可不只是一句空话。

他们或许是真的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上帝，都是天主的意志。

“宗教，从来没有远离这片土地。”

在红旗下长大，身为一个唯物主义者的王富贵，此刻感觉到一丝迷茫。

但他清楚，无论如何，现在他应该对科林做点事情，哪怕是一点小小的改变也好。

“科林，上帝已经听到你的忏悔了。”

“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你能保持信仰，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无需惶恐，祂赦免了你的罪。”

王富贵的英语冗长而又拗口，科林甚至都很难完全听懂他说了什么。

但其中的意思，黑人小伙显然是明白了。

他露出笑容，整个人又变成了之前那么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过很快，科林就想到了什么，连忙走出房子，回到自己的车上。

没过一会，他拿着两张富兰克林回来，认真地递给王富贵。

“请一定要收下，神父。”

“我不能再犯下，对上帝不敬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