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路有冻死骨

明尼阿波利斯的严冬刚刚逼近，即便是白天，室外温度基本上都在零下十度左右徘徊。

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即便是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在外面冻上一两个小时也会连骨头都开始颤抖。

更不用说那些浑身家当最多是一床被子，还往往被雪水打得湿漉漉的流浪汉了。

被温暖的玻璃廊桥拒之门外的他们，只能群聚在各个跨越主干道的地下通道内，从而躲避来自加拿大的风雪。

在没有地铁的明尼阿波利斯，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安稳过冬的地方。

“第八大街……”

“沃尔玛附近……”

“啊，就是这里。”

循着记忆中的位置，王富贵找到了前身沦为流浪汉之后，经常光顾的一条地下通道。

因为周围有包括塔吉特百货总部，明尼阿波利斯政府，以及诸多商圈超市的缘故，这个地下通道的暖气开得相当足，吸引了很多人在此过夜。

虽说之前ICE在这里清扫过几次，但只要放着不管，流浪汉就会像割不完的韭菜一样，从地上长出来。

看了眼不远处外墙干净整洁、很是气派的塔吉特百货总部，王富贵沿着楼梯走进了地下通道。

塑料垃圾燃烧的刺鼻味道消失了，在相对封闭的地下通道燃烧垃圾可是件招人打的行为，而且这里的温度还没有到必须取暖才能活下去的程度。

不过还没多走两步，另外一股呛人的味道就侵入了王富贵的鼻腔。

乍一闻，这股味道在辛辣之中，还夹杂着一股香甜，就像是有人点了旱烟一般。

可当王富贵真正踏上地下通道之后，那股香甜彻底被浓郁的臭味所取代。

这并非是单一的味道，而是食物腐烂、成群流浪汉的体臭和大麻叶焚烧气味的混合。

可谓是臭中带烟，烟中带臭，王富贵仅仅是吸上一口，那层次分明的味道便直冲天灵盖，让他酸爽到想要立刻逃出去。

‘我一定要给东方的那些香水公司提议，让他们按照这个味道研发一款香水出来。’

‘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为什么所有来过西方的人都对大麻叶如此深恶痛绝了。’

【进入炼金毒气范围，毒素每分钟累积0.1，总累积值超过体质后进入中毒状态。】

更特么离谱的是，在王富贵为了躲开地上的不明排泄物，而被旁边聚在一起烧叶子的人熏上一口的时候，连系统提示都被唤了出来。

‘中毒状态？’

‘那特么是吸嗨了吧！’

王富贵连忙远离这帮街头小子，他们手上不知哪里搞来的廉价叶子烧起来直冒青烟，烟雾团聚在身边跟成仙了一样。

系统的提示结束了，但王富贵没有放松警惕。

此地不宜久留！

他集中精力，侦察之眼全开，扫视着周围的人，寻找着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哥布林：安德鲁·佩里】

【安德雷曾服役于帝国海军陆战队，在伊拉克战场遭遇路边炼金炸弹袭击，被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荣誉退役后被安排就读社区学院，因战场应激障碍闪回发作而辍学，期间多次酗酒并扰乱治安，被治安巡查庭拘捕两次，后因妻子指控家暴而被下限制令。】

【安德鲁处于极度饥饿、中毒、疾病状态】

居然还有一个红脖子退伍老兵，王富贵多看了两眼，发现这个已经彻底吸嗨了的家伙正咧着嘴傻笑，满口牙烂的只剩一半不说，还止不住的往下流着口水。

整个地下通道长度有几百米，四通八达通向多个街区，至少容纳了数百名流浪汉。

其中跟安德鲁这样曾经是个体面人，但如今沦落至此的并不在少数。

王富贵甚至还找到了几个绝活哥，例如一个叫汤姆·哈铂的老白男，居然曾在洛克希德马丁的工厂干过电焊工。

只不过因为洛马砍掉了整个生产线的缘故，年纪太大找不到新工作的汤姆长时间没有新收入，最终在账单的螺旋绞杀之下失去了房子，沦为一个流浪汉。

‘洛克希德马丁？砍掉生产线？’

王富贵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段子，眼中划过一丝诧异，面前这个老头，不会特么的是手搓过F22的大国工匠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过只可惜，看汤姆状态栏里的长期中毒，以及那浑浊的双眼。

这家伙即便曾经掌握了最先进的加工技巧，如今脑子里大概也剩不下什么了。

‘这种人才，放到东方那百分之百要被好吃好喝供着，美利坚居然就放着他在地下通道里烂掉，真是豪横啊！’

王富贵感慨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大部分人都有着悲惨的过往，但如今都在大麻和酒精中寻求解脱。

其中的确有几个人与鳄鱼帮有关，要么是兜售毒品的马仔，要么就是聚在一起腾云驾雾的打手。

无论哪一类人，都不是王富贵能够打交道的家伙。

“嗯？”

走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跟前时，王富贵陡然发现自己的侦察之眼居然没办法从对方身上读取信息。

换了几个角度都不成功的他想到了什么，走上前去扒拉了一下，最后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这个倒霉蛋已经被斩杀，成为一具尸体了，怪不得侦察之眼没有反应。

“LV1的侦察之眼还是差点意思，不知道升级后会不会有惊喜。”

依靠侦探序列赋予的知识，王富贵观察到这具尸体的尸僵才刚刚出现，尸斑也很不明显。

“刚死没几个小时，说不定尸体里面还热乎着呢。”

作为一个正常人，王富贵自然不可能，也没兴趣在这里来一发，他想到尸体的新鲜，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拨通前身从某个报纸上抄来，记录在手机里的一个电话，王富贵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对接通的人说明了此地的情况。

“沃尔玛旁边的第三大街地下通道，靠近B出口的附近有一个刚死没多久的流浪汉。”

“你们要吗？”

因为王富贵清晰的口齿表达能力，接电话的人不太适应，一时竟迟疑了一下。

不过作为专业人士，他很快就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并在电话里复述了一遍地址。

“作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请你在那里等着，并避免有其他人触碰或者搬运尸体。”

“我们的人会在半小时内到达现场，届时他会通过手机与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