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双生子

林川站在宿舍楼下，浑身的血都凉了。

眼前这个人，和沈明远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脸，同样的身形。

可眼神完全不同。

沈明远的眼神疲惫，像熬了四十年的人。

这个人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你是沈明远的哥哥？”林川问。

“双胞胎哥哥。”沈明志说，“我叫沈明志。”

他打量着林川，目光落在林川的衣兜上。

那里藏着沈明远给的布袋。

“东西收好。”沈明志说，“别让人看见。”

林川没动，也没说话。

沈明志笑了。那笑容和沈明远很像。

但沈明远笑起来让人放松，他笑起来却让人紧张。

“不信我？”沈明志说，“正常。换我我也不信。”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树上。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林川点头。

“我弟弟告诉你，玉小刚有系统，对不对？”

“对。”

“他告诉你，玉小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

“对。”

“他告诉你，玉小刚在收集信仰，想要成神，对不对？”

“对。”

沈明志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告诉他的吗？”

林川愣住了。

“是你？”

“对。”沈明志说，“四十年前，第一个发现玉小刚不对劲的人，是我。”

沈明志靠在树上，抬头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了，天边开始泛白。

“四十年前，我和弟弟一起进了武魂殿。”他说。

“我们都是研究员，研究武魂理论。”

“玉小刚出现那天，我们俩都在场。”

他顿了顿：

“所有人都把他当神。只有我觉得不对劲。”

林川问：“哪里不对劲？”

“很多地方。”沈明志说。

“他走路的样子，像不习惯穿袍子。”

“他说话的方式，有些词我们从来没听过。”

“他看人的眼神，不像在看同类。”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像在看NPC。”

林川心里一震。

NPC。游戏里的非玩家角色。

这个词，这个世界不该有人知道。

“你也知道NPC？”林川问。

沈明志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知道很多词，这个世界不该有人知道。”他说。

“因为我跟你一样。”

林川愣住了。

“你也是穿越者？”

“对。”沈明志说，“我也是穿越来的。”

林川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明志是穿越者。四十年前来的。一直活到现在。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明志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了一点温度。

“吓着了？”他说，“放心，我不是来害你的。”

“我弟弟告诉你的那些，都是真的。”沈明志说。

“但有一件事，他不知道。”

“什么事？”

“玉小刚的系统，能感知到所有穿越者。”沈明志说。

“从你穿越过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林川心里一紧。

“那他为什么没来找我？”

“因为他来不了。”沈明志说。

“他的系统有限制。”

“信仰收集进度不到50%，他不能离开天斗城。”

“进度不到80%，他不能直接对穿越者动手。”

他看着林川：

“四十年前他出现时，进度是31%。现在多少，我不知道。”

“但只要没到50%，你就安全。”

林川松了口气。

“那到了50%呢？”

沈明志沉默了几秒。

“到了50%，他就能出来了。”他说。

“到时候他会来找你。”

“因为你是唯一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林川不明白。

“为什么是我？”他问。

“我只是个蓝银草，魂力半级。比我强的人多了。”

沈明志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你的蓝银草开花了。”他说。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林川摇头。

“意味着你的武魂在觉醒。”沈明志说。

“不是进化，是觉醒。”

“就像唐三的蓝银草觉醒成蓝银皇一样。”

林川愣住了。

觉醒？他的蓝银草？

“可是我没有唐昊那样的父亲。”林川说。

“也没有十万年魂兽当母亲。”

沈明志笑了。

“谁告诉你觉醒必须靠血脉？”他说。

“那是玉小刚编的。”

“他那套理论，是系统给他的。”

“目的只有一个——让所有人都相信，武魂是天生的，后天改不了。”

他盯着林川的眼睛：

“你信吗？”

林川沉默了。

他不信。从一开始就不信。

“你的蓝银草能开花，说明你身上有东西。”沈明志说。

“那个东西能让武魂突破限制。”

“那个东西，玉小刚最怕。”

“什么东西？”林川问。

沈明志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川。

是一块石头。透明的，里面有一丝金色的光。

光在缓缓流动。

“这是我穿越时带在身上的。”沈明志说。

“四十年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直到你的蓝银草开花那天，它亮了。”

林川接过石头。触手温热。

里面那丝金光忽然跳了一下。

“它认得你。”沈明志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它认得你。”

林川握着石头，心里很乱。

“你弟弟知道你是穿越者吗？”他问。

沈明志摇头。

“不知道。”他说，“四十年了，我一直瞒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他？”

沈明志沉默了很久。

“因为告诉他，他就危险了。”他终于说。

“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弟弟已经被盯上了，活不了多久。”

“我不想让他带着这个秘密走。”

林川想起沈明远。那张疲惫的脸，那道长长的疤。

“他快不行了？”

沈明志点头。

“最多一个月。”他说。

“那些年的伤，熬了四十年，到头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川看见他攥紧了拳头。

“你不难过吗？”林川问。

沈明志笑了笑。笑容很苦。

“难过有什么用？”他说。

“活了四十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早就习惯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川。

“可他是我弟弟。”他说，声音很轻。

“双胞胎弟弟。这世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林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橘红色。

沈明志转过身，看着林川。

“我有个请求。”他说。

“什么请求？”

“我弟弟给你的东西，好好保管。”沈明志说。

“里面有我四十年收集的所有资料。”

“关于玉小刚的，关于系统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顿了顿：

“将来你会用上的。”

林川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明志说。

“如果我弟弟走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林川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会难过。”沈明志说。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快死了。他以为他瞒得很好。”

“让他这么以为吧。”

他看着林川：

“就当帮我最后一个忙。”

林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沈明志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了温度。

“谢谢你。”他说。

“现在回去睡吧。天亮前还能眯一会儿。”

他转身离开，走进晨雾里。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橘红色。

沈明志转过身，看着林川。

“我有个请求。”他说。

“什么请求？”

“我弟弟给你的东西，好好保管。”沈明志说。

“里面有我四十年收集的所有资料。”

“关于玉小刚的，关于系统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顿了顿：

“将来你会用上的。”

林川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明志说。

“如果我弟弟走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林川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会难过。”沈明志说。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快死了。他以为他瞒得很好。”

“让他这么以为吧。”

他看着林川：

“就当帮我最后一个忙。”

林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沈明志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了温度。

“谢谢你。”他说。

“现在回去睡吧。天亮前还能眯一会儿。”

他转身离开，走进晨雾里。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林川正发呆，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楚。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他本能地攥紧了石头。

脚步声停了。就停在门外。

林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灰袍子，长得很普通。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她看着林川，开口了：

“林川？跟我走一趟。”

林川心里一紧。

“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笑得很淡，却让他后背发凉。

“我叫什么不重要。”她说。

“重要的是，谁让我来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玉小刚想见你。”

林川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玉小刚。想见你。

这三个字像三块石头砸在他心上。

“他现在能出来了？”林川问。

女人摇头。

“还不能。但快了。”她说。

“他让我先来看看你。”

“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真的。”女人说。

“看你是不是那个能让蓝银草开花的人。”

她的目光越过林川，落在窗台那两株蓝银草上。

她的眼神变了。

“真开花了。”她喃喃道。

“四十年了，终于又见到了。”

她又看向林川。

“你叫什么？”

“林川。”

女人点头。

“林川。”她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林川叫住她，“你到底是谁？”

女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叫什么不重要。”她说。

“但你可以叫我……师姐。”

她走进晨雾里，消失了。

林川关上门，走回窗台前。

他看着那两株蓝银草，看着那块发光的石头，看着那朵银色的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玉小刚要出来了。

他还没成神，但他要出来了。

来见他。来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倒计时开始了。

窗台上，那朵银花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花瓣慢慢收拢，像要凋谢。

又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