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日上三竿。
陈劲站在场边，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没人挑战他。
昨天他打废林师兄，晚上又打晕林霄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外门。现在没人敢把他当沙包了，甚至没人敢靠近他三丈之内。
他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自动散开。
“那个……那个废材过来了，快走快走！”
“你傻啊？他现在还叫废材？林霄炼气六层都被他一拳打晕了！”
“那是偷袭！林霄大意了！”
“那你上啊，你去挑战他，证明你不是大意。”
“……我肚子疼，先走了。”
陈劲：“……”
他有点无语。
他只是想凑够三场胜绩报名内门大比，怎么就这么难？
正想着，一个灰袍老者慢悠悠地走过来。
是昨天的周长老。
“怎么，没人跟你打？”周长老笑呵呵地问。
陈劲点头：“怕我。”
周长老乐了：“你小子倒是不谦虚。”
他上下打量陈劲，目光里带着审视：“昨天你用的那两下子，我想了一夜，没想明白是哪个路数。不是咱们青云宗的功法，也不是附近几个门派的路子。”
陈劲不说话。
周长老也不急，自顾自往下说：“体修，听说过吗？”
陈劲心中一动，想起系统说的“国术”二字，不动声色地问：“体修是什么？”
“上古时候的事。”周长老捋了捋胡子，“那时候天地灵气没现在这么浓，修炼法术太难，就有人另辟蹊径，专修肉身。拳碎山河，脚裂大地，厉害得很。”
他顿了顿：“可惜后来灵气复苏，法术修炼一日千里，体修就慢慢没落了。到现在，体修功法差不多都失传了，偶尔有几本残本，也被当成废物扔在藏经阁最底层，没人练。”
陈劲眼睛亮了：“藏经阁有体修功法？”
周长老看他那表情，乐了：“怎么，你想练？”
“想看看。”
“行啊。”周长老往北指了指，“后山，藏经阁，最底层，那堆落灰的都是。自己去翻。”
陈劲转身就走。
“等等。”周长老叫住他。
陈劲回头。
周长老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小子，体修要是真能练出名堂，上古之后几万年，不会一个都没有。你天赋不错，别走岔了路。”
陈劲沉默片刻，说：“多谢长老指点。”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周长老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年轻人都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七
藏经阁在后山半腰，一座三层高的木楼。
陈劲进门时，守阁的是一个打瞌睡的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下到底层。
说是底层，其实就是个半地下室，阴暗潮湿，墙角结满了蛛网。十几个破木架上堆满了竹简、兽皮卷、破旧书籍，落着厚厚的灰，也不知多少年没人碰过。
陈劲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刚打开，竹简就断成两截，上面的字早就模糊不清了。
他又翻了几个兽皮卷，有的烂了，有的被虫蛀了，有的干脆就是空白的。
翻了大半个时辰，他几乎要放弃时，在最角落的破木架最底层，摸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早就没了，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拳法入门》
陈劲：“……”
这名字，听起来比“小学一年级语文”还敷衍。
他随手翻开。
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画着几个小人，摆出各种出拳的姿势。但旁边标注的所谓“心法口诀”，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气沉丹田，意守昆仑，拳出如龙，收回如虎……”
陈劲看得直皱眉。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问题是——丹田？昆仑？对体修来说，丹田早就废了，意守什么昆仑？
但就在他准备合上书的一瞬间——
“轰！”
脑海里那道机械声炸响：
【检测到上古体修残本《形意拳·残篇》，是否消耗100点国术能量推演完整版？】
【当前国术能量：150点】
陈劲愣住。
形意拳？！
他猛地低头，死死盯着那本破册子。
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口诀，在他眼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第一个小人，出拳时腰胯微微下沉，脊柱微弓——
那是形意拳的“三体式”！
第二个小人，拳出如箭，收拳如虎——
那是虎形！
第三个小人，双拳交替，连绵不绝——
那是崩拳！
陈劲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残本，这是真正的形意拳传承！
只是写这本册子的人，可能是太久远的古人，用的术语跟现在不一样，画的姿势也有些走形。但那股“劲”，那股“意”，瞒不过他这个练了五十年形意拳的宗师！
【是否消耗100点国术能量推演完整版？】
陈劲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推演。
【消耗100点国术能量，推演中……】
【推演完成！】
【获得完整功法：形意拳·真解（上古体修完整传承）】
【包含：三体式、五行拳（劈崩钻炮横）、十二形拳（龙虎猴马鼍鸡燕鹞蛇骀鹰熊）】
【当前境界：明劲中期（战力评估：相当于炼气五层）】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像陈劲上一世练拳时，师父手把手教的感觉——不，比那更清晰，更透彻。
每一拳，每一式，每一个发劲的细微之处，都像刻在他骨子里一样。
陈劲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破册子，忽然笑了。
什么体修废物功法？
这是宝藏。
真正的宝藏。
八
从藏经阁出来，天已经黑了。
陈劲抱着那本破册子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消化刚得到的传承。
形意拳，他练了一辈子，自以为炉火纯青。
但现在才知道，他以前练的，只是皮毛。
真正的形意拳，每一拳都要配合呼吸，配合气血运行，配合筋骨发力。一拳打出，不只是手臂的力量，而是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
这就是“整劲”。
他上一世，用了三十年才摸到整劲的门槛。
而现在，这份传承直接让他跨过了那道门槛。
正走着，前面突然蹿出几个人影。
陈劲停下脚步。
六个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白袍青年，面如冠玉，手持折扇，一看就不是普通外门弟子。
“你就是陈劲？”白袍青年上下打量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那个打伤林霄的废物？”
陈劲没说话。
白袍青年身后，一个狗腿子立刻跳出来：“这是我们内门王师兄！王师兄问你话呢，哑巴了？”
陈劲看了那狗腿子一眼，又看向白袍青年：“内门的人，来外门干什么？”
“听说外门出了个狠人，连炼气六层都一拳打晕。”王师兄啪地合上折扇，“我好奇，来看看。”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劲：“顺便告诉你一声，林霄是我的人。你打了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陈劲：“所以？”
王师兄一愣，随即笑了：“所以？所以你跪下磕三个头，自己打断一条腿，这事就算了。”
陈劲看着他，忽然问：“你是炼气几层？”
王师兄傲然道：“炼气八层，怎么？”
陈劲点点头，把怀里的破册子往腰里一塞，活动了一下手腕。
“炼气八层，应该能涨不少能量。”
王师兄一愣：“什么能量？”
话音刚落，陈劲已经动了！
两人距离不过两丈，陈劲一步跨过，右拳直直轰出——
崩拳！
没有花哨，没有虚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但这一拳，凝聚了全身的力量！
王师兄脸色一变，来不及掐诀，仓促间撑起一道灵力护盾。
“砰！”
护盾碎了。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噗——”
王师兄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又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你……你……”
陈劲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就是整劲。
一拳打出，全身之力汇聚于一点。炼气八层的护盾，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他走向王师兄，蹲下来，认真地问：
“刚才你说，让我跪下来磕三个头？”
王师兄脸色煞白，连连摇头：“没、没有……”
“自断一条腿？”
“不不不……我断！我断！”
王师兄一咬牙，一掌拍在自己左腿上。
“咔嚓！”
骨裂声脆响。
他惨叫一声，满头大汗，却强撑着不敢晕过去。
陈劲站起来，看着其余五个吓得腿软的家伙，问：“还有谁想让我给他面子的？”
五个人齐刷刷后退三步，拼命摇头。
陈劲转身就走。
身后，王师兄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脑海里，机械声响起：
【击败炼气八层修士，奖励：国术能量+200，当前累计250点。】
【提示：积累500点能量，可解锁下一门国术真意——八极拳·铁山靠。】
陈劲嘴角微微上扬。
还差两场。
九
第二天，演武场。
陈劲刚到，就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到他，都像见了鬼一样，躲得远远的。
他正纳闷，周长老又出现了。
“你小子，昨天把王通打了？”
陈劲想了一下：“那个白衣服的？叫王通？”
周长老看着他，眼神复杂：“王通，内门弟子，炼气八层，他哥是筑基期的核心弟子。”
陈劲愣了一下：“还有哥？”
“有。”周长老叹了口气，“他哥叫王霸，筑基中期，内门排名前五十。你惹大祸了。”
陈劲沉默片刻，问：“他哥什么时候来？”
周长老一愣：“你什么意思？”
陈劲认真地说：“他哥应该比他能打吧？打赢了，能量更多。”
周长老：“……”
他活了几十年，头一次见这种不怕死的。
“你小子是不知道筑基期有多厉害？”周长老瞪着他，“炼气和筑基，那是天壤之别！十个炼气九层也打不过一个筑基初期！”
陈劲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差距。
但他更知道，系统不会给他打不过的对手。
既然让他打，那就打得过。
周长老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这样，我去找王霸说说情，你给王通道个歉，赔点灵石……”
“不用。”陈劲打断他，“他来就来。”
周长老急了：“你……”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昨天那五个狗腿子。
他周身灵力涌动，每一步踩在地上，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筑基期。
陈劲眯起眼睛。
终于来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