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瘸腿玉小刚

正是刚才那条狼。

它根本没走，就藏在附近。

绿毛往林子里一缩，谁也看不见。

五个人正笑得前仰后合，没人防备。

青影一闪，从丽丽身侧掠过。

她脖子挨了一下，哼都没哼就软下去。

狼把人往背上一甩，魂力一裹，眨眼钻进林子。

“丽丽！”

“丽丽！”

杜辉最先炸了，脸白得像纸：“那是疾风魔狼！丽丽被那种东西抓走……怎么办！怎么办！”

他原地打转，声音都劈叉了。

杜明一把按住他肩膀：“别慌，听王虎哥的。”

王虎沉着脸：“只能找武魂殿。这片林子出了狼群，不是咱们能清的。上报上去，他们自会派人来犁一遍。”

疤脸青年站在队尾，叹了口气：“早说别救这人。不救他，哪有这档子事。”

杜辉的眼一下红了。

他扭头盯着趴在地上的玉小刚，眼里全是恨意。

“都是你这个废物！”

武魂召出，铜锤在手，两圈魂环一黄一白。

“我杀了你！”

锤子抡圆了砸下去，正中大腿。

嘭——

闷响过后是骨头碎开的脆响。

玉小刚的大腿变形、塌陷，血肉里戳出白渣。

“啊——！”

玉小刚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杜辉又举起锤子，这次是对准脑袋。

手腕在半空被人握住。

他凶狠地扭头，杀意几乎压不住——谁拦他，他翻脸。

是他哥杜明。

杜明没松手，语气很平：“够了。找武魂殿要紧。他留这儿，活不了。”

杜辉喘着粗气，慢慢放下锤子。

“……行。”

他收了武魂，低头看看昏死过去的玉小刚，一口浓痰吐在对方后脑勺上。

“便宜你了。”

转身就走。

杜明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肉似的腿，眼神复杂。

他没说话，跟着弟弟离开。

森林静了下来。

玉小刚身上还残留着那头狼的气味。

八百年疾风魔狼留下的味儿，普通魂兽不敢近。

他命不该绝。

天色暗下去，玉小刚醒了。

身上没一处不疼。

他动动手指，恐怖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疾风魔狼狼、大声求救、女子被魔狼掳走、还有锤子砸在腿上。

他撑起身子，低头看自己的右腿。

大腿中部以下整个塌了，软塌塌贴在地上，骨头渣子混在血肉里，白的刺眼。

“哈……”

他盯着那条腿，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扯着破锣嗓子在林子里回荡。

理论大师。

蓝电霸王宗宗主之子。

瘸了！

“……呜——”

笑声哑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玉小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就那样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

过了很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要报仇！”

“我要报仇！！！”

玉小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字字泣血。

指甲深深抠进土里，血和泥糊了一手。

他盯着地上那串远去的脚印，眼神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风一过，林子沙沙响。

天色暗下来，树影乱晃，像有无数东西藏在里面偷看。

他打了个寒噤，什么复仇念头都先放一边了。

“得先出去。”

“罗……三炮。”

短小像猪的武魂应声而出。

玉小刚低头查看武魂，心凉了半截。

罗三炮后右腿也瘸了，三只蹄子撑着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挪过来。

残疾的罗三炮能帮他离开猎魂森林吗？

玉小刚伸手摸摸罗三炮的头：“罗三炮，帮我找根拐杖。”

罗三炮低低呜咽一声，舔舔他脸颊，三条腿一瘸一拐地蹦进林子。

不多时它叼回来一根两米来长的木棍。

拿到木棍，玉小刚撑着棍子翻过身去。

“嘶——”

屁股刚挨地，就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他的屁股还火辣辣的疼，一活动就牵扯到了伤口。

腿虽然瘸得很彻底，已经没知觉了，算是老天给的一点仁慈，让他拄拐行走时少一点痛苦。

“走。”

玉小刚低喝一声，指挥罗三炮在前面带路。

罗三炮在前头带路，边走边漏气。

“噗——噗——”

玉小刚脸黑成锅底。

魂师身体影响武魂。

他后边漏了，罗三炮也就漏了。

忍着！

两个时辰后。

猎魂森林大门在前，灯火透过来。

巡逻兵发现了他。

“集合！”

十来人围拢，铠甲哗啦响。

“这么晚，怕是偷猎的，还是魂师。”小队长压低声音。

“队长，咱们穿着武魂殿的甲呢，怕啥？”一个年轻士兵拿枪杆敲敲胸口，砰砰响。

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年长些的老兵哼一声：“你们懂个屁。遇上高等级魂师，这铁壳子跟纸糊的没两样。”

“老王，咱这片林子，撑死也就大魂师进来……”

“肃静。”

队长打断他们，带人慢慢靠过去。

玉小刚看见他们，像看见救命稻草。

他拄着拐，用仅剩的力气一瘸一拐往前扑。

“救我……”

一枚令牌脱手飞出，落在队长脚边。

人栽下去，不动了。

队长吓了一跳，没有管脚边的令牌，而是跑到玉小刚身边蹲下，检查他的鼻息。

“呼——，还好只是昏了过去！”

随后队长捡起令牌，扫了一眼。

六个奇特的武魂标记。

他脸唰白了。

长老令。

这东西在，眼前的人就算不是长老，也跟武魂殿长老脱不开关系。

这么个人在他辖区里伤成这样，被他撞见了。

他今晚就不该来巡这个夜！

救？

眼前之人的丑态被他们尽收眼底，醒来后万一人家想灭口呢？

不救？

等长老怪罪下来，他们不还是死路一条。

沉默半晌，队长咬牙做出决定。

“救！”

不救他们十几人是死路一条，救的话还有可能讨一条活路。

“快去请马修诺大师！”

他把令牌抛给队里腿最快的：“小李，骑马去，快！”

小李接过令牌，脸色也变了，扭头就跑。

“其他人，会处理伤口的来搭把手！不会的去问今晚别的巡逻队！”

他扫一圈这些新兵蛋子，喉咙发紧：“这人今晚死了，咱们全得陪葬。”

营地瞬间一阵鸡飞狗跳。

玉小刚终于躺上了担架。

官道上，陈默压了压斗笠边沿。

步子忽然一顿。

……好像才二十五天？

他琢磨了一下，把这念头挥开。

唐三是主角，没那么容易死。

他继续往索托城的方向走。

林子那边的事，他一件也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今天一个小小的任性，对玉小刚和唐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