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院长的请求与身份的点破

夺冠的喧嚣渐渐平息，但余波未了。颁奖典礼结束后第二天，林烨就被言少哲派人请到了他的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设古雅，书卷气浓郁，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凝重。言少哲没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林木，听到林烨进来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忧色，却逃不过林烨的眼睛。

“林烨来了，坐。”言少哲指了指一旁的檀木座椅，自己也坐了下来，亲自为他斟了一杯清茶，“这次新生考核，你的表现极为出色，不仅为新生一班，也为整个外院挣得了荣光。特别是最后击败戴华斌团队那一战，令人印象深刻。”

“院长过奖了，是团队努力的结果。”林烨欠身，接过茶杯，平静回答。

“不骄不躁，很好。”言少哲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壁，沉吟了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今日请你来，除了祝贺，还有一事……相求。”

他用的是“相求”二字，姿态放得很低，这让林烨心中一凛。能让一位95级超级斗罗、武魂系院长如此放下身段，所求之事必然非同小可，而且很可能与昨夜海神湖之事有关。

“院长言重了，学生力所能及，定当尽力。”林烨没有大包大揽，给出了一个很稳妥的回答。

言少哲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烨：“是关于小桃……也就是昨夜失控袭击你们的那名学员，她叫马小桃，是我的亲传弟子。她的武魂是邪火凤凰，威力巨大，但体内邪火却也如同跗骨之蛆，随着修为提升越发难以控制，时常有爆发风险。昨夜便是邪火彻底失控，险些酿成大祸，也多亏了你那位长辈出手，才将她暂时封镇，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他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你那位长辈的冰属性修为，已达化境，其寒冰之纯粹、掌控之精妙，是我平生仅见。那封住小桃的玄冰，我集合数位内院擅长冰、水属性的老师之力，耗费数个时辰，方才在不伤及小桃本源的前提下，勉强化去。但这也只是治标，小桃体内的邪火根源未除，下次爆发只会更加猛烈。”

言少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恳切：“林烨，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小桃是我最看重的弟子，也是学院未来的希望之一。我……想请问，你能否帮忙问一下你那位长辈，是否有办法……根治小桃体内的邪火隐患？或者，至少能提供一些压制、疏导的可行之法？无论需要什么代价，只要史莱克学院能做到，我言少哲绝不推辞！”

说完，他目光紧紧锁定林烨，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烨沉默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心中念头飞转。

言少哲这个人，在原著的评价里确实不高，感情上优柔寡断甚至有些“渣”，早期对霍雨浩也多有打压。但他对史莱克学院的忠诚毋庸置疑，一生心血都倾注于此，对门下弟子也极为护短和关心。此刻，他为了马小桃，能放下院长的身段，向自己一个新生恳求，这份师徒情谊和对学院人才的珍视，倒是做不得假。

马小桃的邪火问题，根源在于武魂缺陷。原著中，霍雨浩是在冰帝的帮助下，以极致之冰属性逐步引导，再后来吸收仙草烈火杏娇疏和八角玄冰草，才彻底解决。现在冰帝（小绿）在自己这边，而且化形后修为高达98级，掌控极致之冰的力量比原著霍雨浩早期强了不知多少。若是她出手，疏导甚至辅助马小桃掌控邪火，未必没有可能。帝释天的圣心诀真气中正平和，蕴含长生之气，或许也能起到调和稳固的作用。

但是，值不值得帮？怎么帮？

直接让冰帝或帝释天露面？那会立刻将这两位顶尖战力暴露在史莱克高层的视野中，带来诸多不可预测的风险和关注。而且，轻易得到的帮助，往往不被珍惜。

可如果完全拒绝……且不说可能会恶化和言少哲及学院的关系，从长远看，马小桃未来成长起来，是一个极强的战力，与她和史莱克学院保持良好关系，甚至施恩于她，对自己未来或许也有益处。更何况，昨夜若非帝释天出手，自己和王冬确实有危险，某种程度上，也算“有缘”。

思量再三，林烨有了决断。他放下茶杯，迎向言少哲期待又忐忑的目光，缓缓开口道：“言院长爱徒心切，学生理解。昨夜之事，那位长辈出手，也是因为那失控的火焰威胁到了学生。至于根治邪火之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言少哲的呼吸都屏住了，才继续道：“学生不敢保证。但我假期返回家中时，可以试着将马学姐的情况，向那位长辈提及，并转达院长的请求。若长辈有暇，且觉得此事可为，或许……会考虑前来学院，亲自查看马学姐的状况。但长辈性情淡泊，不喜俗务，能否请动，又是否有解决之法，学生实在无法保证，只能代为传话。”

这番话，既没有大包大揽，留下了充足的余地，又给了言少哲一线希望，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同时，“假期返回家中”这个借口，也合情合理，为冰帝或帝释天可能的“到访”提供了由头。

果然，言少哲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之色，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林烨愿意传话，这已经是巨大的进展！以那位“长辈”展现出的通天手段，哪怕只是来看看，提出一点建议，都可能对马小桃有莫大帮助！

“够了！这就足够了！”言少哲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林烨，谢谢你！无论成与不成，这份情，我言少哲记下了，史莱克学院也记下了！”

他回到座位，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玉瓶，推到林烨面前，语气诚恳：“昨夜小桃失控，险些伤及你和王冬，这是我作为师长，教导不严之过。这两瓶丹药，一瓶是‘玄水丹’，有洗涤经脉、去除杂质、提升魂力亲和之效；另一瓶是‘升魂丹’，能固本培元，直接提升魂力，对三十级以下魂师效果最佳。算是我个人，对你们二人的一点补偿和祝贺夺冠的心意，万勿推辞。”

玄水丹和升魂丹！这两种丹药在史莱克外院也是极为珍贵的资源，尤其是玄水丹，能改善资质，价值不菲。言少哲出手可谓大方，既是补偿，也是进一步示好。

林烨没有矫情，他知道这是对方表达诚意的方式，收下反而能让对方安心。“多谢院长厚赠，学生愧领了。”

“不必客气。”言少哲摆摆手，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又叮嘱道：“你回去安心修炼，假期时再提此事即可，不必有压力。至于内院待遇令牌，你收好，相关权限和资源，自会有人与你对接。”

“是，学生明白。”

离开院长办公室，林烨将两瓶丹药收好。玄水丹对他和终结者武魂的经脉（能量回路）或许有些益处，升魂丹可以留着关键时刻使用，或者给王冬、萧萧。他心中盘算着，如何“安排”冰帝或帝释天“恰当地”介入马小桃的事情，既要解决麻烦，又要最大限度地隐藏己方实力和目的。

回到宿舍时，王冬正翘着腿靠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魂币，看到林烨进来，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

“喂，言院长找你干嘛？是不是又要给你什么好处？见者有份啊！”她半开玩笑地说道，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林烨。

林烨笑了笑，将言少哲给的两个玉瓶拿出来放在桌上：“喏，好处。说是为昨晚的事道歉，还有祝贺我们夺冠。玄水丹和升魂丹，一人一份。”

“玄水丹？升魂丹？”王冬拿起一个玉瓶打开闻了闻，脸上露出讶色，“言院长这次倒是大方。不过也是，昨晚差点把他宝贝徒弟弄丢的小命赔上，还指望你家长辈救人呢，可不得表示表示。”她倒是看得通透，将丹药推回给林烨，“我的那份你帮我收着吧，需要的时候再给我。放我这，指不定哪天就丢了。”

林烨也不推辞，将丹药收好。宿舍里安静下来，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王冬似乎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那个……你那长辈，真能治马小桃的邪火？”

“或许吧，看长辈心情。”林烨含糊道，目光却落在王冬身上。夕阳的光晕给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几缕粉蓝色的发丝调皮地垂在额前，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似乎察觉到了林烨的注视，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时机，似乎差不多了。

林烨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冬，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惊雷般在王冬耳边炸响：

“王冬，这里没有别人。我们是不是该聊聊，你女扮男装进入史莱克的事情？”

“哐当！”

王冬手中把玩的金魂币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粉蓝色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极度的震惊、慌乱，以及一丝被戳破秘密的羞恼。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女扮男装了！林烨，你别以为拿了冠军就可以胡说八道！”她色厉内荏地反驳，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和骤然泛红的脸颊，彻底出卖了她。

林烨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还需要我列举证据吗？”林烨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生活习惯，一些小动作，对某些话题下意识的回避……还有，最重要的，”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王冬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虽然被束胸紧紧束缚），又回到她那双清澈却慌乱的眼眸。

“你的武魂，光明女神蝶。”

王冬身体一僵。

“我来史莱克之前，查阅过很多资料。光明女神蝶，是星斗大森林深处一种传说中的顶级魂兽，其美丽冠绝魂兽界。更重要的是，有古老的典籍记载，这种魂兽极为特殊，唯有雌性才能进化出真正的‘光明女神蝶’形态，其象征着极致的美丽、光明与守护。而拥有这种武魂的人类魂师，历史上也几乎全部是女性，并且无一不是风华绝代之人。”

林烨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些，能清晰地看到王冬长长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你的容貌，你的武魂，还有你那些无意中流露出的细节……王冬，或者，我该叫你什么？你真的觉得，能一直瞒下去吗？”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王冬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大的秘密被如此直接、如此彻底地揭穿，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无措。狡辩？在如此确凿的“证据”和如此平静的揭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平时的骄傲和灵动，只剩下慌乱、委屈，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脆弱。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哽咽：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就有所怀疑，星斗大森林初见时，你的容貌和气质就有些特别。后来同寝，很多细节就更加明显了。”林烨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没有咄咄逼人，“至于确定，是慢慢观察和推测的。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周老师，言院长，都不知道。”

听到林烨说没有告诉别人，王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羞恼和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红：“那你现在说破是什么意思？看我笑话吗？还是要去举报我违反校规？”

看着她像只受惊又强撑骄傲的小兽，林烨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柔软。他摇了摇头。

“我若想举报，或者看笑话，就不会单独跟你说这些了。”林烨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只是觉得，既然是队友，是室友，总戴着面具相处，有些累，也不够坦诚。未来还要一起面对很多战斗和挑战，彼此知根知底，才能更好地信任和配合。”

他顿了顿，看着王冬：“至于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进来，那是你的自由和秘密，我不会多问。在宿舍里，在外人面前，你依然是‘王冬’，我的室友和队友。只是在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或许可以放松一点，不必时刻绷着。当然，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很抱歉。”

林烨的话，坦诚而直接，没有嘲笑，没有探究，只是陈述事实，并表明了态度：我知道，但我尊重你的秘密，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或者更自然一些。

这番话语，像一股温和的水流，渐渐浇熄了王冬心中的慌乱和羞恼。她愣愣地看着林烨平静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秘密被揭穿的恐慌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松了口气的感觉。是啊，每天伪装，确实很累。在宿舍里也要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绽。

这个家伙……平时看着冷冷淡淡，心思竟然这么细。而且，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还要帮她保守秘密？

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她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小声地、带着一丝倔强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羞涩，嘟囔道：

“哼……就、就你聪明！不许说出去！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

这几乎等同于默认了。

林烨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他拿起之前放在桌上的、属于王冬的那份丹药，晃了晃，“那么，王‘兄’，这丹药，是现在给你，还是继续由为兄保管？”

听到“王兄”这个调侃的称呼，王冬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回来了，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林烨一眼，一把抢过丹药：“要你管！我自己收着！”

看着王冬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凶狠的可爱模样，林烨忍不住轻笑出声。

王冬的脸更红了，抓起枕头就作势要砸过来：“你还笑！”

“好了好了，不笑了。”林烨举手做投降状，但眼中的笑意未减。

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消失，夜幕降临。109宿舍里，灯光亮起。有些东西被说破了，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变得不一样了。一种更微妙、更贴近的关系，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他们可以暂时卸下一些伪装，以更真实的一面相对。

而史莱克学院的新篇章，也随着冠军的诞生、秘密的揭露，以及一个关于邪火凤凰的承诺，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假期，即将到来，更多的故事，正在远方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