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籍血字,身世初现
- 我在归墟等了你五百年
- 墨凡·星燃
- 1959字
- 2026-02-11 20:02:48
第二天上午九点,古籍修复室。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射入,被窗棂分割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束。光束中,无数细小的尘埃缓慢漂浮、旋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舞者。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息:旧纸张特有的淡霉味、糨糊发酵后的微酸、樟木书柜挥发的清香,还有修复用的蜂蜡、明矾、白芨粉混合出的药香。这些气味层层叠叠,沉积在修复室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时间本身被熬成了可以呼吸的液体。
吴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棉布手套,正俯身在一本破损严重的古籍上。这是一本清光绪年间的地方志,虫蛀严重,需要一页页修补。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毛笔蘸取特制的糨糊,均匀涂抹在破损边缘,然后用镊子夹起预先裁好的补纸,精准贴合,再用鬃刷轻轻扫平。
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得像钟表。
修复室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另外两位老修复师在房间另一头工作,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吴为喜欢这份工作。在这里,时间仿佛变得很慢,世界很安静。那些在常人眼中枯燥无比的重复动作,对他而言是一种修行——能让躁动的“眼睛”平静下来的修行。
三年前,馆长陈默把他带进这里时说过:“小吴啊,修古籍就像修心。你得静下来,慢下来,才能看清纸上的每一道纤维,读懂字里行间的每一分意蕴。”
当时吴为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重伤昏迷一个月。醒来后,世界就变了。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人体内的气血流动、电器内部的能量走向、甚至人们情绪波动时散发的微妙“场”。
那种视觉轰炸几乎让他发疯。是馆长教他静坐、练字、修古籍,才慢慢控制住这种能力。
“小吴。”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吴为抬头,看见馆长陈默站在那儿。老人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熨帖的中山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而睿智。
“馆长。”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陈默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警方来做完笔录了?”
“早上来过了。”吴为放下毛笔,“我说我听到动静过去查看,正好撞见他们在搬运东西,情急之下打开了消防栓,没想到水压那么大,把他们冲倒了。”
“他们信了?”
“现场的监控全坏了,只有我的证词。”吴为顿了顿,“那三个人呢?”
“还在医院,说是脑震荡,需要观察。”陈默推了推眼镜,“奇怪的是,他们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用的装备也很专业,像是……特种部队退役的。”
吴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馆长,他们真的是来偷青铜剑的吗?”
陈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老人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吴为,缓缓道:“小吴,你在博物馆三年了。你觉得,那三把战国剑,值不值得这样专业的团队来偷?”
“值,但也不值。”吴为说,“市场价大概两三百万一把,值得冒险。但用这种级别的人,成本太高,不划算。”
“所以呢?”
“所以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剑。”吴为想起那块丝绒布,想起耳后的黑色纹身,“馆长,您听说过一个图案吗?像这样——”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几笔。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那种扭曲、怪异的感觉却传递了出来。
陈默转过身,脸色第一次变得严肃:“你在哪里看到的?”
“其中一个人耳后,有纹身。”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吴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最后,陈默走到工作台旁,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笔记本。
“三年前你刚来时,我问过你,为什么想来做古籍修复。”陈默翻着笔记本,“你说你想‘看清历史的真相’。”
“我记得。”
“那我现在告诉你,”陈默翻到某一页,推到吴为面前,“有些历史,看清了未必是好事;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危险”
笔记本的那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的复印件。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的,上面是一个古老的石碑。石碑上的刻纹,与吴为昨晚见到的纹身,有七分相似。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释:“‘九幽’标识,摄于1998年,滇南。”
“九幽?”吴为念出这个名字。
“一个很古老的组织。”陈默合上笔记本,“记载可以追溯到明代。他们崇拜力量,追求个体超越凡俗的极限。历史上多次被剿灭,但总能死灰复燃。”
“他们找上了博物馆?”
“可能不是第一次。”陈默的声音很低,“二十年前,博物馆发生过一件事。当时有一批从西北考古现场运回来的文物,在这里暂存。当晚就遭到袭击,死了两个值班人员,文物被抢走。”
“警方没破案?”
“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陈默看着吴为,“那批文物里,有一卷帛书,据说是汉代方士所著,记载了一些……不合常理的东西。”
吴为感到喉咙发干:“比如?”
“比如如何打开‘秘境’,如何获取‘非人’之力,如何‘长生不老’,”陈默顿了顿,“当然,这些都是野史传闻,当不得真。”
但吴为听出了话里的深意。他想起了那三根金属短棍内部的能量流动,那绝对不是现代科技的产物。
“昨晚他们拿走什么东西了吗?”陈默问。
“表面上看没有。”吴为犹豫了一下,“但我感觉,他们可能在找别的东西。”
“什么?”
“一块布。”吴为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垫在青铜剑下面的丝绒布。那上面……沾过我的血。”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