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铁匠铺的阴影

夜幕完全笼罩了诺丁城，废弃砖窑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付硕盘坐在干草上，没有立刻尝试修炼，一级的魂力，微薄到几乎无法主动引导，修炼效率约等于无。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

【金币：1】

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铁闸，横亘在他与任何实质性的力量之间。

但他看的不是那些灰暗的高级装备，而是系统提示的每一个字：“金币获取途径：生存、战斗、任务、成就、特定事件。”

“生存……”他低声重复。过去六年的挣扎，显然没有被系统认可为有效的“生存”行为，否则金币不会只有1点。或者，那1点金币，恰恰就是对他“成功活到觉醒日”这个最低限度生存的奖励？

“战斗……”暂时排除。去找魂兽是送死，找人打架？以他这身板和一级魂力，同样是送死。

那么，剩下的就是“任务”、“成就”和“特定事件”。

系统没有发布明确的任务，成就列表也未开启。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触发、去试探。

“特定事件……”付硕的目光投向城西方向。最大的“特定事件”，无疑就是与“世界核心人物”产生交集。

他需要计划，一个周密、自然、且能最大化利用现有资源（1金币、穿越者知识、对诺丁城的了解）的计划。

第一步，是更深入地观察和了解唐三的日常，寻找那个“自然而然”的切入点。同时，他需要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食物。黑面包已经吃完，明天如果没有收入，饥饿会迅速削弱他本就可怜的体力。

天刚蒙蒙亮，付硕就离开了砖窑。他没有去往常捡垃圾或蹲守零工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向城西的铁匠铺附近。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隔了一条街、一个堆放杂物的巷口阴影里坐下，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儿。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铁匠铺大门和侧面的小窗，又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的目光，像最耐心的猎人，记录着一切。

他看见唐三在天亮后准时来到铁匠铺，和另一个铁匠打了招呼，然后开始生火、拉风箱、整理铁料。他注意到唐三在挥锤时，节奏有一种独特的韵律，落点精准得可怕，这绝非普通铁匠学徒能做到。他还注意到，中午时分，唐三会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有时会拿出一些小巧的金属零件在手里摆弄，神情专注。

下午，铁匠铺接待了几个客人。付硕着重记住了其中两个：一个是城防军的小队长，来取定制的马蹄铁和一批箭镞；另一个是行商打扮的中年人，似乎想定制一批质地要求较高的金属扣件，但和铁匠铺的老掌柜争论了几句，最后摇了摇头离开，似乎对现有的金属材料不满意。

付硕默默记下了那个行商的样貌和离开的方向。

傍晚，唐三结束工作离开。付硕远远尾随了一段，确认他回到城中的那间小木屋后，便悄然折返。

一天下来，除了饥渴和疲惫，他收获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但距离“接触”还差得远。直接上前搭讪？风险太高，目的性太强，容易引起这个实际年龄比他大得多的少年的警惕。

他需要制造一个“巧合”，一个能让唐三主动产生兴趣的“巧合”。

第二天，付硕换了个更远的观察点，同时开始有意识地在铁匠铺附近的几条街道游荡，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与铁匠铺、金属、锻造相关的交谈。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胃。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迫自己思考。

傍晚时分，转机似乎来了。他看到那个昨天来过的行商，又出现在了铁匠铺门口，脸上带着更深的焦躁，正比划着和老掌柜说着什么。老掌柜一脸为难，不住地摇头。

付硕心脏猛地一跳。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躲在一個货摊后面，凝神细听。

“……掌柜的，不是我要为难你。这次的主顾要求高，非要那种带点柔韧性、又能保持锋口的铁料，说是用来做一种精细的机括部件。诺丁城就这么大，你们这铺子要是都拿不出，我可真不知道上哪找去，这定金我都收了……”行商的声音带着懊恼。

“不是我不做，客官。”老掌柜苦笑，“您说的那种料，得是精铁反复锻打，掺入少量其他金属，控火要求极高。我们铺子手艺还行，但那种特定的复合料……实在没把握，也没现成的坯子。失败率太高，耽误您功夫也坏我们名声啊。”

机括部件！付硕眼中精光一闪。是了，这很可能是唐三早期暗器制作中，某一种需要特定弹性的零件！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机会来了，但同样危险。他必须说出足够有分量、又不会太过惊人的信息。

就在行商叹气准备离开时，付硕从货摊后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就是一个面黄肌瘦、衣服破烂的流浪儿。

“那位大叔，”付硕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尽量保持清晰，“我……我可能知道哪里能找到你说的那种料。”

行商和老掌柜同时一愣，看向他。行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去去去，小孩子别捣乱。”

老掌柜也挥挥手：“小乞丐，别在这儿耽误大人做事。”

付硕没有退缩，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行商：“西城门外，往废弃矿坑方向走三里地，有个很小的、塌了一半的旧冶炼炉，是以前私矿留下的。我……我在那里躲过雨，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黑乎乎的、不太像普通铁锭的东西，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

他描述得尽量模糊，但“暗红色纹路”是他根据现代金属知识编造的，暗示可能含有少量铜或其他合金成分，这往往能增加金属的韧性。

行商将信将疑：“暗红色纹路？你确定？”

“不确定。”付硕老实说，“我只是看到过。也许没用，但……总归是个地方。”他不能把话说死。

老掌柜若有所思：“旧矿坑那边……倒是有可能留下些奇怪的料子。以前私矿乱采，冶炼不精，出什么怪东西都不稀奇。”

行商犹豫了一下。时间紧迫，任何线索都值得一试。“小子，带路。要是真有，少不了你好处。要是骗我……”他哼了一声。

付硕点点头，转身带路。他能感觉到背后审视的目光。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条街时，铁匠铺侧面的小窗户被推开了。唐三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烟灰，目光平静地落在了付硕瘦小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付硕没有回头，但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一丝。

成了。第一步，引起注意。不是直接的，而是通过一个与他“可能”相关的需求，间接地、合理地进入对方的视野。

带路的过程很顺利。那个旧冶炼炉确实存在，角落里也真的堆着一些疑似废弃金属的疙瘩。行商在里面翻找了一阵，竟然真找到了几块颜色暗沉、质地似乎不太一样的金属块，其中一块断面隐约能看到些许暗红。

行商大喜过望，也守信用，掏出了五个铜魂币塞给付硕：“小子，眼力不错！拿着！”

五个铜魂币！对现在的付硕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买好几天的食物。

“谢谢大叔。”付硕接过钱，低声说。

【叮！完成特定事件‘提供关键信息，促成一次潜在交易’。评估信息价值与影响力…奖励计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金币：10。】

付硕瞳孔微缩，强行压住心头的激动。10个金币！加上原有的1个，他现在有11个金币了！虽然距离【神速之靴】的250金币依然遥远，但这证明了方向是对的！“特定事件”的奖励，远高于单纯的“生存”！

行商抱着金属块急匆匆走了。付硕没有立刻离开，他在矿坑边缘坐下，看着夕阳，慢慢啃着用两个铜魂币买来的、相对新鲜一些的黑麦面包。

他的计划开始了。用微不足道的信息，换取了生存资本和第一笔系统金币，更重要的是，在唐三那里留下了一个模糊的、但或许有用的印象——一个对奇怪金属似乎有点了解的流浪儿。

下一次，他需要更接近一些。或许，是关于那些金属如何处理的“一点点建议”？

他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在【匕首】和【布甲】之间徘徊。最终，他没有购买。11个金币太少了，买任何一件都无法产生质变。他要攒着，等待最关键的时刻，或者，触发出奖励更高的“事件”。

他要知道，接触唐三，甚至帮助唐三解决一个实际的小问题，能带来多少“金币”和“成就”。

付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眼神在暮色中显得越发沉静。

明天，铁匠铺还会开门。那个黑发的少年，还会在那里挥动铁锤。

而他，需要想好下一句“偶然”的话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