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门口,少年的身后是阴冷的风,背负着的重量无不敲响死亡的丧钟。
一刻钟前-----
“济舟,需要喝点水缓缓吗?”天蓝色羽绒外套的姑娘嘴角挂着浅笑问着,课桌上趴着的黑发少年蠕动着有了些许反应。抬起头是一张略带青涩的脸,他睡眼惺忪地问了句:“嗯?下课了吗,黄萱?”
“当然啦,没下课我敢叫你吗?”济舟迷迷糊糊中接过了少女手中的矿泉水,一口水下肚才清醒了一点,教室里刚下课同学们大部分都出去上厕所了,教室里留下的一些同学大部分都在复习上节课的功课,整个教室都格外安静。
“高考你有把握嘛?庆典假期结束之后就要考了哦!按照国家政策,没有六百分以上的成绩,你可能就不能上免费的大学了。”黄萱略带担忧地看向此刻刚清醒的少年。苏济舟淡定的看着面前关心自己的少女微笑着开口:“没问题的,就算不考“国策”这门科目,我也肯定能考到六百分以上。”黄萱心里其实也明白以苏济舟的摸底考试和平时成绩来看确实不用担心,哪怕不考那门学科也没问题,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好啦,安心啦,我多会儿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苏济舟看出了面前淡蓝色瞳孔少女的担忧,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苏济舟说完就从课桌里掏出了《国学》,这也是苏济舟比较偏爱的学科。教这门课的老师是一位戴着眼镜温温柔柔的中年男子,上课的时候讲解的也很到位,苏济舟对这位老师印象还是很好的。
“今天刚好是国家庆典欸,等等放学我们一起去转转怎么样?去年的烟火表演我就没赶上”黄萱此时也不想高考的事情了,反正马上就要考试了,再怎么慌乱总归还是要考的,还不如趁现在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假期。黄萱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济舟。
“行行行,我们等等放学就去看烟花表演。”苏济舟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把黄萱当自己妹妹看的,从小苏济舟就是个孤儿,依托于国家政策才能上学,中学的时候认识的黄萱,现在想想也有五六年了。
两人谈话间,同学们陆陆续续也都回来了,紧张的备考气氛让教室沉闷了不少。
随着同学们大部分落座,苏济州也翻开了手中的《国学》开始复习。
黄昏的光线透过玻璃柔和地打到书本上。苏济州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环境,万家灯火渐明,在教室也依稀可以看到庆典的灯光。
“叮铃铃~”随着教室铃声的响起,一位身穿黑色大衣,头戴绅士礼帽、鼻梁上挂着墨镜的男人踱步走了进来。
苏济舟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的国学老师穿得实在有点太厚了甚至不应该用‘穿’来形容,“裹”可能更适合。
“同学们!大家下午好,上节课我们复习到了‘无为而治’接下来我们翻开课本第三篇章”国学老师好像是生病了,嘶哑的嗓音无不证明身体的欠缺。
苏济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为什么老师不脱掉外套?是冷?还是不能!”联想最近外网传疯了的诡异视频,苏济舟只感觉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
教室里翻阅书本的声音不绝于耳,随即就是短暂的沉默。
“滴答、滴答~”什么液体滑落?绝对不是水!声音太沉了。
苏济舟看着手中的国学书本,额头的冷汗滑落,心脏在疯狂颤动。是恐惧?面对猛兽发自天性的预警?
“不行!不能再待着了,有没有问题也不差这一节课的功夫。”
苏济舟心念一转,摇摇晃晃地起身,颤抖地对老师说:“老师我有点不舒服,老毛病可能犯了,我得去医务室取点药。”
台上,戴着墨镜的老师看着台下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学生。
“好”
苏济舟只听到了这么简短一句话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济舟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不小心”撞到了前面黄萱同学的桌椅。黄萱顺势扶住了现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苏济舟。
“老师,济舟同学现在这个状态自己不太方便去医务室了,不如我现在扶他过去然后我再回来复习,用不了多长时间。可以吗老师?”黄萱一脸担忧地看向国学老师。
“好”这次回应黄萱的明显要更快一点。
黄萱不敢逗留,搀扶着济舟一摇一晃出了教室。
“慢点走,和刚才一样不要紧张。”苏济舟紧握着黄萱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说。
黄萱听了没敢回话就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教室外是笔直的长廊,向前再走六十米右转就是出教学楼的楼梯。窗外,斜阳欲坠,寒意渐起。
苏济舟已经不再细想哪里不对劲了,黄萱的身体此刻也有了些许放松。
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转过弯就可以看到教学楼的大门。就在此刻,“救命!谁来救救我!”“啊!”“妈!”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苏济舟顿时汗毛战栗拽着黄萱快步往楼梯下冲,身后嘈杂的脚步无不彰显事情的严重性,黄萱只感觉看着台阶晃晃的,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倾,脚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合适。
苏济舟此时只顾拽着黄萱的胳膊疯狂往楼下冲刺,“快,再快一点!门就在那里,只要跑得比他们快!”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黄萱的脚此时踏空,脚腕狠狠地崴了一下。
苏济舟感觉拽着的胳膊往下坠,心也跟随着沉了下去。转过头看去,黄萱虽然已经调整好了身体重心,但是扭伤的左脚腕一定是个累赘!身边已经有几个平时跑得快的男生追了下来,每个人眼中都透露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苏济舟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了,是背着还是?他只犹豫了不到十秒钟,转过身背对着黄萱示意黄萱爬上来。
黄萱一句话来不及讲,利索地爬上了苏济舟瘦弱的背。一只手扶着黄萱,一只手拽着扶梯,苏济舟快速地往楼下跑。有几个跑得快的同学已经跑出了教学楼,苏济舟咬着牙关,驱动着因下楼梯太快而有些颤抖的腿往前跑。
苏济舟闻到了一种类似铁锈的味道,是“血?!”他现在甚至不敢回头看,后面密集的脚步,像死神的鼓点一般敲击着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