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外卖，我送定了！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魔都昏黄的天幕，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头盔上，像是要把人的脑浆都给砸出来。

陈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他看了一眼手机上鲜红的【差评警告】，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半小时前，他刚被“毕业”，走出奋斗了三年的写字楼；十分钟前，谈了四年的女友李薇发来一条微信：“我们不合适，别再联系了”，然后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失业，失恋，双重打击下，他为了不让自己饿死，第一时间注册了外卖骑手。可这第一单，就因为暴雨和不熟悉路线，超时了整整十分钟。

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差评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叮咚！您有新的‘美团’订单！”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陈凡麻木地点开。

【取餐地点：菲斯特西餐厅】

【送达地点：维也纳国际酒店8808房】

【备注：顾客要求尽快送达，有100元打赏。】

菲斯特西餐厅？

陈凡的心猛地一抽。那是他曾经答应李薇，等他升职加薪就带她去吃的餐厅，人均两千八。没想到，分手后，他第一次去那里，却是以外卖骑手的身份。

真是莫大的讽刺。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陈凡咬了咬牙，拧动电门，破旧的电动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冲进了雨幕。

十五分钟后，菲斯特西餐厅那鎏金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他把车停在门口，脱下湿透的雨衣，狼狈地跑了进去。刚一进门，一股混合着香水、红酒和食物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与门外那个冰冷的世界判若两重天。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穿着得体西装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取餐。”陈凡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外卖头盔，声音有些干涩。

侍者的笑容淡了下去，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外卖请走那边。”

那轻蔑的眼神，像一根无形的刺。

陈凡深吸一口气，正要走向侧门，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哟，这不是陈凡吗？”

陈凡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卡座里，李薇正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满脸讥诮地看着他。她身上穿着一件香奈儿的新款连衣裙，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这些，都是陈凡奋斗十年也买不起的东西。

而她身边的男人，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更是刺得陈凡眼睛生疼。

“薇薇，这谁啊？你朋友？”男人懒洋洋地开口，搂着李薇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腰间摩挲着。

李薇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就被更浓的优越感所取代。她甩了甩头发，轻笑道：“什么朋友，就是一个以前追过我的穷小子。没想到啊陈凡，几个月不见，你都混成送外卖的了？也是，就你那点工资，在大公司也干不长久吧？”

“听说你们公司上个月大裁员，你不会是被‘优化’了吧？”

字字诛心。

陈凡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死死盯着李薇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

“张少，别理他了，一个臭送外卖的，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李薇娇嗲地靠在男人怀里，看都懒得再看陈凡一眼。

被称作张少的男人，名叫张昊，是魔都有名的一个富二代。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凡，像是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故意扬起声音，让整个餐厅的人都能听到：“薇薇，你以前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啊。不过没关系，跟着我，以后这种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凡，同情、鄙夷、看好戏……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口，任人指点。

陈凡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他真想冲上去，一拳砸烂张昊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但他不能。

他知道，冲动的后果，是他一个刚失业的穷光蛋根本承受不起的。

“不好意思，我取个餐。”陈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张昊却不打算放过他，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足有上万块，轻蔑地扔在地上。

“看你这身打扮，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吧？这样，跪下来，把这些钱捡起来，就当是我赏你的了。怎么样？”

钱，散落一地。

红色的钞票，像一张张嘲笑的脸。

李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虚荣心压了下去。她甚至觉得，看到陈凡如此卑微地跪在自己脚下，会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穿着湿透了的廉价T恤，浑身散发着雨水和霉味的外卖员。

陈凡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张昊和李薇。

然后，他笑了。

“张少是吧？”陈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钱，确实了不起。”

张昊得意地扬起下巴：“知道就好，现在，跪下！”

陈凡没有动，他只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外卖订单的界面。

他对着张昊，晃了晃手机。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手上这个单子，就是送去维也纳国际酒店8808房的。”

张昊脸上的笑容一僵。

陈凡继续说道，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备注上写着，有100块打赏。听起来不多，但点这单的客人，应该不差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薇薇，你以前跟我说，你最讨厌男人吹牛。你说，一个真正有本事的男人，是低调的，是内敛的。”

“而一个男人，如果需要靠贬低别人来获得优越感，那只能说明，他骨子里……非常自卑。”

陈凡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张昊那层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虚假外壳！

张昊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他最恨别人说他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你他妈找死！”张昊猛地站起来，一杯红酒直接朝陈凡泼了过去！

陈凡侧身一躲，酒液泼在了他身后的墙上，留下难看的污渍。

“先生！”餐厅经理终于看不下去了，急忙上来打圆场，“请冷静，冷静！”

陈凡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只是看着暴怒的张昊，缓缓举起手机，点下了“联系顾客”的按钮。

电话，瞬间接通了。

“喂？”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您好，是尾号8808的先生吗？您的外卖到了。”陈凡平静地说道，“不过，好像出了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陈凡打开了免提，将手机对准了张昊：“有一位自称‘张少’的人，说您点的这份西餐是垃圾，还说……点这种外卖的人，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穷鬼。”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餐厅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都想知道，电话那头的大人物，会作何反应。

张昊的脸已经由青转紫，他指着陈凡，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阴我？！”

李薇也花容失色，她隐约觉得，张昊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电话给那个姓张的。”

陈凡把手机递了过去。

张昊下意识地接过，吼道：“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是谁？”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笑一声，“我是你爸的债主。我刚给他批了五个亿的贷款，让他周转。我现在一句话，就能让他破产，你信不信？”

“……”

张昊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爸最近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借钱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五个亿的贷款……能批下这笔钱的，在整个魔都都屈指可数！

“王……王董？”张昊的声音开始发颤，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看来你还没蠢到家。”电话那头的王董冷冷道，“现在，给那位小兄弟，跪下，道歉。然后，捡起地上的钱，十倍，赔给他。”

“如果我半小时内，看不到满意的结果。张氏集团，明天就可以从魔都除名了。”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张昊握着手机，呆若木鸡，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全场死寂。

李薇更是捂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想不到，陈凡随手接的一个外卖单，背后的顾客，竟然是能一句话决定张昊家族生死的大人物！

“扑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张昊，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陈凡面前！

“大……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他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富二代的嚣张气焰。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没有半分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这就是现实。

拳头和金钱，永远比道理管用。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餐厅经理手中接过打包好的餐盒。

张昊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钱，又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凑了足足十万块，双手奉上。

“大哥，这是赔您的！您……您高抬贵手！”

陈凡看都没看那钱一眼，只是在路过李薇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李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和不舍，只剩下无尽的陌生和疏离。他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只留下身后，跪在地上的张昊，和呆若木鸡的李薇，以及一地鸡毛。

冰冷的雨水再次浇在身上，陈凡却觉得无比清醒。他骑上电动车，飞驰向维也纳国际酒店。

送完这一单，拿到那十万块，至少，他能活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在被闪电劈中的那一刻，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屏幕中央的“美团”APP图标，变成了一个古朴而神秘的青铜罗盘图案。

紧接着，一行他从未见过的金色字体，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万物派送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叮！您有新的‘万物’订单，请查收！】

陈凡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订单类型：特殊物品】

【派送物品：安神枕（凡品）】

【客户信息：李万山（极度失眠症患者）】

【派送地址：JA区，天悦府1号独栋别墅】

【任务时限：60分钟】

【订单奖励：现金20000元，并有几率解锁物品隐藏属性！】

【接单/拒绝】

现金两万？！

陈凡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送一个枕头，两万块？！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订单！

诈骗？恶作剧？

可那“万物派送系统”的字样，和之前诡异的一幕，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荒诞的预感。

这个雨夜，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人生，似乎正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向一个未知的深渊，或者……天堂。

犹豫了不到三秒，陈凡狠狠地点下了【接单】！

管他妈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富贵险中求！

这外卖，我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