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剑痴季绝尘

两人在斗魂场相对而立,裁判一声开始后,季绝尘四个魂环依次出现,双手握紧天外陨铁剑,魂力注入,锋锐的气息迸发而出,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以魂入剑,人剑合一!

但洛候却丝毫没受到压力的影响,他上一世当过兵,见识过绞肉机一般的地狱战场,那里的压力可比季绝尘带来的大了不知多少。天角蚁武魂附体,第二魂环亮起,千钧之力!

洛候深吸一口气,第一魂环亮起,虚空穿梭!他瞬移来到季绝尘身后,率先发起进攻,一拳不留余力地砸了下去。

季绝尘可不是笑红尘那样缺乏实战经验的小白兔,八岁就自己深入森林猎杀魂兽,他的战斗意识堪称恐怖,重剑下意识往身后一挥,与洛候的指套相撞,拦住了洛候的拳头。

“好拳!”季绝尘兴奋起来,又是一剑挥去,带着锋锐决然的剑意,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又何须躲避?洛候双拳径直对上铁剑,携着从微茫走来,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气。

季绝尘想和洛候一战,是觉得洛候的拳头有些意思,对他想走的剑道有借鉴价值,而洛候又何尝不是想借此打磨出属于自己的拳意?斗三中,原恩夜辉就曾凭借自己领悟出的云涡神拳甚至能和斗三主角过上几招。

拳与剑的轰鸣间,是两人愈发明亮的眼眸,浑身的气机相互对立,愈发强烈,自身的意也呼之欲出。

两人同一时间停手,对视几眼,都是毫无忌讳地就地盘膝坐下,如雕塑一般不再动弹,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

洛候的深度冥想更准确来说,是对自己经历的反思反刍。两世经历下来,其实完全足够他创造出独属于他自己的拳意。但他却迟迟没有走出这一步,原因在于他始终没有明确自己的路。就像史莱克学院黄金树中冥想是为了让学生找到自己的路,虽然成了莫名其妙的洗脑工具,但确实对学生大有裨益。

那我的路到底是什么呢?两世的经历一幕又一幕地浮现在脑海中。他无比清楚自己的弱小,也无比清楚自己的天资不过寻常,哪怕重开的这一世,也仅仅只是中上,扔去史莱克学院都不可能成为核心弟子。

可他想要走得很远,走得很高,而他做不到像季绝尘那样痴迷。作为穿越者,他知道的太多了,根本无法相信自己能够只凭拳头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所以他不会忌讳使用魂导器,或是服用丹药,没有莫名气运的他必须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如果他不想泯然众人的话。

那自己的拳头到底是什么呢?又是为了什么而挥舞呢?

洛候一句又一句地反问着自己,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我没有什么敢教日月换新天的高远志向,也没有什么愿为之付出生命的爱侣恋情,支撑我到现在的不过是满腔的不甘罢了。明明我什么都知道了,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主角呢?凭什么我一定要沦为败者?

诚然,我只不过是一只蚂蚁,渺小到无可复加,那所谓的佛祖甚至都不可能留意到我这样的小角色。可,哪怕只是一只蚂蚁,也有山海之志。朝天穹挥出的拳头,不敢言破苍穹、动乾坤,只是一声呼号,忤逆着所谓命运。

一蚁之力,纵使渺如尘埃,亦可搬山填海。

他沉浸式地感悟着,浑身上下,拳意流淌。

裁判老师见到这一幕,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日月帝国,深度冥想是一个挺罕见的知识。他也自觉不好打断,只好匆忙跑去,把教导主任林佳毅拉过来。

“这是……深度冥想!”林佳毅还是知道这只会出现在天才身上的状态,赶忙嘱咐周边的人不要打扰两人,而他亲自在一旁守着。

只不过,仅仅半天,就出现了意外。一帮人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领头的几个鼻青脸肿。

林佳毅赶忙拦下,表示这处斗魂场目前暂停使用。

“就是他!”“对,就是那个人打的我们!”被揍了一顿的几人指着洛候,嚷嚷着。

“林佳毅,放我过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揍我的儿子!”跟着的中年妇女面容刻薄。

“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学生现在在深度冥想。”林佳毅解释了一句,只是看这场景,他就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林佳毅!他揍了我儿子,他还有脸在那冥想!我不管!”贵妇不依不饶。

林佳毅面色一寒,作为教导主任,他确实得做到世故圆滑、八面玲珑,可他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教导主任啊!背后站着的是明德堂,日月魂导师的圣地啊!他从来都不需要给这些所谓的贵族多少脸面,也没有这个必要。

顺手翻出一件七级魂导枪,厉色说道:“这帮小兔崽子,天天在学院内胡作非为,看在你们这些个侯府的面子上,我也懒得管。到现在,你们竟然对其他学生下手了,我以教导主任的名义通知你们,你们被开除了!我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不伺候了!”

“林佳毅,你怎么敢的!”愣住的贵妇赶忙怒道,“我们家可是北海侯爵!”

“带走。”林佳毅根本不予理会,让旁边的老师把人拽走。就日月帝国这个政治环境,一个小小的侯府的,哪天灭门都不意外。

想着,他看了眼还盘膝坐在原地的洛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果然不可能是个多安分的孩子啊。”

而远处有一名华衣男子,遥遥地看着这边的情况。他的身边是一名清秀女子,再之后是数位随从。他仔细地看了会场中的闹剧,以及陷入深度冥想的洛候,叹息着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一行人直接转身离开。

那几位来势汹汹的家长见到那位贵公子后,恭敬地行礼,而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发了那群人。

林佳毅注意到远处那一群人,犹豫了片刻,又叹了口气。有一位老师作为靠山,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能有极大裨益,林佳毅其实想过收洛候为徒,只是洛候个人是更倾向于近战魂导器,而他是专攻远程魂导器的八级魂导师,不契合。

想了想,他叫了旁边一个老师过来,递给了他一封早就写好的信,低声嘱咐着:“去明德堂第三实验室,把这封信给程立轩,程老。”其实,近战魂导器在日月是一个较为冷门的方向,只有两三名专攻的九级魂导师,而且都是军方的人物,出名的也就是恐爪魂导师团团长刀魂斗罗廖梦凯。

然后他也随地坐下,翻出一些文件,就地批阅了起来,总不能就在这里空等着。

两天时间倏忽而过,季绝尘率先从深度冥想中醒了过来,原本散发的锋锐剑意一敛,双眸恢复旧日的淡薄冷漠。他打量了一下还没有醒来的洛候,感受了一番他身畔的拳意,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林佳毅。

林佳毅递给了他一些补充能量的食物,季绝尘不客气地接过,刚刚结束深度冥想的他急需能量补充。

“季绝尘同学,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入深度冥想的吗?”林佳毅和善地问道。

“打架。”季绝尘没有丝毫犹豫。

林佳毅额上青筋跳了跳:“那你深度冥想有什么收获?”

“剑。”依旧是简洁而直接的回答。

“那洛候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快了。”

林佳毅放弃了询问,他觉得还是之后问一下洛候比较好。而一旁的季绝尘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剑,安静等着洛候醒来。

一两个时辰过后,洛候缓缓醒转过来,魂力也顺利突破到了二十五级。腹中饥饿感袭来,而他只是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感受着自己的拳意。

“洛候,结束了?”林佳毅问了一声,也递上了食物,让他赶紧补充能量,“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拳意。”

“拳意?”林佳毅不解,日月帝国热衷于魂导器,像季绝尘这样的是绝对的怪胎,也便没有人懂这一般属于器武魂的特殊奥义。

“可以理解为将一种传统武器,练到极致后,用意志情绪将精神力与魂力结合,使用在武器之上,即为意,”洛候解释道,“效果为,战斗时会同时影响对方的精神以至于造成精神伤害。”

“这样的吗……”林佳毅思索着,作为魂斗罗的他也无法理解这的意义,精神力与魂力的结合属于超级斗罗的研究,“怎么说,你现在实战能力提升了不少?”

“嗯。”普通的防御魂导器可以拦住他的拳头,却拦不住他的拳意。

另一边的季绝尘起身了,向洛候走来,目光炯炯,锋锐如剑:“继续打。”手执剑,显然做好了准备。

“就一招吧,”洛候点点头,然后转头对林佳毅说道,“林佳毅老师看一下,我们两个再过一招。”

“嗯?”林佳毅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应下了,果然玩近战的魂导师都是战狂啊。

两人相对着,没有动用武魂亦或是魂技,只是意相互碰撞着。一旁的林佳毅愈发严肃,他能够感觉到这种所谓意的不凡。

两人同一时间出手,只是剑挥舞,拳挥动,意隔空碰撞。季绝尘的剑意却不是和他人一般的缄默,而是张狂自信,似乎万物无物不可斩;洛候的拳头截然不同,飘渺内敛而显得谦卑,但爆发出来时却是无比的癫狂,仿佛是要燃烧自己的生命一般。

一招过后,两人同时瘫坐在地上。两天没有好好进食,两人都还没有从长久的深度冥想中恢复过来。

“是我输了,”洛候喘着粗气道。

“魂力。”季绝尘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洛候只是输在了魂力高低上,两人在意上并没有明显的差距。

状态更好的季绝尘起身,说道:“之后有机会我还回来找你的。”说罢转身就走。洛候畅声笑着,觉得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