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老城区,城中村最深处。
新高潮湿的巷弄终年不见阳光,墙壁发霉起皮,地面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油烟,霉味与廉价油烟的刺鼻气息。
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便是林辰在这座城市的全部容身之处。
木板床吱呀作响,薄被洗得发白发硬,墙角堆着破旧换洗衣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林辰靠着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青铜指环。
这是他被家族驱逐的第三年!
三年前,他是京都林家唯一的嫡孙,众心捧月的天之骄子,手握继承权,前途不可限量。一夜之间,旁支构陷,亲信背叛,父亲冷漠,他被扣上了私通外敌,盗取族中重宝的罪名,废除身份,打断灵根,逐出家族,永世不得回京。
从九天云端,坠入泥泞深渊。
三年来,他送外卖,发床单,搬砖块,蹲劳事务场,干尽最底层苦活,受尽白眼,嘲讽,欺辱,活成了人人可以践踏的蝼蚁。
昔日婚约作废,苏家大小姐苏清月成了江城商界新贵,提起他只剩鄙夷和厌恶,昔日好友避之不及,形同陌路,就连街头混混,刻薄房东,工地工头,都能随意对他呵斥打骂。
他忍了三年,低了三年头,藏了三年锋芒。
不是懦弱,是蛰伏!!!
指尖的青铜指环,是半月在废品站随手捡来的破烂,无人在意,无人问津,却唯有林辰知道,这枚看似普通的古戒,每到深夜便会微微发烫,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
今夜,那股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郁。
林辰闭上眼,心神沉入指尖,忽然间,一行古老玄奥的文字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深处:混沌灵戒,上古仙器残片,纳灵泉,聚灵气,醒神识,开空间,有缘者得之,可踏仙途,逆乾坤,赴山海。
林辰身躯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仙途?
仙器?
他自幼在豪门挺过无数古武,隐士,奇人异事的传说,却从未当真,可此刻亲身感应,由不得他不信。
三年隐忍,三年屈辱,三年沉沦。
属于他的机缘,终于来了!
窗外天色微亮,晨曦勉强穿透巷弄。
林辰缓缓起身,简单洗漱,将青铜指环牢牢套在无名指上,换上了唯一一件干净的T恤,推门走出出租屋。
今天还要去城郊工地搬砖,一天一百二十块,是他全部活下去的依靠。
巷口,几个常年欺压底层打工人的黄毛混混叼着烟,斜靠在墙上,一眼就看到沉默独行的林辰,顿时露出了戏谑刻薄的笑。
“哟,这不是林家大少吗?还没死呢?”
“废物就是废物,被赶出来三年,还在搬砖,真是丢尽豪门的脸”
“昨天让你带的烟呢?没钱买就滚远点,看着碍眼。”
为首的黄毛上前一步,猛地推在林辰肩上。
林辰身形一晃,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隐忍,仓皇闪躲。
混沌灵戒微微发烫,一丝清凉气流顺着指尖流入体内,瞬间游走四肢百骸,疲惫,酸痛,虚弱尽数消散,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
同时,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清晰无比的预感-----对方一下拳,会砸向他的脸颊。
林辰眼神平静,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
黄毛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居然敢躲,顿时怒从心起,挥拳就打:“敢躲?找死!”
林辰脚步轻移,再次避开,动作不快,却精准到极致。
连续两次击落,黄毛恼羞成怒,撕吼着扑上来,就要招呼同伴围殴。
住手!
一道清脆又带着慌张的女声骤然响起。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背着书包的女孩快步冲来,挡在林辰身前,小脸紧绷,眼神倔强又害怕,却依旧挺直脊背,对着混混厉声说“你们再欺负人,我马上报警!”
女孩眉眼干净,肌肤白皙,像一朵清晨未染尘埃的栀子花,纯净又温柔。
她是江城大学学生,夏若雪。
三年来,唯一一个会在他被欺辱时站出来,会悄悄地给他塞馒头,会轻声问他“你还好吗”的人。
是他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混混们忌惮报警,骂骂咧咧几句,悻悻离去。
巷口恢复安静。
夏若雪转过身,担忧地看着林辰,伸手递来一个温热的肉包:“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这个拿着吃吧,别饿坏了。”
林辰看着女孩清澈干净的眼睛,心中一暖,三年来第一次,对人露出极淡的笑意:“我没事,谢谢你,若雪。”
夏若雪脸颊微红,心跳莫名加速,小声道:没事就好,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红着脸快步跑向公交车站。
林辰握着温热的肉包,低头看向左手微微发烫的混沌灵戒,漆黑眸中,第一次燃起名为希望的火焰。
三年蝼蚁,一朝化龙。
隐忍结束,机缘将至。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任人践踏的弃子。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守护想守护的人,让所有轻视他,践踏他,背叛他的人,匍匐在脚下。
混沌灵戒在手,仙途大门已开。
林辰的路,从这泥泞寒巷中正式起步。